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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第五十二章 愛像水墨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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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愛像水墨青花



陶野沉著臉給顧蔓清洗掉沾到手上的菸灰,有些已經隨著乾涸的血跡凝固在傷口處,消毒水碰到時惹得顧蔓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忍著不抱怨。陶野又想到顧蔓剛才疼得一直冒汗的樣子,心頭就窩火。“你傻嗎?他要砸的人是我,你幹嘛伸手去接?”

顧蔓被陶野這麼一說,剛好陶野在給紗布打結又疼得倒吸了一口氣,“是啊,我就是個傻瓜,不然怎麼會幫著你去氣你父親。”

陶野聽到顧蔓也這麼說他,煩躁地站起來,“你也覺得是我的錯!”

顧蔓見陶野說話的時候眉毛蹙成了一堆,一點也不好看和陽光,動了動陶野給她包紮好的右手,“難道不是嗎?”

或許是覺得憋得慌,陶野走到一樣古老的鐵窗前,把窗戶全部都推開,伸手撐到窗櫺上,探出頭去看了看不知什麼時候變得灰濛濛的天空。陶野在心裡默默地想,“總有一天,我會像那雲層背後的陽光一樣,衝開桎梏,散發屬於我自己的光芒。”

過了好一會陶野才說道,“我不過是不想步他的後塵,做一顆所謂的家族的棋子,連擁有幸福的權利都沒有。”

陶野的語氣透著不合年紀的悲涼,讓顧蔓突然失神,心裡就在懷疑,陶野你,這些年,過的都不幸福嗎?你這些年,都是一顆棋子嗎?

沒有如期地聽到顧蔓開口和他說話,陶野也不回身,依舊低了頭去看那鬱郁蒼蒼的樹頂,“對不起,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今天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我知道……”

說到這陶野忽然住了口,伸手去摘了一片已經瘋狂地長到了窗戶邊來樹枝上的樹葉,想著那些園丁是偷懶了,還是都不敢進自己的房間來修剪?

顧蔓看向籠罩了淡淡哀傷的背影,潔白的紗布透出了隱隱的乾涸血跡,想知道陶野接下來的話會說什麼。

可惜,陶野就忽然不說了,低頭很認真地把玩著手裡那片青蔥的寬大薄葉子。顧蔓看了,就覺得陶野像個孩子,和剛才把陶爸爸惹生氣的人,一點都不像。

順著掌上綠色葉子的脈絡,陶野覺得有了些清涼。透過那些紋路,陶野就想起了前幾天回到波恩,找陶媽媽的耳環時,也找出了一個塵封的關於他所不知道的,顧蔓的祕密。

陶野在盒子裡,找出了畢業那天大家互相交換的禮物。他當年得到的是一個製作精緻的梔子花標本,不用想也知道是顧蔓做的,可是怎麼按著順序輪到他的手上的呢?

不過是畢業那天,顧蔓提議全班同學坐成一個圈。大家把準備好的畢業禮物放到一起弄亂,按照順序每個人順著拿一份。而且每個人可以寫出一個自己的祕密或者是想要對某個人說的話,傳給左邊的人。這樣每人分享一個自己祕密的同時也就保守了一個別人的祕密,陶野就剛剛好坐到了顧蔓的左邊,心裡想著能知道一個顧蔓的祕密也不錯呢。

顧蔓沒想到陶野會坐在她身邊,當下心慌了,掩飾地要和阿蒙換位子。阿蒙知道,顧蔓的禮物是想送給陶野的。於是趁亂把顧蔓的禮物算好了擺放的超前了些,這樣去領禮物的時候,剛好就輪到陶野拿到顧蔓的了。

這樣,陶野沒有看到顧蔓的所謂祕密。而顧蔓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在梔子花的標本背面寫下的話,做的手腳,陶野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過了十年,那個梔子花的標本已經失去了原來的光彩和美麗,模糊地辨認不出原來的美好形狀了。

就像,他們這些人,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時光一樣。

包裹著標本的那層薄薄的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裂開了,陶野不過伸手拿近了些要看清楚顧蔓的署名而已,就從背面飄下來了一張粉色的小紙片。陶野低身去撿起來,瞥到小紙片上用圓珠筆寫的字,儘管模糊了些,但是依稀可以辨認出是什麼字。

那是陶野熟悉的顧蔓初中時的筆跡,一個字一個字,都是那麼秀氣。

粉色的小紙片在經過了這麼多年後,微微地泛了黃,連帶那紙片上的字跡,也像是隻要再不去看,就會消失了一樣。

看著那行字,陶野心裡的某個部位就被觸動了下,不敢確信地再看一遍。可怎麼看,都是模糊的筆跡,訴說著顧蔓經年的小心事。

粉色的泛黃紙片上分明地寫著雋秀瘦小的十個字——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歡你。

不過就是十個字,卻要過了十年,陶野才看到了。

知道了後,陶野才篤定顧蔓今天一定會幫他,就算不會幫他,他也一定會讓她幫他。果真如此,顧蔓順著他所想的那樣,一直都在幫他。

只是,陶野沒有想到,顧蔓每次幫他,都會受傷。

就像十年前的那次夕陽染紅的天空,就像十年後的這次綠色掩蓋不住的陰沉。

顧蔓,都在他陶野身邊,陪他一起。

其實剛才看到陶爸爸和陶野的僵持,顧蔓是在擔心的,幸好並沒有慌張,“陶野,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伯父好像很生氣,你確定你不去認個錯嗎?”

聽顧蔓叫他的名字,陶野終於轉回了身,也不說破,看一眼顧蔓手上的右手,想著應該很疼很疼吧?可顧蔓卻沒有抱怨反而關心他和陶爸爸的關係,“我沒錯,道什麼歉?”

見陶野一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樣子,顧蔓感到憋屈,“那你倒是和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的話我要怎麼幫你?”

陶野被顧蔓這麼一問,掩去了一臉的淡漠,動了動嘴,“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你只要陪著我把這場戲演下去,過兩天我們回合城就沒事了。”

“陶野你根本就是不信任我!”顧蔓再也忍不住大聲地朝陶野說了這麼一句,氣不過陶野一直都只一副漠然的樣子,好像她的存在對他來說根本就是無關痛癢的。

看到顧蔓生氣了,陶野居然也有了不好受,想起陶爸爸剛才被他氣極的臉色,有了些不安,嘴上卻還是說著,“如果我不信你,就不會帶你到這裡來了。現在看來,果真是我不該把你帶來。”

陶野說完,讓顧蔓好好休息就走出去了。陶野走後不久,顧蔓覺得悶得慌,隔音效果又很好,完全不知道大廳那裡怎麼樣了。

過了一會有個女僕低著身子敲了門走進來,恭敬地詢問顧蔓,“Darf ich Ihnen eine Tasse Tee anbiten?(我給您倒一杯茶怎麼樣?)”

顧蔓也聽不懂,笑著搖搖頭。這下Anjta剛好走了進來,看到顧蔓一個人站在窗戶邊,朝女僕說了就給顧蔓倒杯茶來,女僕推門出去之前依照規矩問了句,“Befiehlen Sie sonst noch etwas? ①”

Anjta笑著搖頭說沒有了,“Nein。”女僕才退了出去。顧蔓見Anjta來了,就回身朝她微笑,Anjta對顧蔓說她是陶野的姐姐,讓顧蔓叫她Anjta就好。

顧蔓一直保持著對Anjta微笑,聽Anjta用英語問她,“Could I have a word with you?②”

“Sure.”雖然不知道Anjta要說什麼,顧蔓還是很爽快地答應了。

Anjta 氣質雍容優雅,看著顧蔓慢慢地說道,“Amy, it’s not until I see you that I know silence and smile are two powerful tools. Smile is the way to solve many problems while silence is the way to avoid many problems.③”

顧蔓笑了笑也不否認,Anjta好像和顧蔓一見如故一樣,拉過顧蔓坐到那可以算是古董的沙發上,“Father always says to Aaron and me that the weak can never forgive. Forgiveness is the attribute of the strong.④”

顧蔓雖然不明白Anjta怎麼突然和她說這些,但知道Aaron是陶野的英文名,說起來還是顧蔓給陶野取的。那時候顧蔓翻看英語雜誌,看到雜誌上說Aaron這個英文名是被描繪為不高但是很英俊的男人,並且誠實刻苦還具有責任感,是個有效率個性沉靜的領導者。

而剛好陶野那時候也沒有現在這麼修長

,顧蔓就笑說不如陶野就用這個英文名字吧,說不定將來一飛沖天還真的成為了一個有效率的領導者了。顧蔓的英文名Amy是英語老師特地給取的,說Amy拉丁文的意思是“被深愛的”。顧蔓給人的感覺就像Amy這個名字給人的印象一樣,是個玲瓏纖細的女孩,並有著安靜沉著,和文化素養及宛雅的特質。

英語老師這麼一評價完顧蔓,阿飛和阿蒙可就不同意了。陶野坐在後面,看到顧蔓的側臉難得地露出了一抹微微的紅。

顧蔓抿抿嘴,果不其然啊,陶野今時今日果真成為了一個個性沉靜的領導者了,只是不知道陶野還在用著Aaron這個她給他取的英文名字嗎?

Anjta見顧蔓沉浸在回憶裡,叫了顧蔓一聲,“Amy。”顧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Anjta說了什麼,“I’m sorry, but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Anjta又說了一遍說她這個弟弟太過任性,她知道今天顧蔓是在幫陶野演戲,希望顧蔓不要覺得愧疚。她父親那邊她會解決,但願沒有給顧蔓造成困擾。

顧蔓訝異於Anjta玲瓏剔透的心思,反而有了些被人窺視到內心想法後的想要躲避。只聽見Anjta說或許是因為陶野這麼多年來收到的約束和限制太多了吧,才想到在大庭廣眾下第一次忤逆陶爸爸。

顧蔓也覺得Anjta的話很貼切,幾不可聞地輕聲嘆息,說道,“Maybe the more things he owns, the more his things own him. Less truly gives him more freedom.⑤”

顧蔓這麼說倒是讓Anjta有些吃驚,竟覺得顧蔓是很瞭解她這個弟弟的了,“You are right. If he really wants something, he will find a way. If he doesn’t, he will find an excuse.⑥”

“You took the words out of my mouth. He is the person who has ability to be such a naughty guy and can be stronger more as well. ⑦”顧蔓倒是覺得Anjta這麼說陶野也是對的,至少她所看到的回國之後的陶野,就是這個樣子的。

Anjta又和顧蔓說了許多,覺得顧蔓簡直就是一朵解語花,“Amy , they say a person needs just three things to be truly happy in this world, someone to love, something to do, and something to hope for. ⑧”顧蔓只是微笑著傾聽,“So Aaron never really feels happy.”

顧蔓一愣,陶野從不覺得快樂嗎? Anjta就和顧蔓說到剛來到德國的陶野,什麼都不懂,所以總是不自信。而只要Anjta和他說話,他也是愛理不理的,時間久了,才慢慢地和Anjta親近。每次只要Anjta誇一誇陶野,陶野就會無比開心。

想著Anjta就自己笑了笑,那笑容讓顧蔓看著,竟覺得是溫暖的,“I never know such little compliments meant so much to him sometimes. ⑨”

顧蔓不信,陶野竟沒有自己所愛的人嗎?即使沒有,現在的事業竟不是他所喜歡的嗎?就算連事業也不喜歡的話,他的夢想都還是在的吧?還是,陶野已經不想去達到年少時有過的那些夢想了?想想也是的,就連顧蔓自己的那個關於青春時期的夢想,都已經淡得只留下存在過的痕跡了。

Anjta走的時候叮囑說讓顧蔓的手不要碰到水,約了顧蔓明天去逛街。顧蔓也不好拒絕,點頭答應了。

又只剩下顧蔓一個人呆在微暗的古堡房間裡,回到陶野站過的窗戶前,伸手去摸了摸翠綠的樹葉,左手上的祖母綠戒指竟然生生地把葉子的光澤也比了下去。“Aaron, why are you throwing happiness away with both hands,and reaching out for something that will never make you happy?⑩”

早上Anjta就過來說要和顧蔓去逛街,陶野看到顧蔓也是一副不拒絕的樣子,就沒說什麼。

陶爸爸冷著臉讓陶野和他去給Alice道歉,陶野也沒反駁。管家準備了很多的禮物,有好多都是顧蔓沒有見過的。顧蔓也沒多餘的心思去看這些琳琅滿目的禮物,只擔心陶爸爸和陶野這次去會不會得到Alice家的原諒。

Anjta卻笑著說沒事,等到她們逛街回來,陶爸爸和陶野也就回來了。顧蔓這才跟了Anjta出門,心裡也想知道Anjta怎麼會約她逛街。

兩人進了高階購物場所的三樓,馬上有人過來接過Anjta和顧蔓手裡的包。說著笑著和Anjta問候,看來Anjta應該是經常光顧的。顧蔓看到有高階的VIP Room專門提供給Anjta試衣服,想著這裡應該是特意給有頭有臉的達官顯貴試衣的吧。

顧蔓打量了一番,發現特製的雙層玻璃窗令店裡除了香頌之外,聽不到任何的嘈雜。還有不同方位的超大落地鏡可以180度看清自己,顧蔓看到鏡子裡的多個自己,開始分辨不清,哪一個才是原來的自己了。屋內的各個角落都散發著難得的香薰的舒緩芬芳,十幾種頂級香檳和好吃的巧克力觸手可及。

這些,本就離顧蔓那麼近,就在周圍充斥著讓人眼花繚亂。而顧蔓就是覺得遙遠,遙遠的,那些上流社會的事物。

Anjta試好了一件設計上乘,做工精良的裙子出來,問顧蔓好不好看。顧蔓當然笑著說好看,不管是什麼樣的衣服,穿到了Anjta這樣的德國大公後裔身上,也都是好看的。

Anjta對店員說包起來,也要給顧蔓拿一件一模一樣的,不管顧蔓怎麼拒絕,她都堅持要買。並和顧蔓說,我們女孩子要什麼,不就是被愛,被傾聽,被渴望,被尊敬,被需要,被信任,有時被捧在掌心裡。

見Anjta說的興頭上,顧蔓也不打斷,Anjta接著說,所以即使我們不能從別人那裡得到這些,我們也要自己好好地愛自己啊,不是嗎?

惹得顧蔓抿嘴笑了笑,Anjta也高興了,和顧蔓往外走的時候說,“You know Aaron has a smart mouth. But he once said to me, sister, I believe that someday you will find the one, who will watch every sunrise with you until the sunset of your life. ⑴”

是嗎?陶野說話刻薄的嗎?顧蔓略微地思考,好像是的,現在的陶野說話是有一些刻薄。不過他現在也會對人說這麼溫情的話嗎?“So Amy, are you the right girl for him?”

是嗎?顧蔓她是陶野的女孩嗎?

顧蔓慌忙否認她和陶野的關係,說她不過只是陶野的老同學而已,和陶野並不是他們所看到的那樣。Anjta只是笑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回到古堡管家和Anjta說陶爸爸和陶野都回來了,還對顧蔓低身說陶爸爸讓她到古堡的小湖邊去。

Anjta說她陪顧蔓一起去,管家卻肅敬地說陶爸爸只讓顧蔓一個人過去,還說讓Anjta不要讓陶野知道顧蔓去見陶爸爸了。

顧蔓也不覺得有什麼,只好讓管家帶路到小湖去。管家極力地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不遠不近地在左上方態度很好地指引顧蔓,並不敢直視顧蔓帶笑的眼睛。

到了小湖邊,陶爸爸一個人站在湖邊不知在看些什麼,他

面前是開得熱鬧的荷花。顧蔓瞧見了孤身獨立在那裡的陶爸爸,竟覺得他的背影透出了些孤涼的意味。

這樣的接天碧葉,花開景年,極其好看,和清新自然。

在陶爸爸的身後卻是大片大片開的熱鬧的薰衣草,淺紫深紫的花叢,四處蔓延到古堡的牆角那裡,好似也沒有盡頭一樣,薰衣草和那些碧綠粉色的荷塘也形成鮮明的對比。

顧蔓笑著過去用英語叫了一聲陶爸爸,聽到顧蔓的聲音,陶爸爸緩緩地回頭,說了一句,“你來了。”

驚得顧蔓愣在那裡,陶爸爸竟然會說一口流利的中文?“很奇怪吧?我竟然也會說中文,說起來,很多年沒有說中文了,都生疏了。”陶爸爸自己解釋起來,又轉過身去看那一片片的薰衣草。

顧蔓轉瞬笑了笑,“伯父的中文說得很好,讓我有些驚訝。”

陶爸爸嘴角的線條柔和了些,“是心遠教我的。”

心遠?顧蔓明顯不知道陶爸爸嘴裡的心遠指的是誰,“陶野的媽媽叫心遠,她最喜歡薰衣草了,這一片薰衣草在她離開的那年也是開得這麼好的。”

顧蔓終於明白,陶媽媽原來叫心遠。

心遠,是來自“心遠地自偏”嗎?想想還真是很像陶媽媽的性格,不願意混入濁世裡去。

顧蔓也跟著陶爸爸一起去看開得荼靡的薰衣草,荷花的清香和薰衣草撲鼻而來的香氣好像起了衝突,讓人覺得不協調。“Anjta的媽媽最喜歡荷花,這一池的荷花都是她讓人種的。”

顧蔓這才明白,陶爸爸是在獨自思念兩個在他生命裡一樣重要的女子。

忽然的,顧蔓就覺得有些不值,陶媽媽一生都在與幸福擦身而過。如今,眼前這一大片盛開的薰衣草又能怎麼樣?

“你就是心遠提起過的很喜歡徐志摩的女孩子?”陶爸爸突然開口問顧蔓,沒等顧蔓回答,陶爸爸又自顧自地說,“我也很喜歡徐志摩的詩。想一想,我很多年都沒有聽過和讀過徐志摩的詩了,你可以給我念一首嗎?”

陶爸爸的聲音透了蒼老,顧蔓聽了於心不忍。或許,陶爸爸不知道的吧?陶媽媽的等待,便是他一生最初的蒼老。

顧蔓看了看那些嬌豔的荷花,也不好拂了陶爸爸的興致,想了想,開口唸道,“輕吟一句情話,執筆一副情畫。綻放一地情花,覆蓋一片青瓦。共飲一杯清茶,同研一碗青砂。挽起一面輕紗,看清天邊月牙。愛像水墨青花,何懼剎那芳華。”

陶爸爸聽得很認真,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到小湖裡的荷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你念的是徐志摩的《水墨青花》吧?”

顧蔓說是,陶爸爸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說得對,愛像水墨青花,何懼剎那芳華。”

顧蔓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陶爸爸的背影透出的孤獨無助。“顧蔓,你和他不合適。”

顧蔓沒料到陶爸爸會和她說這話,不用陶爸爸再多說些什麼,顧蔓也明白。陶野和她,根本就沒有可能。陶爸爸的擔心和顧慮在顧蔓看來,完全就是多餘的。陶野這樣的人,要接手龐大的家族事業和繼承無比龐大的家產,自然是要有一個和他相當匹配的女子才足以相襯。比如說,那個Alice。

自己這麼想著,顧蔓心裡抽了一下,有些鈍疼,看到左手中指上還沒有摘下來的祖母綠戒指,就淡淡地笑了笑,“伯父,我知道。”

陶爸爸就釋然地舒展了些已經爬滿眼角的皺紋,“怪不得心遠會喜歡你,你這樣的孩子,我也喜歡。”

聽陶爸爸這麼說,顧蔓反而輕鬆了不少,對朝她看過來的陶爸爸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心遠說過,愛笑的女孩子,運氣不會太差。”

“我也是這樣覺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陶阿姨以前也很喜歡笑的。”顧蔓還是改不了口叫陶媽媽別的什麼,順著陶爸爸的話說道。

在顧蔓回到陶野給她安排的房間時,竟然看到陶野坐在裡面,低著頭在想什麼出神。顧蔓以為陶野不知道她回來了,剛要開口叫一聲陶野,“你去哪了?”

陶野的突然出聲也沒把顧蔓嚇了一跳,顧蔓把那合適的祖母綠戒指摘下來,站在陶野前面低頭遞給他,“戒指還給你。”

看到出現在眼底下的那枚戒指,陶野才抬起頭,不知道顧蔓怎麼就摘了下來。“陶野,我有男朋友的。既然這齣戲也演完了,自然該物歸原主。”

“你有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陶野沒有去接戒指,卻是問起了顧蔓的男朋友。

“你也認識的。”顧蔓也不覺得要隱瞞陶野什麼,反正遲早他都會知道。

“是沈文。”陶野用的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和陶媽媽一樣好看的眼睛已經換了另一種感情。

顧蔓朝陶野燦爛地笑了笑,“很厲害嘛,一猜就中。”

陶野見顧蔓在提到沈文時就自然而然地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再想起昨天在車上顧蔓也是看到沈文發過來的資訊和圖片而已就笑得明媚又燦爛。好像,也就只有沈文可以這麼輕而易舉地讓顧蔓的生活有哭有笑,又難過又開心吧?可為什麼,會覺得不甘心和不開心呢?想著陶野就脫口而出,“顧蔓,你應該知道沈文是什麼人,你們不合適!”

不合適?顧蔓苦笑了下,陶爸爸剛剛也說了同樣的話呢。那麼到底是哪裡不合適呢?“我知道他是什麼人!憑什麼你們都說不合適?那到底是哪裡不合適了?是我們的家世背景,還是我們的身份地位?”

陶野被顧蔓一下子眼裡佈滿了霧氣又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的樣子惹了氣,“你自己心裡不就知道?他一個富家公子,會給你想要的安穩幸福嗎?”

“不勞陶總擔心,我的事情自己會解決。”顧蔓也賭了氣背過身去不再看陶野,對陶野的稱呼也換成了“陶總”,聲音也冷了幾度。

“顧蔓你怎麼還是這樣固執?他讓你傷心這幾年還不夠嗎?沈文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人會接受你?他的圈子會容納你?你別那麼傻讓他再傷你一次才甘心,他根本就沒有你看到的那麼好!”陶野一時被顧蔓這麼堅持的樣子和改口叫他“陶總”惹得有些心煩,不經大腦思考地就說了這些話。

“陶野你不知道就不要抹黑沈文!他為我放下了尊嚴,放下了地位,放下了身份,放下了一切,只不過是因為放不下我!而且最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好,而是他對我有多好。你憑什麼說他不好,你憑什麼說我們不合適!”顧蔓聽不得陶野這麼說沈文,也氣呼呼地回了回去。

“憑什麼,就憑你喜歡我!”陶野不知怎的就吼出了這句話,把顧蔓震在了原地,忍著右手突然席捲而來的疼痛咬了嘴脣不說話。陶野也被自己這麼衝動惹了後悔,嚥了咽口水,又不願意去解釋。

被陶野戳破了過往的心事,顧蔓當然不願意承認恢復了驕傲的表情一下抬起頭,“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喜歡你了!”

本來陶野還有些後悔的,聽顧蔓否認就也不願意了,“你敢說你沒有喜歡過我?梔子花標本上的那張小紙片說的是什麼?你敢否認說你沒有寫那些字?”

顧蔓被陶野這麼一說,忍了許久的淚水瞬間就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陶野剛才也是在氣頭上,哪裡是真的要惹顧蔓哭泣。

兩個人在互相說氣話的時候陶野也站了起來,尋過去看到顧蔓緊緊地把祖母綠的戒指捏在手掌裡,“陶野你別欺人太甚!你怎麼那麼討厭啊?再說誰沒個年少無知的時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提了有什麼用?是,我以前是喜歡過你,那又怎麼樣?那是以前,現在我不喜歡你了!你聽清楚了,陶野,我顧蔓從你離開的那一天,就不再喜歡你了!就算我還喜歡你又怎麼樣?你可以和沈文一樣捨棄一切,什麼都不要嗎?你做得到嗎?”

陶野是真的覺得自己對顧蔓說錯了話,不再與顧蔓爭吵,轉身走了出去。只留給顧蔓一句話,“當然不會,我當然不會,為了你捨棄一切。因為,不值得。”

陶野這話徹底讓顧蔓傷心起來,攤開手掌去看完好無損的祖母綠戒指,嘴裡喃喃道,“確實是不值得的。”

漸漸地陶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顧蔓,我當然不會為了你,去捨棄現在的一切。因為,我還需要這些東西,去實現一些未完成的事情。但是顧蔓,如果我們沒有說破,是不是就可以繼續認為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是喜歡我的?現在你這麼說,是真的已經開始討厭我了嗎?顧蔓,其實我也很討厭現在的自己。可是如果,連你都討厭我了,那我是不是就沒人喜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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