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當我站在留椿屋關押大耳朵的房間,看著洞開的門想象著當年在門外來回巡邏嚴密監視的崗哨,我一下子就明白大耳朵為什麼會充當了一回左撇子。大耳朵作為犯人,他的床正對著門,一切都**在哨兵的眼皮子底下,他若用右手割左手,一舉一動都無法掩藏,而只有翻身向著牆壁,用左手動作,才有可能躲過哨兵的視線。就是這一左撇子的錯位,無意中挽救了大耳朵的生命,試想,在大耳朵拚死的決絕下,正常的右手力量,一刀下去,足以讓大耳朵斃命!
值班的警衛是在凌晨四五點鐘左右發現情況異樣的。九月的天依然亮得很早,四五點鐘的時候,晨曦已經灑滿了每一扇視窗。平常這個時候每個房間裡的犯人早已開始各種鍛鍊,大耳朵也早就在**做仰臥起坐了,可是這一天,大耳朵房間裡沒有一點動靜。
警衛先是從門外向裡張了一眼,**紋絲不動,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便一下衝進門來。**依舊沒有聲音,床下卻有一地的血。警衛慌了,他一把掀開被子,大耳朵閉著眼睛躺在滿床的血水中,已經不省人事。警衛從胸腔裡發出“哇!”的一聲悶叫,整幢留椿屋立馬像陀螺一樣抽風般地旋轉起來,只聽到門外“快快快……”的聲音,緊接著又聽得樓梯上一串串嗒嗒嗒的急促的腳步聲。在這個**的時期,一點微小的動靜都會讓人心驚肉跳,更甭說這樣滿樓的壓抑不住的喧譁。
很快,每一個房間都遭到了仔細的檢查,每一個人的隨身物品都被要求收繳上來統一保管,包括剪刀、蘸水筆、鏡子、牙膏、肥皂、筷子等等看來可能會成為自殺工具的東西一律上繳。
每一個人都判斷一定發生了重大的事情,每一個人都在猜測會不會和自己下一步的命運產生聯絡。但是誰也沒有想到,是大耳朵做出了自殺這樣極端的舉動。
在留椿屋青苔滿地的天井裡,毛寧告訴我,那天早晨,他到天井裡洗漱時看到一隻大木盆裡浸泡著帶血的被單,木盆裡的水全被染紅了,血水讓毛寧毛骨悚然,一股寒氣從腳心鑽上來,讓他周身的熱血一瞬間有冰凍的感覺。他不知道他們中間是誰因為什麼出了事情,但他回房間時看到大耳朵的房門突然緊閉,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