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包二將浮音殿略逛了逛,整個浮音殿除了空無一人便在瞧不出半點奇怪的地方,因越是瞧不出疑點便越發地覺得蹊蹺,我與包二兩個一時間心下都有些微微的洩氣。
在包二遇見古畫的書房又待了片刻,亦沒見有什麼奇怪的事情,一顆心也就漸漸放下了。當即便決定先看一看那副美人圖。
包二在結滿蛛絲的多寶格上抽出一支細長的錦盒,我念了個咒伸手拂淨長案上厚厚浮灰,變了一站油燈放在案上,包二已開啟錦盒取出畫軸,將畫軸放在長案輕輕展開。
那畫也不知用的是什麼紙張,紙質細膩輕軟且十分地堅韌,除了略有些發黃外其餘的皆儲存完好。卷軸上的美人漸漸現出了全身,光憑這幅畫像便可知道這幅畫中的女子是個少有的絕代佳人。
畫中的人眉眼如江南的煙雨一般溫潤清麗,脣角頰邊那一絲似笑非笑的微揚看著格外地神祕。
我嘖嘖稱讚道:“嘖嘖!真是面若芙蓉,眉似煙雨。少有的絕色佳人啊!畫這畫的人手筆是相當有水準,畫得可謂是神形兼備,連我這樣的都能感覺到這畫中的人那不俗的氣質。”說完又轉身看著包二,捏著她的下巴來回瞧了瞧,忍不住搖頭道:“明明是一樣的臉面,可怎麼瞧著就是跟畫中的人有著雲泥之別呢?可惜了的……”
包二點了點頭道:“我自己也是這麼覺著的。”
我摸著下巴抬頭問包二:“現下看這幅畫可有想起什麼?這幅畫放在這錦盒中你是如何發現的呢?”
包二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沒想起什麼,這畫是我放到這盒子裡的,早先它只是隨意地卷好放在那個青花瓷畫筒裡的。”
我走到畫筒前伸手抽出一支卷軸,抽開繩子抖開畫卷,這是卷美人臥榻圖,畫中那個躺在貴妃榻上甜睡的美人,與之前那幅畫得郝然是同一人。
包二站在我的身後,看著畫道:“是同一個人。”說完忍不住看向畫筒懷疑道:“大當家的!你說這畫筒中的卷軸畫得會不會全是這個女子。”
我將手中的畫卷好,甚是有興趣地道:“看看便知。”
一卷、兩卷、三卷……
我和包二兩人將所有的畫卷統統都拆開,無一例外畫的全是同一個人:執卷閱書的、對弈的、種花的、遊湖賞花的等等,簡而言之便是零零總總地畫了許多,內容囊括了所有生活片段。
我望著一堆展開的畫卷,回頭問包二:“看了這麼多可曾想起什麼來。”
包二若有所思地道:“沒想起什麼,你說這畫中的人會是誰呢?還有作畫的人又是誰?”說完便伸手摸著話道:“所有的畫都寫了日子提了詞,卻偏生沒有作畫人的落款和印章。”
我望著畫卷上的日期,會心一笑道:“有日子便有序可查,別發愁了。想尋回失去的記憶亦不是三兩日便能成的,慢慢查便是。”
包二一張臉略顯激動地道:“大當家的!沒曾想你竟也會好聲好氣地說些安慰的話。”
我十分不悅地揍了包二一個烏眼青道:“長舌就是長舌,這般囉嗦聒噪,想忍著不打你都難。還不快去將展開的畫卷收拾好!我且去逛逛。”
撇下一臉不滿的包二,拿過擱在門外的傘徑自走了出來,略走了一會兒便忍不住感嘆:浮音殿果真是大手筆。佔地廣闊程度已是遠超椒房殿。
走上一處迴廊,空氣中隱隱地浮動著一絲清冷的淡香,飄忽的味道伴隨著冰冷的空氣杳杳而至,拐過迴廊之後香味略見清晰,卻是仍舊十分清淡,不見半點濃郁馥雅,冷涼的味道讓我的腦海情不自禁地浮現出畫上女子的容顏。
那個媚若煙雨,淺笑嫣然的女子就像這絲絲嫋嫋的香氣一般沁人心脾。
不知不覺已過了整條迴廊,此刻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開得荼蘼,傲骨卓然的梅花,成片的白梅中綴著幾樹嬌豔的紅梅。在空洞的夜色下散發著微微的光暈。
撐著傘緩步穿梭在這梅林中,撫弄著枝條上含苞欲放的梅苞,眯著眼確定這裡的每一株梅花少說都有四百多年了。
按著這個時間推論這片梅林應該與那畫中的女子有關。北靖建國已逾五百多年,這浮音殿據說是建國後,某個的暴虐的皇帝專門為心愛的寵妃而特特加建的,這些都是子弗在兩年前編修史籍的時候在旁聽到的。
想及此腦中倏然閃現一個推測:難道包二就是史籍上記載的那個暴君的寵妃?轉念想到包二那糊塗鬼笨得連自己的死期都不記得,且長像又是一副十足十的抱歉模樣,若她真是那個傳說中的寵妃,那那個暴君豈不是很重口味?而且這樣也不能解釋浮音殿中那批出自一人之手的美人圖啊!
隨意逛了一圈兒,料想著包二也該收拾齊整了,便折返回去。不曾想我逛了這麼久再回到書房時,那書房仍是離開時那副狼藉的模樣。
望著滿地狼藉,額角青筋暴跳,忍不住吼道:“包二!你都幹什麼吃的?”
背朝著我坐在燈下的包二一副充耳未聞的模樣,氣得我上前推了她一下,她卻一臉茫然地轉過頭,口中碎碎念著:“浮音?漣芷?趙玠都是誰?趙玠……浮音……漣芷……”
“喂!怎麼了?”我望著她一臉茫然地碎碎念忍不住出聲詢問。
包二這才回過神,一臉茫然無措地瞧著道:“我不知道……方才你走後我便開始收拾卷軸,不經意間腦中閃過三個名字,這三個名字以往並不曾有認識的人,可我覺得甚是熟悉。”
我拿過她手中攥著的那幅賞梅圖,輕聲道:“這不是方才的那片梅林麼……”
包二抬起頭望著我不解地道:“梅林?”
我點了點頭道:“方才我出去瞎逛,無意間逛到一片梅林,景緻極好。”說完便伸手將她拽起來,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太著急,這事兒急不來,跟我去逛逛梅林咱們就回去吧!改日我們再一塊兒過來。”
包二回身望著滿室的畫卷道:“說的極是,今日我還跟蔡老鬼們約好了賭局呢!再不去就要結束了。”
最後我與包二兩人就這麼帶著滿腔的疑惑出了浮音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