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物是人非
馬車到了皇宮,只見這昔日巍峨的宮門,已經全部換上了燕國士兵守衛,李銘毅上前一問,士兵回答皇上和攝政王都在宮中。
李銘毅扶岑苾下車,岑苾看一眼車中的女兒,對李銘毅說道:“女兒,可否先幫我照顧一日?”
李銘毅詫異道:“你思念女兒多年,現在好不容易見到,為何不帶在身邊、”
岑苾垂目說道:“皇上還不知道她的存在。”
李銘毅似乎明白了什麼,“哦”了一聲,道:“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等你接她回去。”
岑苾點點頭,挽起裙裾走入宮門。踏進宮門的那一刻,她彷彿穿越時空,回到了九年之前,那時候,自己即將出嫁,來到這皇宮謝恩,沒想到一晃九年,再回這裡的時候,竟然物是人非,早已不是當年的心境了。
進入皇宮,只見汪竣達正在裡面巡邏守衛,見到岑苾,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親自將岑苾帶到皇上駐蹕的棠藻宮。宮中經過汪竣達手下侍衛的清理,比起外面來已經安定多了,宮女們雖然戰戰兢兢,但是到底各司其職,正在收拾宮中慌亂後留下的狼藉。虢國皇宮,在三國皇宮中最為浮華,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它才最早滅亡。
汪竣達一邊給岑苾帶路,一邊將現在中原的情況敘述一遍:這次戰役,除了虢國之外,參與戰爭的各國都有好處,尤其是燕國,得到了虢國大部分土地,幾乎成了雄踞中原之勢。如此盛況,吐蕃也滿心急切的要來分一杯羹,只是現在迫於燕國勢大,暫時不敢出兵,不過屯兵在吐蕃邊境,對這肥沃的土地虎視眈眈,只等燕國稍有疏忽,就要進攻進來,一番擄掠。在這場戰役中其次得到好處的是梁國,梁國在發兵三個月內,輕輕鬆鬆得到了虢國三個重鎮和大片肥沃土地,所遇虢國將士都沒有太大的抵抗,民心也臣服於梁國,自然,比起殘暴無仁的燕**隊,虢**民既然知道滅亡的命運在所難免,也希望能投奔一個好主子。大理也奪回昆明,一雪前恥。
汪竣達敘述中,岑苾一直若有所思,默不作聲。到了棠藻宮,進到殿中,就看到穆晟釗正擁著三個美女喝酒尋歡,岑苾進來好一陣子他們也沒有發覺。汪竣達大聲道:“皇上,賢妃娘娘求見。”穆晟釗聽到這洪亮的聲音,才抬起頭來,看到岑苾正站在殿門口,於是笑著招手道;“愛妃,快過來,陪朕一起飲酒。”
岑苾走上前去,躬身行了一禮,道:“皇上,臣妾有事要同皇上說。”說著拿眼看著這三位美女。可是三位美女這幾日大約太受寵愛,恃寵生嬌,一點自己退下的意思都沒有。
岑苾看著這幾個女人驕橫的樣子,面上一絲不悅都沒有表現出來,站在一旁的汪竣達不禁佩服岑苾的城府和度量。
穆晟釗倒還不十分昏聵,推開懷中美女,捋捋衣衫,道:“你們三人都下去吧!朕一會再找你們。”
三個美女這才噘著嘴巴滿心不樂的走了下去,一個個子高挑的美女更是瞪了岑苾一眼。
汪竣達見三個美女下去,也識趣的告辭退下。殿內只剩下岑苾和穆晟釗了。穆晟釗笑道:“愛妃,快上來坐,好幾日沒陪愛妃說話了,愛妃的病大好了吧?”
岑苾也懶得理會穆晟釗這話中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走到穆晟釗身邊,告謝坐下,匯入正題。
“皇上,臣妾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歐,愛妃有何事,只管道來。”
“皇上,臣妾在嫁給皇上之前,曾經在虢國嫁過一個丈夫,您是知道的。”
“哦,朕知道,難道愛妃對前夫還有感情,想替他求情?”穆晟釗想當然的猜測道。
“皇上,臣妾當年是被迫出嫁,和前夫並無感情,而且,那個男人現在已經死了,只是……”
“只是什麼?”穆晟釗詫異道。
“皇上,您可知道臣妾前夫是誰?”岑苾沒有直接回答,倒繞了個彎子。
“愛妃前夫不過就是虢國的官宦吧,還能是誰,朕也不認識這些人嘛!”
岑苾搖搖頭道:“不,這個人皇上一定認識,他,就是搏凌侯馮赫。”
穆晟釗一驚,拿在手中的酒杯差點掉落,半天合不攏嘴,道:“什麼,你前夫是馮赫?”
想來穆晟釗雖然常年在燕國深宮,不問政事,但是虢國搏凌侯這樣的人物他到底還知道一二,因此聞言不禁驚詫。
“攝政王從來沒跟朕說過這事,愛妃,你也沒有告訴朕啊!”穆晟釗有些為被自己矇在鼓裡不悅。
岑苾道:“臣妾之所以一直不願意提起這個人,實在是因為他殘暴無仁,喜怒無常,在侯府的歲月,是臣妾的噩夢,臣妾只願早日忘記他。”
穆晟釗聽到岑苾這樣說,心意稍平,這才問道:“那麼愛妃想求朕何事呢?”
岑苾道:“臣妾在侯府的時候,曾經生下一個女兒,現在馮赫已死,臣妾不忍女兒流落在外,因此想請求皇上准予臣妾接她回來。”
穆晟釗聞言一愣,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岑苾還有一個女兒這件事情,現在突然提起,一時腦筋裡反應不過來,想了半晌,這才說道:“愛妃怎麼不早將這事告訴朕呢?愛妃放心,朕真心疼你,你的女兒也是咱們承域的姐姐,朕膝下女兒甚少,朕一定將她視若己出。愛妃放心接她回來吧!”
岑苾進殿之前,還不能算準穆晟釗聽到這個訊息會有什麼反應,現在穆晟釗竟然如此通情達理,岑苾不免放下心中大石,趕緊跪倒在地,感謝皇恩。
兩人又絮絮說了些話,穆晟釗留岑苾就住在棠藻宮中,岑苾心中記掛女兒,於是自願退居側宮居住,將棠藻宮留給穆晟釗和三個美女風流快活,穆晟釗也不再強求,於是岑苾告退出來。
出得殿門,只見汪竣達正守在殿外,似乎等自己有什麼事情,於是帶了汪竣達到側宮之中,自己在室內坐下,再詢問他有什麼事情。
汪竣達跪下說道:“末將想請求娘娘賜虢國的康平長公主為妾。”
岑苾聞言一驚,道:“什麼?你說什麼?”岑苾心想他娶清菡還不到一年,而且和清菡據說是郎情妾意,感情甚好,惹的家中正室夫人很是不滿,怎麼現在突然要娶起虢國公主為妾了,雖然康平長公主曾經被稱為虢國第一美人,豔名遠播,但是也不至於如此猴急吧!
汪竣達見岑苾發問,於是解釋道:“娘娘,攝政王和皇上讓您處理虢國皇族。將皇族女子賜給手下將領,是歷來一貫做法,因此末將斗膽來求娘娘將康平長公主賜給末將,以遂末將生平心願。”
岑苾道:“可是清菡呢?你娶她過門不到一年啊!”
汪竣達道:“末將對清菡當然一如既往的疼愛,一如皇上對娘娘。末將之所以想娶康平長公主,是因為末將是虢國人,曾經,公主是那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娶到公主是虢國所有男子的心願。末將有幸得娘娘提拔,征戰四方,好歹為娘娘出了些力氣,因此想求娘娘滿足末將這個心願。”
岑苾望著面前這個男人,似乎自己從來都不認識他一樣,也許自己不認識的是所有的男人,原來女人在他們眼中,不是復仇的工具,就是勝利的戰利品。岑苾心中感到無比的悲傷,但是面上卻絲毫也不流露出來,只是淡淡的說道:“本來本宮想挑選虢國皇室中年輕貌美的女子侍奉皇上,現在既然你看上了康平長公主,那本宮自然會滿足將軍的心願。只是剛才燕國大軍進城,康平和她夫君沈豪似乎甚是夫妻情深,那康平看起來也十分烈性,所以就算本宮賜她給你,將軍要得到她,也頗費周折。”
汪竣達竟然微微一笑,道:“末將謝娘娘恩德。康平公主她的丈夫還在咱們手中,既然康平公主這樣愛她的丈夫,一定不忍讓他獨自赴死,末將有信心得到她。”
岑苾心念一動,已經明白汪竣達要拿沈豪的性命來威脅康平,雖然沈豪的性命根本不操縱在汪竣達手中。
岑苾雖然不恥這樣的行為,但是也並不願意為了康平去駁斥汪竣達的意思,於是只淡淡說道:“如果康平心甘情願嫁你為妾,帶她來見本宮。”
汪竣達拜謝退出。岑苾只覺得今日所見,實在驚心,不覺有些累了,但是想起多年未見的女兒,又打起精神,讓凌薇去找李銘毅送懷香進宮。
半個時辰過後,李銘毅已經親自送懷香進得宮來,岑苾抱過懷香,看到孩子兀自還未醒來,似乎由昏迷轉為熟睡,小懷香似乎在睡夢中也不安寧,還在做著噩夢,眼角流著幾顆晶瑩的淚珠。岑苾輕輕給懷香將淚珠抹去,不忍吵醒懷香,將她抱入內室,輕輕放在**,蓋上被子。
再出來,李銘毅還在外面等候,見岑苾出來,問道:“皇上願意接受郡主?”
岑苾點點頭。
李銘毅有些高興,道:“雖然事隔多年,但是我到底還是為你母女重逢盡了份力,也算能稍微彌補我當年犯下的錯誤。”
岑苾道:“當年之事不必再提了。你今日已經如願報得大仇,以後意欲如何?回大理嗎?”
李銘毅沉吟片刻道:“大理已經是我二弟為王,他們都以為我已經死了,我再回國也沒什麼意思了。奕炅會是個好皇帝,他比我強,我就和劍豪留在燕國吧!”本來,李銘毅準備大仇得報之後,和吳劍豪一起隱居他鄉,不再沾染這些腥風血雨的事情,只是岑苾的出現,改變了他的心意,讓他願意留在燕國為將。
岑苾聞言點點頭,也不再多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李銘毅知道岑苾今日見到前夫的**,侯府的敗落,女兒的歸來,一定心神不寧,因此也就早早退下。
李銘毅退下後,岑苾正要進內室看女兒,凌薇又進來稟報:“汪將軍送康平公主來見娘娘。”
岑苾一愣,心想這汪竣達行事也真夠迅速,於是坐回案後,道:“讓康平一人進來見本宮。”
片刻,兩名侍衛押了康平長公主走了進來,侍衛退下後,室內只剩下岑苾、康平、凌薇三人。
康平走上前來,凌薇喝道:“亡國婦人,見到娘娘還不趕緊下跪。”
康平愣了片刻,咬著嘴脣,跪了下去,道:“亡國公主程鈺垚見過燕國賢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