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蝕骨銷.魂。
墨君琰一晚上都沒有睡,直到天亮,沈諾體內的欲蠱平息下來,他才停了動作,就這麼一手撐著腦袋,眼睛定定的看著身畔的少年。
好在沈諾也是修士,還是築基圓滿期的修士,一整夜的纏.綿,縱然讓他疲累了很快入睡,但是很快的,靈氣入體,滋養著他的身體,在太陽高掛的時候,他就神采奕奕的清醒了過來
。
然後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墨君琰毫不遮掩的目光。
沈諾愣了愣。
他先前不懂這樣的目光意味著什麼,可是這一世他走的地方多了,見過的各色各樣的人也多了,竟也輕易就明白了墨君琰眼中的含義。
前世的時候,墨君琰就經常這麼看著他。只是沈諾不懂,又因著修為一事,多少會遷怒墨君琰,是以……他倒是沒有料到,原來早在前世,墨君琰就對他有了這種心思。
“醒了?”
“嗯。”沈諾想了想,就半坐起來,要起床修煉——一整夜的縱.欲,又睡了小半個白天,讓他異常的愧疚。如果不是因著昨晚的事情,他這會子早就修煉好久了,就是不修煉,也該在煉丹或者畫符了。
沈諾有些懊惱的想著,光著身子就下了寒冰床,赤腳站在地上,開始四處尋摸自己掉在地上的衣服。
見少年那麼自然,又那麼毫不避諱的赤條條的站在地上,墨君琰一時之間,當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少年沒有翻臉,這是他該歡喜的事情;可是相對的,少年一丁點羞澀的意思也沒有,墨君琰又覺得,他其實應該發愁的。
“莫要急。”墨君琰也站起了身,披了一件玄色袍子,就將少年抱在了懷裡,出乎意料的,少年一點也沒有反抗,他心中一動,就坐在了寒冰床之上,然後將少年轉了過來,讓少年面對面的坐在了他的腿上,果然看到少年不但不反抗,還有些許期待的目光。
墨君琰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他聲音沙啞的問道:“為何不拒絕?”
只要少年拒絕,墨君琰想,他是不會這麼做的。畢竟,鬼節之夜,是情況特殊,他怕少年忍受不了欲蠱才會如此,可是此時此刻……卻是在少年完全清醒的時候。
沈諾微微抿著脣。他想,他是知道原因的,可是說出來的話,會不會有些不好?要知道,他修煉的可是誅情訣,誅情斬欲,才是他應當做的。
墨君琰再接再厲,試探性的道:“你若不說話,那我們便出去,這個時間,小九該煉丹了,是不是?”
少年卻瞪大了眼睛,然後抓著他的袍子不放,半晌才理直氣壯的道:“再來一次
。像昨夜那般……再來一次。”他想要了。少年決定忠於自己的身體。
誅情自在,誅情斷欲縱然重要,可是若是活得不自在,不快活,那還有甚麼意思呢?
只是少年又一次發現,這個男人實在太不乾脆了,都把他架到他腿上了,男人的那個物事也抵的他有了綺念,怎麼能救這麼去煉丹呢?好歹也要讓他快活一次再說啊!一次而已,應該、大概,用不了多少時間吧?
墨君琰立刻低低的笑了起來,在少年險些發怒的時候,才重新將少年壓在寒冰床之上:“如你所願。”
然後待二人走出房間的時候,已是夕陽落下之時。
兩個人都是神情饜足,健步如飛的模樣。
沈諾心情極好的坐在了石椅之上,甚至難得的親自為墨君琰倒了酒。
墨君琰看著少年,心中不免也有幾分高興。他也沒料到,雖然少年還沒喜歡上他,可是不可否認的是,少年並不排斥做那種事情。而且非但不排斥,少年在這方面甚至一點都不羞澀,很是放得開,讓他又是高興,又是害怕。生怕少年在他不在的時候,跑去找別人享受這種快活的事情了。
好在少年樂了一會,就開始蹙眉了:“對了,墨仙長,晚輩聽說,這種事做多了,還會影響精氣,進而耽擱修煉,是這樣麼?”
如果真的會耽擱修煉……少年想,那樣的話,就算那種事情真的很快活,很舒服,他也只能儘量剋制了,比如,一年一次?這樣應該就好了。
墨君琰剛要放下的心,立刻又懸了起來,他一臉肅然狀:“又不是夜夜如此,小九何苦如此憂心?更何況,小九的修為已經到了圓滿期,現下除了突破一法,再多的修煉也不能進階,與其如此,倒不如換種方式,權作休息也無妨。”
沈諾眨了眨眼,認真考慮了一會,再回憶到那種極致的快活,也開始遲疑了。
墨君琰卻不待沈諾考慮的多透徹,便轉移話題道:“前兩日,我說與小九的事情,小九考慮的如何?道魔之爭,很快就要波及此處了,到時候,人人瘋狂,怕是小九不想參與此事都不行了
。”
沈諾早就想過這件事了,於是便道:“墨仙長說得是,以晚輩現在的修為,還是暫時避一避的好,只是不知,墨仙長所說的躲避之處在何處?”
“是一處祕境,元嬰修士可入,且可帶一名築基修士。”墨君琰不再提上次說的祕境,而是換了一處更有風險的祕境,然後看著沈諾道,“我帶你去便可。”
沈諾皺眉:“道魔之爭愈演愈烈,墨仙長不用去戰場麼?”他明明記得,前世之時,墨君琰去了戰場來著。
墨君琰脣角扯出一個微微嘲諷的笑容:“師尊和小妹都在戰場,若是還要我去,宗門的面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沈諾這才不說話了。
墨君琰卻握住了沈諾的手,認真的道歉:“師尊和小妹對不住的的地方,都讓我來償還,誅情一事,由我來幫你,小九莫要覺得是欠了我的,可好?”
沈諾一怔。
昨晚迷迷糊糊之中的承諾,他當然是記得的。只是雖然他那時算是被半哄騙著答應了,可是答應就是答應了,沈諾從未想過要拒絕承擔後果。那是他答應的事情,是他自己意志力不夠堅決,所以才被哄著答應了,所以,這其中的責任,不管他喜不喜歡,他從答應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然決定要承擔了。
只是沈諾沒料到,墨君琰竟然還會問他第二遍。
比之前世的一貫強勢和自作主張,墨君琰難得變了許多。
沈諾沒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將墨君琰所說的話從頭到尾考慮了一遍,才慢慢答應了下來:“修煉誅情訣者,此生必負一人,既然墨仙長都不介意貢獻出自己,用來交換令師和令妹所欠晚輩的因果,那麼晚輩也不至於再三推脫了。這件事,便如此說定。”
然後他才將手抽了出來,與墨君琰三擊掌,達成約定。
擊掌之後,沈諾的心情異常的輕鬆了起來
。
他從來都怕欠人因果,尤其是怕欠眼前這個人的因果。畢竟,如果不是他重生之時,左.乳上戴了那隻墨君琰所贈的掩飾體質的銀環,如果不是有前世墨君琰教他的陣法知識和為他創的劍訣做倚仗,或許他根本沒有逃離固有命運的資本。
畢竟,純陰體質,爐鼎之資,再加上他當時被沈家哄騙著修煉的那種功法,他就是對未來知道的再多,修為高下立見,以及掩飾不了的純陰體質,一切都是枉然。
可是現在,就如同墨君琰所說,玄青道君和墨雲衣著實是欠了他的因果,尤其是墨雲衣,強硬的打斷他的築基一事,故意不給他喂下丹藥,然後像是撇清責任一樣,在之後還試圖讓他做墨君琰的夫侍,以此了結因果,墨雲衣所欠他的,那還真的不是一星半點。
墨君琰主動說要用自己來替墨雲衣還因果,這樣一來,沈諾自己就不再欠墨君琰什麼了,就算將來他誅情之時,真的負了墨君琰……沈諾想,他也不會覺得虧欠墨君琰什麼了,將來度心魔劫之時,他也可以理直氣壯的認為,那是墨君琰自己送上門來的還債的,他不欠墨君琰任何東西,他進階之時,必然再無阻礙,碎丹結嬰也好,化神也罷,都將一帆風順,青雲直上。
沈諾想到這些,再想到結丹之後,他就可以憑藉著丹田之中的天火,去找沈遲算賬了,桃花目中更是流光溢彩,再加上一日一夜的歡.愛所帶來的饜足感,讓少年愈發的惑人,墨君琰看著少年,就傻乎乎的移不開眼睛了。
乾元大陸。
那投奔魔修的沈遲,被其雙修道侶給休了的事情,幾乎是一夜之間,傳遍了乾元大陸,人人皆知。眾人的嘲諷更加惡劣了起來,可是這些惡劣,在眾人聽到,沈遲手中或有沈家至寶,以及沈遲交給風乘老怪的“至寶”其實是偽至寶的訊息時,一下子就被淹沒了。
道魔之爭越發激烈了起來。原本打算要中立的那些修士,也開始參與到了戰爭之中,據說那偽至寶,其實是一處有百年期限的隨身空間,沈氏一族的偽至寶都能好成這般了,那麼真的至寶,豈不是會是那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一時之間,乾元大陸之上,幾乎所有的修士都是滿身的殺氣。他們頂著大義的帽子,為著自己的小心思來讓戰爭充斥著整個大陸,全然不顧因果。
而“罪魁禍首”沈遲,則真的像是沈七所寫的休書中那般,真的是淪為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
魔族聖子歪著腦袋,盤膝坐在地牢裡。
地牢裡只有他一個人。
其實也不需要別人了,因為聖子控制了手裡的天羅地網,保證只要有人出現,他就可以第一時間將人給逮住了,所以,其他人在這裡,也只是錦上添花。很顯然的,聖子不需要這些,這裡自然只有他一個人了。
於是沈遲在洞天福地待了將近十日,小心翼翼的出來之時,就被聖子的天羅地網給控制住了。
金色的網子套在身上,沈遲既不舒服,又想掙扎,末了見無法反抗,便想要用原來的法子,直接遁回洞天福地之中,誰知卻聽到了聖子的阻止。
“沈先生!”聖子一如既往的羞澀,他看著沈遲道,“沈先生,這裡只有我一個人。而且,您總要出來的,我們只要派人在這裡候著,就遲早會抓住你的。”
沈遲這才頓住動作,第一次認真的打量了一番聖子,然後乾脆坐在了地上,頂著腦袋上的金□□子,開始和聖子談判——因為他知道,聖子不一定會殺他,可是風乘老怪,卻一定會要了他的命。
“要怎麼樣,聖子才肯放了我,聖子儘管開出條件,只要不苛刻,我都願意答應。”
“我沒有什麼苛刻的條件。”雖然地牢里根本沒有陽光,可是聖子還是將斗篷往上拉了拉,把自己遮得更嚴實了,然後才低著頭道,“我只是不喜歡這樣的道魔之爭。自百年之爭開始,道魔雙方不知死傷多少人,我不喜歡這樣。”
他頓了頓,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沈先生髮誓,絕不再參與這場道魔之爭,還有,絕不可以再傷害沈諾。若是沈先生願意發誓,那麼珏便願意放沈先生自由。”
沈諾,又是沈諾!
沈遲呆了半晌,才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有木有參加高考的妹紙來著,祝金榜題名,心想事成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