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二站在那兒,幽幽地望著我,見我一臉吃癟的表情略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道:“怎麼不繼續唱了?”
我繼續走,走到他身邊時揚著下巴側過身子從他身邊走過,衣袂相擦的悉索聲寂然安寧,讓我忍不住輕輕地吸了口氣。
餅二猛地轉過身拽著我的胳膊將我往牆上甩,我靠著牆壁一臉吃痛地齜著牙。餅二兩手撐著我身後的牆壁將我圈住。
我面無表情地拍了拍那兩條筆直的胳膊,示意他老實點快些收回胳膊。
餅二老實地收回了手,卻又攥住了我的手,一臉正色地道:“我忍了這麼些日子,今日定要問清楚你到底在氣我什麼,元宵節那日你一個人到底去了何處,何故整整過了三個月方才回宮。”
我甩了甩胳膊,仍是甩不脫他鉗子一樣的手,便只好由著他牽,望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終是忍不住要刺激他幾句:“你問這麼多我要先答哪一個呢?”
餅二一臉認真地道:“先告訴我為何不搭理我!”
我亦是一臉認真地答道:“因為我討厭你。”
他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又問道:“元宵那夜你一個人去了何處。”
我眯著眼淡定地撒了個謊:“那日我去方便,完事兒之後路黑瞧不清楚,一腳踩空落到土溝裡頭摔暈了,然後就在裡頭睡了一夜。”
餅二似乎並不太相信,一臉猶疑地望著我道:“那為何又去了明月湖……”
“第二日我好不容易從溝裡爬出來,碰上子弗便跟著他一道去了明月湖。”
我望著他仍是一臉不信的模樣,冷著臉道:“現下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那麼你也要把我想知道的告訴我。”
餅二心不在焉地道:“你問便是。”
趁著他心不在焉的空檔,我成功地甩脫了他的手,氣勢洶洶地責問道:“你把衛笙京怎麼了,何故害他一連幾日都是一副蔫啦吧唧的模樣!”
餅二一副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表情,語氣疑惑地道:“我沒把衛笙京怎的啊!你卻又是聽誰說的。”
“我曾問過衛笙京的隨從和書童,他們說若我真想知道便來問你,說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想來定時衛笙京被你給算計了,不然他們也不會讓我來問你。”
餅二擺出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樣,片刻後方才恍然大悟地道:“我知道你想問的是何事了。”
我趾高氣昂地命令道:“那還不快說。”
餅二輕輕咳了幾聲,轉過身有些扭捏地道:“你可知帝都府尹的女兒越晶?”
我點點頭道:“知道啊!衛笙京新上任的未婚妻子,今日早間的時候我還同她在椒房殿外見過面了呢!是個英氣逼人的美人。”
餅二繼續問道:“那你可知道為何皇后娘娘要將她許給衛笙京。”
我不屑地撇了他一眼道:“皇后娘娘怕衛笙京娶不上好姑娘了唄!自打衛笙京被劉萱退了婚之後全京城的人都在盛傳衛笙京有那方面的隱疾。皇后娘娘擔心事情越演越烈,便十分積極地四處替他張羅婚事。”
餅二聞言哧哧地彎著腰偷笑。
我甚是不服氣地道:“笑什麼笑!我說的全是事實。”
餅二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搖了搖,一臉神祕地道:“真正的由頭可不是你口中的那個,真正的由頭可是非常有趣的。”
“啊……”我撓著頭,甚是鬱悶地道:“闔宮上下都是這麼傳的啊!”
餅二勾起脣角魅惑眾生地道:“真正的理由是……”尾音拖得及其亢長,聽得人不由地心癢。
我心癢難耐地忍不住追問:“真正的理由是什麼?”
餅二笑得十分得意地道:“衛笙京失身了!他十幾年的貞操在一夕之間與他永別了。”
我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自言自語地開始分析道:“衛笙京失身了,貞操一夕之間與他永別了,那不就是處男失身了?”
餅二聞言徹底憋不住笑,咯咯咯地笑得前合後仰,口中不住地重複道:“處男失身……處……處男失身!”
我瞪了一眼笑得歡快的餅二,忍不住諷刺道:“處男失身怎麼了!
衛笙京是個優秀的富家子弟,處男之身能保持到這個歲數已是不易,你非但不感到慚愧反而大肆譏笑他,只能證明你是一個優秀的紈絝子弟、錦繡敗類。”
餅二猛地直起身掠到我面前質問道:“我為何要感到慚愧。”
我剜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你以五十步笑百步難道不該覺得慚愧麼?”
餅二眯著眼湊到我耳邊輕聲道:“現下我還是處男之身,談不上什麼譏笑不譏笑的吧!”
我老臉一紅,用力推開他的湊過來的臉,乾巴巴地笑了兩聲道:“騙鬼呢!哪個處男之身的人會像你這般輕薄放浪。”
餅二聳聳肩道:“你是指我同你親嘴巴的事?算了!這處男之身是空口無憑毫無根據的事,你不信便不信吧!我無愧於心便是。”
我冷冷地嗤笑道:“無愧於心?心存殺兄之念的人還會無愧於心?”
餅二聞言頓時臉色大變,一張臉僵硬無比,眼神略有些躲閃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淡淡一笑道:“那日你的部下來尋你的時候我正躲在灌木叢中,你們說的我全聽見了。”說完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邁開步子繼續朝前走。
餅二在身後語氣蒼涼地喚了一聲:“野丫頭……”
我站住腳迴轉身道:“我會與你成親,但絕不許你傷他半分。”
餅二眼神黯然地道:“我不是有意要利用你的,身不由己請你體諒。”
我輕輕一笑道:“利用都利用了,還有什麼可說的。身不由己這樣的謊話只能用來騙騙你自己。子弗雖想要皇位卻從未想過要害你,你對得起他麼?”
餅二悽然一笑道:“很多事……你不懂!我亦不想讓你懂!只要你仍舊願意同我成親便可。”
那樣淒冷如霜的聲音瞬間穿透一切直達心底,我閉著眼捱過心口倏然而至的酸澀和痛楚,再睜開眼時餅二已經不知去向。
初夏的午後朗朗的天際下掠過幾只鳥雀,安然寧靜的像是從未發生爭執一般。迴轉身默默地朝著東宮繼續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