第二十章 療傷之藥
等江成武再次醒來,已經躺在營帳之中,大夫已經為江成武診治過了,左肩左臂的燙傷已經包紮起來,並開好了湯藥方子。
江成武用右臂支援著坐了起來,看到屋內聚集著自己手下大將,穆晟釗也坐在一旁。
見江成武醒來,李銘毅上前稟道:“王爺,現在城中水源已斷,咱們後方供給也被燒,此地不可久留,王爺,我軍現在是否要拔營回程,請王爺做個決斷。”
江成武看眾人表情,知道大家都想班師回朝,現在眼下的形勢,除了班師也並無其他法子,如果再這壽州城中耽擱久了,梁國軍隊合兵一處,包圍壽州,那時情況只怕更糟,因此所有將領齊集此地,就是為了自己立刻醒來,早做決斷,兵貴神速。
江成武一夕之間也蒼老了十歲,他疲憊的擺擺手,道:“那就立刻退兵吧!”
眾將聽令,各自下去整理自己的人馬,準備啟程。不過兩個時辰,大軍就離開才佔領不到一日的壽州,北上歸國。
回去的時候,士氣低落,江成武又有傷在身,進入燕國境內之後就行程緩慢,五日時間才行到宋州,離鄴都更有幾百裡之遙。江成武每日雖然都進湯藥,但是燙傷卻不見好,身上還長起了癰,心中不免甚是疑惑。敗軍之將,心中最愛疑神疑鬼,擔心有人謀害自己,於是讓親信加量試藥,親信卻毫無異樣。
因為人困馬乏,於是燕軍在宋州紮下營來,修養幾日。這日江成武午睡醒來,見案頭竟有一碗燕窩,不禁想起去年攻打虢國,自己養病之時岑苾好吃好喝百般侍候,沉默半晌,問道:“這是誰送來的?”
親通道:“軍中沒有家眷,這些都是賢妃娘娘找人烹製送來的。”
江成武道:“本王要殺她,她卻送來燕窩,有這麼好心的人嗎?你去找人給本王把她找來。”
親信聞言,唯唯諾諾的趕緊退下。片刻,岑苾進入屋中,神態自若,毫無異樣。
江成武用狐疑的眼光打量著她,道:“這燕窩是你送來的?”
岑苾點點頭。
江成武道:“怎麼?看本王沒死,又生詭計?”
岑苾眉頭一皺,走到案旁,道:“妾身從來對王爺都沒有惡意,只是王爺卻老是懷疑妾身。既然王爺不信,妾身就喝下這碗燕窩。”說著仰頭將一碗燕窩喝下。
江成武見到此景,也覺得自己多疑了,想開口說什麼,卻一時又說不出來。
岑苾道:“妾身心繫燕國,日月可鑑,雖然王爺曾誤解妾身,但妾身知道自己身份尷尬,也不敢有怨言。如王爺沒有其他吩咐,妾身退下了。”
江成武低頭道:“也許本王誤解你了,本王只是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孟淑平。”
岑苾道:“妾身一無孟太后的福氣,二無孟太后的狠心,當然不可能成為第二個她了。”
江成武道:“你的心思倒是不錯,明日再給本王送來吧!”
在宋州又盤桓了五日,江成武的傷勢一點也不見好,卻有越來越重的趨勢,他的疑心也越來越重,每日進食任何東西,皆要下人服用一半,才敢下嚥。這日,他剛吃了半碗岑苾送來的銀耳蓮子羹,就覺得身子更不舒服,於是又脾氣大發,他身邊的隨從皆嚇的不敢說一句話,跪伏一旁。
江成武撫著胸口,喘著氣道:“快,去給本王把賢妃找來。”
一柱香功夫,岑苾帶著閔江月走了進來,江成武面色通紅指著那碗銀耳蓮子羹道:“你給本王將那碗羹喝下去。”
岑苾眼望羹碗,遲疑起來,那羹中,自己加了當歸,別人服用並不會有任何事,但是如果自己服用,那無疑是陪江成武一起去死。
岑苾正在躊躇,閔江月突然走上前去,端起那碗,說道:“奴婢來喝。”說著仰頭將半碗羹湯喝下肚去,拿袖子一擦嘴巴,神色有些慘然的望了一眼岑苾。
這神色江成武卻看到了,心中更加懷疑,死死盯著閔江月,可是半個時辰過去,閔江月絲毫沒有一點不適的表情,而此時江成武卻感覺更是不適,腹中五臟如被利刃攪動,甚是難受,臉上汗珠也一滴滴的落下,滿臉通紅,面部**。
這時,幾個將領走進屋子,看到江成武這幅表情,大喊:“快請大夫。”
王爺的隨從立刻得令走出屋子。幾個將領關切的走到江成武身邊,道:“王爺,這到底是怎麼了?燙傷不會這樣……”
江成武突然揮臂推開走到面前的幾個將領,幾步走到岑苾面前,道:“你跟我走!”說著將岑苾連拖帶拽的扯了出去,待閔江月反應過來,驚呼一聲,趕了出去,只見江成武已經抱起岑苾上馬,疾馳而去。而此時,李銘毅正走到門口,見此情景不禁愕然。
岑苾被江成武裹挾上馬,心中大驚,喊道:“王爺,你要幹什麼?這是要帶臣妾去哪裡?”
江成武也不答話,不住催馬,宋州是個小城,片刻之間江成武已經駛到城外,路過城門的時候,守城士兵驚訝的看著這一幕,也不敢攔,只瞪著眼睛看著江成武飛馬而去。
來到城外,江成武勒住馬韁,將岑苾拋在地上,自己也跳下馬來,鬆了馬韁,讓馬自行離去。岑苾面色惶恐的望著江成武,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雖然岑苾知道當歸對於江成武來說是毒藥,但是並不知道這毒性如何,現在看著江成武儼然中毒癲狂的模樣,不禁心中害怕。到底是自己下的毒,難道做的這樣祕密,江成武也看了出來嗎!
江成武幾步走到岑苾面前,一腳踏著旁邊一塊大石上,手中拿著馬鞭,指著岑苾說道:“你說,你為什麼要謀害我?你說……”
岑苾心中驚懼,自己做的這麼隱祕,他怎麼會發現?口中卻說:“我沒有謀害你。”
江成武道:“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害我,先是謀害我兩個兒子,之後又給我下毒,你的心是什麼做的?你是個什麼女人?”
岑苾聞言立刻知道江成武竟將自己當成孟淑平了,看來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竟佔據這麼重要的地位,現在他中了毒,神志不清,竟然也想著孟淑平,怨恨著她,可是,他為什麼要將自己當孟淑平呢!自己哪一點像孟淑平呢!
江成武又道:“我真後悔啊,當初為什麼要讓你嫁給穆晟釗那小子,我應該直接娶了你,害的現在名不正言不順,你只能是他的妃子。”
岑苾又是一愣,江成武似乎又說起自己來了,這是怎麼搞的。岑苾心中不明白,只是惶恐的看著江成武。
江成武似乎也不理會岑苾,自己說道:“你知不知道,為了這事我多麼後悔啊,雖然我平時刁難你,但是我心中是在意你的,否則,這麼多次你怎麼能逢凶化吉,你怎麼能為所欲為,穆晟釗怎麼能安坐皇位!”
岑苾聽了心中更是驚異,不明白這話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孟淑平說,只是心頭想想,江成武幫助自己的次數也不少了,也許,自己那些小心計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他不過是縱容自己而已,難道他真的喜歡自己?岑苾一時不敢相信,心中轉過千般念頭。
江成武又道:“你為什麼不等我?當年我出身寒微,為了你我出生入死,回來卻得知你竟然是皇上的寵妃,你這樣做對的起我嗎!”
岑苾明白,他又開始訴說和當年孟淑平的往事了。
“你知不知道,我從一個最微末的小卒子做起,多少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只是想著回去迎娶你,可是你……雖然你說進宮是迫不得已,但是你不該害死我兩個兒子啊,你太自私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你被打入冷宮,是你罪有應得。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騙我說修德是我女兒,你知道不知道我對她傾注了多少感情,我疼愛她遠遠勝過若錦,勝過昱祖,最後,你竟然是騙我的,你把我當什麼,你利用的工具嗎?”
“我本來準備攻下樑國,收復中原,就自立為帝,公開娶你為妻,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可是你為什麼要謀害我?為什麼?難道我不如你那好色丈夫穆晟釗嗎?你不是說你很羨慕我對淑平的痴情嗎?為什麼你也欺騙我?你言不由衷,你們女人都是騙子。”
江成武說到這裡,一鞭子抽到岑苾身上,岑苾驚叫一聲,往旁躲閃,江成武卻伸出雙手,緊緊掐住岑苾的脖子,雙目圓睜,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要冒出血來。
岑苾在他一掐之下,毫無反抗之力,根本透不過氣來,片刻之間,只覺得頭昏眼花,眼前江成武變形的臉模糊起來,意識也漸漸消退,她只知道,今天在這荒郊野外,自己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就在她要昏過去的時候,突然感覺脖子一鬆,空氣透過喉管進去胸腔,她禁不住咳嗽起來,睜眼一看,只見江成武噴了一口血,倒在一旁,毫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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