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惜朝自然是來醫院看林若溪的,手裡還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紅玫瑰,卻沒想到會遇上傅以薰。
其實傅以薰是專門來找楚惜朝的,昨天她去他家裡沒找到他,她去他公司可根本進不去,所以只好一大早來這裡守株待兔了。
她聽說他最近一直在醫院照顧受傷的林若溪,很擔心他的身體,所以想見他。
“你怎麼瘦呢?你別光顧著照顧她,也要照顧好自己。”傅以薰見到楚惜朝,忙上去含情脈脈地說。
楚惜朝淡淡地掃了傅以薰一眼,已經懶得和她說話,直接向林若溪的病房走去。
傅以薰忙拽著楚惜朝的胳膊,怎麼也不肯鬆開他,臉上滿是傷心和難過:“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單純地關心你,你怎麼能對我這樣冷淡呢?”
楚惜朝扭頭看著傅以薰,忽然猛地一甩手,將她甩了出去:“傅以薰,你還想我怎樣對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動了我的手機,我才沒能接到若溪的電話,才害得她和她媽媽出事。”
傅以薰看著楚惜朝,無措地站在那裡,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而房間裡,林若溪聽見楚惜朝的話,不禁皺緊眉頭,原來是因為傅以薰動了他的手機,他才沒能接到她的電話。
她忍不住想,他若是接到了她的電話,他若是陪在她身邊想辦法救媽媽,會不會就不是今天這樣的結果呢?
她搞不明白,她和他在一起時,他早已經和傅以薰分手,那個女人為什麼還要恨她呢?還要三翻四次地害她呢?
她不禁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彷彿不覺得疼痛一般。
都是傅以薰作怪,她和楚惜朝,才會爭執不斷,才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忽然好恨這個女人。
而走廊上,傅以薰面對楚惜朝的指責,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是她不停打電話來,讓我覺得心煩,才會把你的手機關了。”
楚惜朝看著傅以薰,忽然覺得這個女人還真會裝無辜,怒喝道:“她不停地打我的電話,怎麼就惹你心煩呢?她不停地打我的電話,就說明有要緊的事,你怎麼能把我的手機關機呢?”
傅以薰大概被楚惜朝那氣勢嚇到了,渾身哆嗦著,說:“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楚惜朝指著傅以薰,冷冷地說:“傅以薰,我永遠不想見到你,給我滾……”
傅以薰呆呆地站在那裡,楚惜朝三翻四次地拒絕她,可從沒有這次這般言語犀利、絕情,甚至帶著憎恨。
她知道她和他再也沒有可能了,轉身快步離開,不想再見到他,不想再面對他。
而楚惜朝趕走傅以薰,卻沒有立刻去林若溪的病房,而是在長椅上坐下。
大概,他氣憤、激動的情緒還沒平復下來,不想帶著那些負面情緒去見她。
傅雲深聽見外面沒了動靜,走近門邊看了看,然後又折返回床邊,說:“傅以薰已經走了,楚惜朝大概想等情緒平復了,再進來吧。”
林若溪揉了揉渾渾噩噩的腦袋,問:“你不是說想到對付楚瑾瑜的辦法了嗎?到底有什麼辦法?”
傅雲深在床邊坐下,邪魅地笑了笑,問:“你恨楚瑾瑜嗎?你恨傅以薰嗎?”
林若溪抬臉看著傅雲深,似乎很奇怪他為什麼要這麼問。
傅雲深繼續問:“你想為你和你媽媽討回公道嗎?你想為你和你媽媽報仇嗎?”
林若溪抿著脣,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猶如幻燈片一般,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似乎從楚瑾瑜和傅以薰回國,她和楚惜朝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傅以薰划船將她撞進了湖裡,傅以薰冤枉她找人強了她,現在又是楚瑾瑜害得她和媽媽受傷。
一樁又一樁的事,性質越來越惡劣,對她的傷害也越來越大,她哪有不恨的。
可她一向單純,愛恨分明,直來直去,從來不懂那些陰謀詭計,若是穿越到宮鬥劇裡,百分之百是第一集就掛掉的那種。
她從來沒想過要報仇,也不懂要怎麼報仇,但她心裡此刻充滿了憎恨和不甘。
傅雲深看林若溪不說話,就知道她猶豫不決,於是火上澆油:“你想想傅以薰是怎麼陷害你的,你想想楚瑾瑜是怎麼拿你媽媽的性命威脅你的,而且你媽媽已經變成了植物人,而你有可能永遠都要戴著助聽器,你就不想當著所有人的面,尤其是他們最在乎的人的面,揭穿他們的真面目嗎?”
林若溪看向傅雲深,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當然想拆穿他們的真面目。”
“楚家每年大年三十,都會聚在一起吃年夜飯,我會蒐集相關的證據,到時候揭穿他們。”傅雲深顯然已經有了全盤計劃。
“在那樣的場合拆穿他們,會不會不妥呢?我不想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也不想傷害其他人。”林若溪尤其不想傷害楚惜朝,總覺得這樣做,會牽連很廣。
“只有給他們狠狠一擊,才能讓他們不敢再傷害你。難道你想一直過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一直不敢向楚惜朝**你的愛意?”傅雲深喜歡林若溪的善良,可有時候又討厭她那近乎愚蠢的善良。
林若溪似受了傅雲深蠱惑、慫恿,點了點頭,說:“好吧,我都聽你的。”
她現在,只想要保護好媽媽,只想要保護自己的愛情,沒想太多。
這廂傅雲深和林若溪談妥,楚惜朝的情緒也平復了,捧著那一大束紅玫瑰推門進來。
當楚惜朝看見傅雲深也在,臉色微微沉了沉,但也沒說什麼,走近床邊。
他將那一大束紅玫瑰遞給坐在病**的林若溪,眼神裡盪漾著濃濃的愛意,笑道:“送給你的。”
林若溪滿臉的驚訝,伸手想要接,卻又有些畏手畏腳,手僵在了空中。
“不好意思嗎?傅總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呢?”楚惜朝說著,瞥了傅雲深一眼,言語間特別強調“朋友”二字。
傅雲深臉上揚起淡淡的笑容,像一隻狡猾的狐
狸,看不出是什麼心情。
“好端端的,也不是什麼節日,怎麼想起送我花呢?”林若溪看著鮮花,心裡很高興,卻還是沒敢接。
“你忘了,我說過,我要重新追求你呀。你不收我的花,是連追求的機會都不給我嗎?”楚惜朝厚著臉皮,林若溪不收他的花,他就一直保持送花的那個姿勢。
林若溪見楚惜朝固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到底是擋不住他的熱情,終於收下了鮮花。
只是她昨晚還收到楚瑾瑜威脅的簡訊,現在面對楚惜朝的殷勤,總有些擔心。
而楚惜朝順勢在床邊坐下,摟過捧著鮮花的林若溪,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說:“我一定會追到你的。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然後,楚惜朝不等林若溪反應過來,已經在她額上印上一吻。
“別這樣,還有人在了。”林若溪被楚惜朝弄得很不好意思,心裡也十分複雜,有些想要轟轟烈烈地去愛,卻又不敢愛。
楚惜朝看向傅雲深,笑道:“傅總久經風月,只是吻額頭而已,他不會覺得尷尬的。”
傅雲深自認為笑起來最是風流不羈、顛倒眾生,可此刻他也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很醜,說:“若溪,我還有事,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林若溪看著傅雲深大步離開,然後看向楚惜朝,她又怎麼會不知道,他那是故意要讓傅雲深難堪。
“現在沒有人了。”楚惜朝望著林若溪笑了笑,雙手捧著她的腦袋,然後吻便落在她的脣上,火辣辣地舌吻。
林若溪身體一軟,手中的花便掉在了地上,也抱著他,迴應著他的吻。
她忽然很害怕,害怕再也沒有機會像這樣和他耳鬢廝磨、恩愛纏綿。
她害怕,她不能揭穿楚瑾瑜威脅她的真面目,不得不離開他。
吻著吻著,她雙眸不禁溼潤了,有眼淚湧出眼眶,因為現在擁有著,所以格外害怕失去。
楚惜朝覺察到不對勁兒,這才鬆開林若溪,一邊拭去她的眼淚,一邊緊張地問:“你怎麼哭呢?弄痛你了嗎?”
林若溪搖了搖頭,趴在楚惜朝懷裡:“沒有,只是有些害怕而已。”
“害怕什麼?”楚惜朝一邊撫摸著她的秀髮,一邊問。
“害怕……”林若溪本想說,害怕你會離開我,可不好意思說出口,而且她現在失憶,對他應該沒那麼深的感情才對。
她只能話鋒一轉,說:“害怕那些壞人還會來找我麻煩,還會害我媽媽。”
楚惜朝將林若溪抱得更緊,拍了拍她的背,安慰:“我已經派人去查綁架你媽媽的那幾個綁匪了。而且,我也交代過醫院增強安保,保護好你和你媽媽。”
林若溪點了點頭,希望楚惜朝的這些措施,能保證她和媽媽的安全。
只要再過幾天,傅雲深找到揭穿楚瑾瑜和傅以薰幹那些壞事的資料,就可以當著所有人揭穿他們了。
到時候她就什麼都不用怕了,然後和這個男人長相廝守,一輩子都不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