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始露端倪
岑苾繼續說道:“你的主人,無論如何凶狠,不過是個人,不是神,也不是魔鬼,是人就不是無堅不摧的,如果你敢背離她,來到本宮身邊,本宮自會想辦法保全你的安全,並且將來,給你自由身,讓你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女子聽到這話,怔怔抬頭望著岑苾,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的可以嗎?”
岑苾回視著女子的眼睛,道:“只要你敢,就有希望。否則,你這輩子永遠是無法見光的殺手暗人,一旦你沒有價值了,就會有人處理你,永遠別想脫離苦海過上平凡人的生活。”
女子還是不信,道:“你真能放過我,而且保護我?”
岑苾道:“不錯。當初給本宮下藥的宮女,之後本宮讓她養好傷,送她和家人一起遠離鄴都,逃離太后的魔掌。”
女子匍匐在地,泣道:“屬下見過娘娘,多謝娘娘再生之德,屬下今生今世為了娘娘萬死不辭。”
岑苾伸手扶起女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道:“屬下名叫閔江月,如娘娘所說,三歲時父母雙亡,已經被太后的人收為暗人,從小就被師傅教習暗殺伎倆,當時一起的有百餘孤兒,自十歲起,每年所有同伴就要進行一場比武,這種比武不似普通的切磋武功,而是勝利者一定要殺死失敗者才能過關,因此每個人都如猛獸般要殺死對方,全無同門情義可言,這樣過了七年,我親手殺了七個同門,這才被指派出來行刺,哪知道第一次就失手了。”
閔江月淡淡將往事道來,岑苾和汪竣達不覺聽的心驚,可以想象的出,這些年來閔江月過的是什麼日子,同時也為太后的殘忍和深謀遠慮有些震驚。
岑苾靜默片刻,問道:“這麼說來,六月十四在御花園殺死宮女的人不是你?”
閔江月道:“不是我,我還沒有資格面見太后,那是大姐,太后的旨意都是她代為傳達的。”
岑苾又問:“你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閔江月道:“這件事情只有太后和大姐知道,其他人都互不認識對方,屬下猜想,大約有十幾人。”
岑苾道:“那麼三年前江昱禕之死,一月前千里香之死,你知道多少?”
閔江月低下頭,深為自己什麼都不能提供給新主人而羞愧,她說道:“這些屬下也不知道。”
岑苾點點頭,道:“本宮給你找個地方,你安心修養一段時間,外界已經以為你死了,以後本宮需要你的時候,自會帶上你。”
閔江月連連點頭,一番千恩萬謝。岑苾起身上了木梯,走上地面,侍衛們正侯在門外。
岑苾走出院子,回頭對汪竣達說道:“你找個僻靜之處,將她安頓下來,不要走露訊息。”
汪竣達道:“娘娘真的收她為己用?不怕……”
岑苾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汪竣達頷首道:“末將一定給娘娘辦好。”
三日後,汪竣達回覆岑苾,已經將閔江月安排妥當。岑苾讚道:“這次事情你辦的很好。你可有所請,只管道來,只要本宮能辦到的,一定盡力滿足你。”
汪竣達遲疑片刻,說道:“末將想迎娶娘娘往日宮女清菡為妾,請娘娘恩准。”
岑苾忽然聽到這話,十分詫異,問道:“你說誰?”
汪竣達又說:“上次娘娘讓末將前去賞賜清菡,末將這才見到她,對她深有好感,現在末將與她兩情相悅,因清菡是娘娘宮中出去的,特請娘娘恩准這件事情。”
岑苾聽了這話,心中才反應過來,心中明白此事汪竣達不用求懇自己也能辦到,只是清菡是從自己宮中出去,自己以後說不定會過問,那時候才知道,不免會對他有意見,因此現在才以恩請的方式提出。岑苾想到汪竣達到底也是男人,一旦事業有所起色,就要娶妾,自己當年如果嫁給他,他一旦在虢國有了戰功,不免也是如今這樣三妻四妾,想到這裡不覺心寒。但是忽又想起化名李銘毅的段奕名,他身為大理王子,現在又是攝政王的愛將,身邊還有夢蓮那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他卻始終不娶,實在也算難得。
岑苾默想半晌,又問道:“清菡自願嫁你為妾?”
汪竣達道:“是的,娘娘。”
岑苾漾起一個微笑,說道:“這樣一來,倒是一件喜事。本宮要為清菡準備一份厚厚的嫁妝,聊表心意。只是清菡過門後,你可不能薄待她啊!”
汪竣達道:“末將謝過娘娘,末將寵她還來不及,哪裡會薄待她!”
看著汪竣達志得意滿的背影,岑苾不覺心寒,想起汪夫人已經為他產下三個子女,依舊鎖不住男人的心,不覺為汪夫人不值,雖然她對這個庸俗的女人並無好感。
第二天清早,岑苾剛剛起來,突然聽到門外一陣哭鬧聲傳來,岑苾不悅道:“外面怎麼回事?”
凌薇立刻走進屋子,說道:“娘娘,汪統領的夫人今天一早就來到秀鸞宮中,說要見娘娘,侍衛們見是統領夫人就放她進來,奴婢等說娘娘還未起來,讓她等一等,她卻在外面哭鬧,吵到娘娘了。”
岑苾心中隱隱感到汪夫人來只怕是為了汪竣達納妾之事,於是道:“讓她進來。”
凌薇剛一出去,一個頭發凌亂眼睛紅腫的女人就撲了進來,跪在岑苾面前,哭訴道:“娘娘為臣妾做主啊!”正是汪夫人。
岑苾道:“汪夫人不用跪下,請坐!”
汪夫人也不起來,跪在地上一味哭泣,只是來回重複那句話:“娘娘為臣妾做主啊!”
岑苾只好安慰道:“汪統領娶妾之事本宮已經應允,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而且汪統領並非富而易妻,你永遠是汪家的原配正室。”
汪夫人哭道:“娘娘做主,當年汪竣達他剛來燕國,不過是一名小小兵士,妾身雖然不是國色天香,但是街坊四鄰中慕名要娶妾身的富家公子也不少,妾身卻跟了他,在英華宮苦熬數年,生下兩兒一女。妾身也算對的起他了,為何他現在一旦有了娘娘的眷顧,就對臣妾不理不睬,一心想著那清菡,視臣妾如無物。現在已經是如此了,一旦清菡過門,妾身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汪夫人哭的梨花帶雨,分外悽慘,岑苾也不禁動容,她之前並不知道汪夫人原來是和汪竣達患難與共,現在汪竣達卻對妻子如此薄情,想到這裡心中也不免同情,啞然無言,不知道如何勸慰汪夫人。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汪竣達的聲音:“娘娘,賤內目光淺薄,煩擾娘娘了,請娘娘不要見怪。”
岑苾見汪竣達來的如此之快,立刻明白,守衛的御林軍見統領夫人神色異常的來到宮中,趕緊通報了汪竣達,汪竣達聞言才趕來了。
岑苾道:“進來吧!”
汪竣達大步走了進來,先向岑苾見禮賠罪,然後扯起一邊哀哀哭泣的妻子,道:“不過是家務事,為何要來打擾娘娘和小皇子,驚擾了小皇子這罪名你能承擔的起嗎?”
汪夫人似乎有些懼怕汪竣達,於是哭道:“我來求娘娘給我做主,哪裡是驚擾娘娘!”
汪竣達道:“你這鬼哭狼嚎的樣子,一早把娘娘吵醒,難道不是驚擾嗎!你這女人為何如此不賢惠?你可知道,娘娘不僅不嫉妒皇上寵幸其他妃嬪,當年在軍中,娘娘還親自挑選了幾名美女給皇上伴寢。娘娘如此賢德,你只要學娘娘一成即可,就不用在這裡哭爹喊娘了。”
岑苾在旁聽的愕然,沒想到汪竣達口中那個無比賢德的娘娘竟然是自己,不覺啞然失笑。自己之所以“賢德”,那是因為自己從來都對穆晟釗沒有半分幻想,自己不過是利用他為瑄兒報仇,既然如此,他有什麼女人自己又何須在意呢!自己的這種行為竟然給了汪竣達錯覺,讓他以為凡是賢德的女子,都不在意丈夫三妻四妾,因此竟要自己的妻子效仿,岑苾不覺心寒。
但是心寒歸心寒,岑苾還是開口勸慰道:“汪統領,夫人她畢竟跟隨你多年,為你生育了三個兒女,你就算新人過門,也不可冷落妻子。”岑苾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了自己在搏凌侯府度過的悽慘歲月。
汪竣達連忙應道:“娘娘說的是,末將謹記在心。末將賤內讓娘娘見笑了,末將這就帶她回去。末將告退。”
岑苾微微頷首,汪竣達拽起還在嚶嚶哭泣的妻子,走了出去。岑苾望著他二人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八月二十九,汪竣達被任命為三品虎賁將軍,統領鄴都城西駐紮的三千人馬,同時兼任御林軍統領。九月初三,汪竣達風光迎娶妾室,岑苾備了一份嫁妝一份賀禮,汪竣達一時風光無限。
二人婚後,岑苾得到訊息,汪竣達甚愛清菡,對她偏愛有加,汪夫人不免怨聲載道,好在清菡性子單純,平日讓著汪夫人,也不與她爭執,汪竣達卻對夫人頗為不滿,一次爭吵之後,竟然揚言要休妻,雖然此事雖然不了了之,但是岑苾也深為同情汪夫人的處境。
轉眼又到新年,七皇子承域也五個月大了,長的白白胖胖,絲毫未因早產而影響到身體,穆晟釗甚為疼愛,一腔心思都花在承域身上,平日裡只說承域最像自己,言談之間透露出想立承域為太子的意思,岑苾聽到,立刻掩住穆晟釗的口,說道:“承域這麼小,太后本來就對臣妾虎視眈眈,多次欲置臣妾於死地,現在宮中事務又是太后掌控,如果皇上透露出想立承域的意思,只怕連攝政王都要翻臉對付臣妾,後宮眾人也視臣妾為眼中釘,臣妾和承域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臣妾知道皇上的心意,只是皇上在大權獨攬之前,切莫再流露這個意思了。”
穆晟釗聞言長嘆一聲,無語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