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顧蔓已經倒了油下鍋去炒菜，並沒有聽清楚陶野的話。陶野就心不在焉地在客廳看報紙，而顧蔓也一心一意地在廚房做菜。
不一會，顧蔓就炒好了兩三樣家常菜，看著竟也是色香味俱全的很有賣相。陶野聞到了香味，自覺地站起來到廚房去洗手，“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個優點？”
顧蔓對陶野的反應嗤之以鼻，“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的優點多了去了，你可得慢慢地發掘。”
陶野擦了擦手，顧蔓聽出陶野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嗓子怎麼了？”
這麼一說陶野還真的咳了咳，“不知道，就是有點癢癢的乾乾的，一天到晚想喝水。”
顧蔓解下圍裙掛好，“估計是發炎了，呆會去買點藥吧。”
陶野也不說話，端起電飯鍋走到餐桌前放好，顧蔓開啟碗櫃拿了兩個碗跟了過去。陶野居然很紳士地給顧蔓盛飯，惹得顧蔓笑了笑，“謝謝哈。”
沒料到陶野居然也很禮貌地說，“不客氣。”惹得顧蔓一陣白眼，“你剛才也不說你嗓子發炎了我就少放點鹽，也不知道會不會鹹了。”
陶野見顧蔓說著已經自己先夾了菜嚐了嚐，“還好不鹹，快吃吧。”
陶野伸出筷子去夾菜，感覺很久沒有人給他做飯吃了吧？好像去了德國之後上學基本上都是在學校吃飯，等到工作了就是各種應酬不得不在酒店或者是餐廳吃飯，陶野已經有些記不得家常菜是什麼樣子了。就算是和陌生的熟悉的家裡人吃飯，也都是隔著長桌的距離，在古老的城堡裡，由那些女傭有條不紊地一一佈菜，怎麼吃都吃不出家的味道。
顧蔓見陶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出神，就用筷子敲了敲陶野的碗沿，“喂，陶野，我和你說話呢。”
陶野回過神，先把嘴裡的東西吞下去，才說，“你和我說什麼？”
陶野在國外那麼多年，那個陌生嚴謹的所謂家庭已經把他培養成了典型的歐洲紳士。陶野看到顧蔓這麼沒禮貌地拿著筷子敲著自己的碗沿，有了些不適應。
顧蔓一副“我敗給你了”的表情，“我說，我今天沒有出去找房子，也就是說我現在還是一個流浪漢。”
陶野差點被顧蔓的表情逗了笑，握了握拳頭掩飾地放在嘴邊假裝咳了咳，“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顧蔓卻是一副憂愁擔慮的樣子，
“看來我今晚又得蹭著你的房子住了。”
陶野剛想和顧蔓說些什麼，手機就響了。陶野拿出來一看到那個名字，有些驚訝，卻沒有站起來去別處聽電話。
顧蔓也以為是公司的什麼人打給陶野的，就沒在意。陶野把手機湊到耳邊，“沈總，有什麼事嗎？”
顧蔓本是在喝湯，聽陶野的這一聲沈總，到嘴邊的湯水竟然覺得有些燙嘴。顧蔓偷偷地看了一眼陶野，陶野並沒有什麼感情起伏。
沈文在那邊和陶野寒暄之後直奔主題，“陶總，不好意思，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吃飯吧？是這樣，我今天到了合城打你們顧總監的手機，沒想到是中元的陳總接的。”
陶野聽了才想起來昨晚上只顧著氣呼呼地把顧蔓一把抱回來，卻忘記了把顧蔓的包和手機也拿回來了，只好對沈文說，“沈總找顧總監有什麼事嗎？還是要把顧總監的包和手機還給她？”
沈文在那邊繼續說，“我聯絡不上顧總監，只好給顏助理打電話。顏助理說顧總監今天並沒有去上班也沒有和她一起，讓我打電話問問你，是不是你派顧總監出差了？”
陶野終於明白了沈文打電話來的目的，看了看顧蔓的反應，可顧蔓卻低著頭喝湯，並沒有看他。“顧總監沒出差。”顧蔓聽陶野這麼說，差點沒把陶野給瞪死。
沈文在那邊頓了頓，並沒有立刻回答，停了一下換了詢問請求的語氣對陶野說，“陶總，那你知道蔓蔓在哪嗎？”
顧蔓只覺得碗裡的湯怎麼喝的那麼快，索性再舀一碗喝好了，才一伸手要去拿大湯勺，陶野就探尋似地看了一眼顧蔓。
見陶野疑惑的樣子，顧蔓知道躲不過了就說，“你和他說，讓他在合城廣場等我，我這就去找他。”
陶野卻把手機遞給顧蔓，臉色說不上好或不好，“要說你自己說。”
顧蔓有些賭氣地看了一眼陶野，接過電話對沈文說，“你怎麼來合城了？我的包和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裡？”
沈文今天到合城也只有一個原因，於是笑著在那邊對顧蔓說，“蔓蔓，你不記得了嗎？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不是說過在我生日的時候，會親手給我做飯吃的嗎？”
聽著沈文的這些話，顧蔓心裡似乎被什麼紮了一下，生疼生疼的。三年前臨畢業的時候，顧蔓就笑著對沈文說，“今年你生日的時候我們也畢業了，到時候我就
在租來的房子裡給你做飯吃，慶祝你生日，好不好？”
那時候沈文自然是不知道顧蔓會做飯的，滿懷期待地點頭說好，只盼著畢業後的第一個生日是顧蔓給他過的。那時候顧蔓還為了給沈文驚喜，特意去和學校的蛋糕店師傅學做提拉米蘇。顧蔓很用心，很用心地學，想著等到沈文生日的時候可以做給沈文吃。
那時候沈文就憧憬著畢業後的樣子，覺得就是會在北方的那座城市裡，找一份安穩的工作，朝九晚五地生活。下了班回去，就可以吃到顧蔓給他做的飯菜，簡單而又溫馨。
可惜，沈文還沒來得及吃顧蔓親手給他做的飯，顧蔓就和他分手了。等到沈文知道了顧蔓和他分手的原因，已經過了三年了，今年是第四個沒有顧蔓參與的生日了。於是沈文每年生日都盼著顧蔓會實現她的諾言，為他洗手做羹湯。
陶野看著顧蔓突然有些難過的神色，想到昨晚上顧蔓嘴裡也是喊著沈文的名字，心裡不知怎的有了些不甘心。
顧蔓覺得握著陶野的手機，那麼不習慣，尷尬地站起來朝陶野笑了笑，走到陽臺去和沈文淡淡地說，“我都忘了，你還記著做什麼？”
沈文在那頭好聽地笑了笑，顧蔓甚至閉著眼睛也可以想出，沈文笑的溫柔而又讓人心疼的樣子，“蔓蔓，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沒想到你卻不記得了。”
陶野看到顧蔓接了沈文的電話，就不會笑了。顧蔓從陽臺看了看水河已經開始藏在黑夜裡，萬家燈火照到上面泛起了絲絲微弱的光。
陶野一個人還在悶聲悶氣地吃飯，陽臺沒有開燈，顧蔓也不嘆氣只是對沈文說，“沈文，你到廣場等我吧。我這就過去拿我的東西。”
沈文笑著說，“好，蔓蔓，我等你來。”
顧蔓掛了電話，回頭看到陶野依舊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裡吃飯，走進去把手機還給陶野，“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吃吧。”
陶野也不說話，顧蔓就回到房間去了。陶野剛覺得顧蔓做的飯菜好吃，現在居然覺得有一點點食不知味了。
顧蔓一把房門關上，陶野就盯著自己的手機看，眼裡竟有了一些類似捉摸不透的神色。
顧蔓換好衣服出來，已經不見了陶野，碗筷也被陶野收拾到了廚房的水槽裡，卻並沒有洗。
顧蔓想著陶野該是進自己的房間去了，呆會見過了沈文再回來洗碗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