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指著棋局，示意我仔細研究，我順著他的意思上下左右地細細瞧了好幾遍，棋盤上除了黑色的子便是白色的子，再深奧些的便再也看不出來了。
皇帝十分神祕地提問：“你覺得這局棋如何？”
我搖搖頭，十分懊惱地道：‘奴婢不懂棋藝，這一局棋是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亂下的，除了知道這棋盤上的棋子不是黑就是白之外便再瞧不出什麼。“
皇帝抬起頭輕輕笑了一下，甚是感慨地道：“你說的對極了，除了黑就是白，你說！子弗和子煜像不像這棋盤上的棋子？”
這是第三道雷麼？拐著彎往我頭上劈，而且還是個火力十足的雷。
我指著棋盤上的黑白子，略有些結巴地道：“奴……奴婢覺著這……這局棋比較像南綏和咱們北靖。”
皇帝呵呵地笑了幾聲，搖搖頭道：“孤說的是自己的兩個皇兒，你卻扯到兩國之事。別扯遠了，回答問題。”
我一臉為難地道：“據實回答？”
老皇帝點了點頭，表情仍舊是一派祥和。
我嚥了口口水，有些不大自然地道：“他們二人的確有些像這棋盤上的棋子，但是棋是有可能下出和局的，所以他們二人興許也能像和平共處。”
老皇帝倏然睜開雙眼，兩眼犀利地望著我道：“這就是孤今日召見你的目的。”老皇帝說完了話便開始伸手移動棋盤上的棋子，一邊移一邊道：“棋最是考驗一個人的心，也就是說一局棋的走向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想法，你這一手棋下的雖毫無章法，卻也能表明你是個心地坦誠之人。想要他們能夠和平共處相輔相成，那就必須要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從中周旋，而那個人就是你。”
老皇帝說玩了話，將手中的棋子落下，指著棋子溫和地道：“孤擺的這局和棋中這一顆棋子是最舉足輕重的，你就像它一樣是扭轉乾坤唯一的一步。”
我有些訝然：“奴婢不懂……”
一
旁的皇后站起身緩緩地道：“你自小便在子弗身邊侍候，同子弗的感情非比尋常，現今子煜對你又一片熱忱，能夠從中調和二人的只有一個你，若是你處理得當將來子弗定能穩坐龍庭，若是二人反目到時定是你死我亡。他們二人都有濟世之才，兩相比較之下更是不相伯仲，子弗已是太子，為了北靖的天下為了趙家歷代先皇，子弗不能廢也不該廢，所以只能委屈子煜。你懂麼？”
我懵懂地點了點頭道：“娘娘和陛下是希望奴婢能勸他兄弟二人和平共處，相互扶持。”
皇帝接過話茬繼續道：“所以孤決定派你前往邊關，待子煜驅退南綏的兵馬之後再曉以大義。”我抬頭望著老皇帝的眸子，那一雙深不可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斂下目光深沉道：“若無法說服子煜，那就尋個契機將這個下到他的膳食中。”老皇帝自袖筒中摸出一隻黑色的小瓷瓶。
我接過小瓷瓶，聲音略有些發顫地問：“這是？”
“這是南綏皇室珍藏的一種毒藥，無色無味、吃下去的人會在睡夢中悄然死去，不會有半點他殺的痕跡。”
聽著皇后十分平靜地敘述，一股芒刺在背的感覺格外明顯，握著那隻瓶子的手漸漸有些僵硬，我牽強地笑了幾下，將小瓷瓶放到棋盤上道：“陛下和娘娘莫再哄奴婢了，奴婢膽小不經嚇。”
皇后望著我，眼神犀利表情狠戾地道：“本宮和陛下也不想將它用在自己的皇兒身上，可這北靖幾百年的基業不是可以感情用事的，這隻瓶子你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那擲地有聲的脅迫聽在耳中格外地令人膽寒。
我默默地收起棋盤上的小瓷瓶，苦笑著道：“奴婢定會盡全力說服二殿下為太子殿下效力……”
老皇帝滿意地道：“孤給你一道密令，你今夜三更時分即刻動身前往淮祁找到子煜，並同他會和。”
我故作糊塗地道：“為什麼是淮祁？”
老皇帝不動聲色地道：“子煜此番
的首要任務乃是從淮祁出發前往南綏軍的大營救出被擒的主帥劉衝，其次才是驅退南綏敵軍，切記！定要在主帥被擒的訊息傳到帝都之前將此事辦妥，軍心已經不穩，不能再民心大亂。此番你肩上揹負的任務十分沉重，只許成功不許成仁。”
我跪在地上鄭重地磕了頭，得了憑證之後便出了椒房殿。
原先我還曾為找到餅二之後如何解釋頭疼萬分，現下這個問題算是提前迎刃而解，我有著充分而正當的理由跑到邊關去找餅二。
最最重要的是，興許我可以不用殺了餅二就能成全子弗所追求的一切。
帝后二人的決定十分殘酷，若是子弗和餅二一直這麼針尖對麥芒地鬥下去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更不幸的是這二人若是認真鬥起來遭殃的不是幾個人，而是整個北靖王朝的子民。
若是從大局出發，帝后二人的決定的確是最為妥當的。
一山不容二虎這句老話十分有理，想要同在一座山上的兩隻老虎和平共處那麼其中一隻一定要是母老虎。現下這母老虎的角兒只能是餅二，若是他不當這個認慫的主兒那等著他的便只有死路一條。誰叫他生在皇家……
若從親情血緣來瞧，餅二還是十分值得同情的，頗有些爹不疼娘不愛的悲慘境遇。子弗相較之下倒是十分幸福，爹媽為了替他鋪平未來的道路不惜犧牲另一個孩子，這樣想來便覺得餅二越發地可憐悲慘。就像《買柴火的小女孩》一樣可憐！
現如今，餅二的小命是除是留全在我，若是我有本事說得餅二放棄皇位就不用造殺孽。可最糾結的便是這一樁。
我想！我沒有自信能勸得動餅二放棄皇位，他並不比子弗差，在我看來他甚至比子弗更合適做北靖未來的主人，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幾年，幼年時又歷經許多別樣滄桑。這樣的他興許更能體會百姓疾苦，若他真的心懷天下，不單單只是為了一己之私搶奪皇位，那麼他必然是最合適坐上這北靖帝位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