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還是回答陶野說好,看到陶野點頭了才離開。
顧蔓下了班就給阿飛打電話了,可阿飛的電話卻沒人接,顧蔓想了想只好打給阿蒙。
阿蒙的電話每次都是響三聲就很快地接起來了,顧蔓和阿蒙轉達了陶野的話,阿蒙在那邊聽了並沒有立刻回答。
顧蔓以為是訊號不好,叫了一聲“阿蒙”,卻聽到了小麗的聲音,“阿蒙,誰給你打電話啊?你快過來看看結婚那天我就拿這種顏色的捧花怎麼樣?”
顧蔓愣在那裡,對啊,阿蒙在忙著婚禮的籌備,哪裡會有時間和陶野阿飛他們打籃球呢?
顧蔓反應過來對阿蒙說,“好了,阿蒙,現在你也不用急了。陶野沒空,你也沒空,阿飛一個人自然打不了球的,你們還是約著下次吧。替我和小麗問聲好啊!”
顧蔓說完急忙地掛了電話,彷彿可以看到小麗帶笑的眼。其實最開始小麗和阿蒙是高一同學,後來文理分班了小麗才和顧蔓同班外加同宿舍。小麗在高中的時候就是最愛笑的,渾身都洋溢著恬淡的氣息。顧蔓兀自笑了笑,回到公寓收拾東西。
小顏早就下班回來了,顧蔓驚訝地問,“我以為陶總去南城會帶著你過去,順帶可以去機場接你爸媽和小妹。”
小顏幫顧蔓收拾行李,“陶總說南城分部那邊也有助理,不用我跟過去,只是讓我工作日的時候跟他彙報一下合城這邊的情況就可以了。”
顧蔓笑著說,“是嗎?我以為你會和陶總一起到南城去,不過也沒關係,明天休息,你一樣可以去接他們。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啊?”
小顏拉上顧蔓的行李箱,“蔓姐不用了,南城又不遠,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可以了。蔓姐,你就隨意帶一些換洗的東西就好了,反正一個月後你還會搬回來,省的到時候麻煩。”
顧蔓覺得也是就點點頭,找來了兩三個大紙箱把那些暫時用不到的東西全部放到裡面,和小顏搬到了儲物間。等到一切都弄好了,顧蔓要帶走的也就一個箱子,簡單便捷,就像是要去短途旅行一樣。
小顏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蔓姐,對不起啊。要不我和我爸媽坦白好了,大不了被他們罵一頓,不讓他們來了。”
顧蔓拉起箱子,好笑地看著小顏,“你個小丫頭,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可捨不得你被拎回去剩我一個人獨守空房,一個人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哈。”
小顏聽了笑出聲,“我也捨不得蔓姐,我爸媽就是集權主義,從小到大都把我的事情決定好了。我該走哪一步,不該走哪一步也都算的好好的,由不得我選擇。哪像蔓姐你啊,愛做什麼就做什麼,真好。”
顧蔓朝小顏擺擺手,“行啦,你爸媽也是為了你好,這次來視察你可得好好地表現,說不定你表現好了,你爸媽就徹底放手不管你了。到時候你也是個自由身了,多好啊。”
小顏這才開心了起來,“說的也是,那蔓姐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嗎?在哪裡?我送你過去吧。”
顧蔓擺擺手,隨口說道,“不用,我自己過去就好了。就在水河那一片,離我們這有點遠,你去了我怕你回來很晚明天起不來去接你爸媽和小妹就不好了。”
小顏聽了也當真了,就送顧蔓下了樓,“蔓姐到了給我打個電話,要不然我會睡不著的。”
顧蔓說了句“OK”,攔了輛車,小顏卻已經自作主張地跟司機說道,“師傅,麻煩你把她送到水河。”
師傅點頭說好,顧蔓只
好朝小顏揮手告別。車駛出之後,顧蔓又一時想不起要到哪裡去,只好到了水河那一帶下車。
顧蔓今天哪裡有時間找房子,時間那麼緊根本來不及。顧蔓琢磨著先找個小旅館什麼的住一晚,等到第二天再出去找合適的房子好了。於是顧蔓就拖著箱子下了車,站在水河外圍抬頭看了看水河住宅區,那裡應該算是合城最好的住宅區了吧?
顧蔓從沒有進去過,只是坐車經過的時候會看到水河的那些暖色建築,立在夕陽西下里,散發出致命的柔和吸引力,那麼吸引人的眼球。
水河住宅區的房價也是合城最高的,聽說水河的住房都是一小層的單獨住戶,不像別的一層會有兩三個住戶。
顧蔓站在路燈下,看著落在地上的影子,忽然覺得有些孤獨和無助。覺得有些好笑,就自己對自己的影子笑了笑,拉著箱子要走到對面馬路去找旅館。
陶野開著車從水河住宅區出來的時候,碰上了紅燈。陶野沒想到會看到顧蔓拖著個大箱子游走在這裡,以為自己看錯了,坐直了身子去仔細地辨認,果真是顧蔓。
陶野把車停在路上,百無聊賴地等著。行人道上只有顧蔓一個人,在拉著箱子往前走,沒有絲毫左顧右盼或者是回頭看的樣子。
陶野覺得奇怪,看了看手錶,那麼晚了顧蔓怎麼還在外面?陶野其實本身並不好奇,這些年來也知道了不該什麼事情都好奇,好奇總是害死貓的。
顧蔓就這樣拉著箱子從陶野的車前面慢慢地走過去,沒有東張西望,表情甚至有些疲憊。
在顧蔓走到馬路對面的時候,陶野忽然有了些擔心,顧蔓一個人在合城都快歸於安靜的時候,拉著箱子在外遊蕩是為了什麼?
陶野想著已經拿出了手機,因為工作的關係已經早就存了顧蔓的手機號,果真撥通了。
顧蔓聽到手機響起,放好箱子,從包裡拿出了手機,一看手機螢幕的顯示居然是陶總。
顧蔓從沒有在那麼晚的時候接到陶野的電話,頓時有些不安,猶豫著要不要接電話。
陶野透過車窗看到顧蔓的猶豫,突然有些煩悶,於是自己掛掉電話,還是看著顧蔓又再撥了一遍。
顧蔓嘆了口氣接起電話,在昏黃的燈光下回道,“陶總。”
陶野見顧蔓終於接電話了,才壓了壓那股莫名的煩悶,“顧總監,你現在在哪裡?”
顧蔓看了看寂靜的道路,“陶總有什麼事嗎?我現在在家裡剛要休息了。”
陶野看著顧蔓四處看了看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哦?是嗎?顧總監就要休息了?我還以為你在大街上瞎逛呢,既然這樣,那顧總監好好休息吧。打擾了。”
顧蔓聽陶野這麼說,驚得抬頭去找馬路上的車,陶野的那輛保時捷果真停在那裡。路上並沒有太多的車,所以陶野的車顯得特別地刺眼,大喇喇地停在那裡。
顧蔓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這樣窘迫的樣子陶野好像是沒有見過的。
陶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開了車過去停在顧蔓跟前,下了車,“顧總監好興致啊,大晚上的拉著箱子逛街啊?”
其實顧蔓並不知道陶野住在水河這邊,一時驚訝,“陶總不是去南城了嗎?”
陶野下了車關上車門,靠到車前也不看顧蔓,“是啊,現在正要過去。”
顧蔓聽了更是驚訝,“現在?這麼晚了才過去?”
陶野並沒有在聽了這話之後有過多的表情,看了看
顧蔓手裡的箱子,“顧總監不也是這麼晚嗎?”
顧蔓才明白陶野分明就是看她的笑話來了,緊了緊握著箱子的手,“那我就不耽誤陶總的行程了,再見。”
本來陶野也不過是想知道顧蔓為什麼那麼晚還在外面,儘管這些日子以來,他總是南城合城的兩邊跑,留在合城住的時間其實很少。
陶野忍住了想笑的衝動,顧蔓在初中的時候就很喜歡逞能,一副倔強的樣子,看不慣什麼人或事絕對不會憋在心裡。如今的顧蔓,也不一樣了,開始學會說不想說的話了。
陶野語氣緩和道,“顧蔓,你是在找住的地方嗎?你這是被誰掃地出門了?”
顧蔓在陶野回合城後,頭一次聽到陶野叫她的名字,回頭看了看陶野的神情,並不是上級對待下級的那種嚴謹的驕傲了。顧蔓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裡,一時竟然忘了離開。
十年了,陶野在十年後又再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顧蔓。
陶野見顧蔓沒有反應就聳了聳肩,“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以一個老同學的身份關心關心老同學的境況,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顧蔓聽了陶野這一聲“老同學”,有了些鬆動,放下戒備,“是啊,我來找房子住。先前的那房子到期了,所以被房東掃地出門了唄,要不然誰大晚上的不睡覺在外面像個孤魂野鬼一樣遊蕩啊。”
陶野低頭偷笑了聲,“這樣啊,那你找到了嗎?”
顧蔓搖頭,癟嘴道,“平時也沒覺得合城那麼缺旅館和住房啊,今天晚上一看才知道我以前高估了合城的承載能力了。”
陶野握拳假裝咳了咳,顧蔓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喜歡嘲諷別人,也善於自嘲,“合城比以前好多了,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了吧?”
顧蔓聽陶野這麼一說,更是不滿,“我怎麼就要求高了?我不過就求一個安身立命的小窩而已,這樣就算高啦?你以為像你啊,想住哪裡就住哪裡。”
陶野聽完愣了愣,顧蔓也被自己嚇了一跳,怎麼突然這麼跟陶野說話?他們,畢竟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前後桌和班長與副班長的關係。
顧蔓意識過來朝陶野說道,“不好意思,陶總,我口無遮攔慣了,不是有意的。”
陶野站直了繼續無所謂的表情,“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習慣了。”
顧蔓倒是被陶野的話驚了神,那麼多年前的習慣了,經歷了那麼多年,還可以繼續習慣嗎?
陶野不知想了想什麼,伸手掏出一串鑰匙遞給顧蔓,“不如這樣吧,看在我們老同學的份上,你今晚就去我房子那裡住一晚。這是我的房門鑰匙。”
顧蔓並沒有立即去接,抬眼疑惑地看著陶野,只見陶野抖了抖鑰匙,“我沒有別的意思,這都快十二點了,合城的旅店好像也是十二點關門的吧?”
顧蔓點頭,合城是一個很懶的城市。那些旅館什麼的準時在十二點關門睡覺,除了合城酒店通宵達旦地開著。可合城酒店的房費又太貴,顧蔓就沒捨得去那裡。
陶野見顧蔓並不接,就把鑰匙塞到顧蔓手裡,“我房子在右邊的2棟7樓,你直接搭了電梯上去就可以了。我趕時間去南城就不送你上去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顧蔓在接到鑰匙的時候,覺得手心有些疼,不知是不是被鑰匙碰疼了。陶野轉身上了車,也不跟顧蔓說再見,就開走了。而顧蔓愣在原地,也忘記了和陶野說謝謝。
一車一人,在暗夜裡離得越來越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