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屏兒的死暫且不提,墨君琰顯然是發現,他錯估了人心。
人性貪婪,善妒,這都是應有之意,沈諾毫無作為就能得到她努力許久都得不到的東西,甚至還能間接給白屏兒,她一直追求的元嬰真人的親傳弟子的身份,白屏兒豈能真的不妒忌?
雖然這是白屏兒往日所奢求的東西,可是東西一旦到手了,墨君琰去了祕境,一消失就是兩年多的時間,期間師尊又沒有派人來看沈諾,白屏兒的心,自然是被養大了。她選擇性的忘記,是沈諾的出現,才讓她擺脫在內門掙扎的毫無根基的浮萍的身份而已。她大約更願意相信,是她的努力和付出,才能成為丹姬道君的親傳弟子。
處置完了白屏兒,墨君琰怒氣衝衝的就去尋了王真人。
雖然表面上墨君琰已然能夠很好的剋制自己,保持常年不變的冰塊臉,可是他到底是雷火雙靈根,他的性子自然也受到了靈根的影響,暴戾而直接。往日沒什麼可以讓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便罷了,現在他將沈諾放在了心裡,自然不可能再剋制自己的怒火了。
王真人在司天府門口,當著合.歡宗的面,將自家弟子沈諾一掌拍了進去的事情,已然被丹姬道君處置過一次了。
丹姬道君同樣惱怒王真人不聽令於他,強行在去司天府之前,將帶隊的真人換成自己的事情,更惱怒王真人在其他門派面前,重傷內門弟子一事
。
宗門的臉面都被他丟光了!
丹姬道君親自將王真人送到了思過崖裡,讓他閉門思過二十年方得自由。二十年——正正好好是沈諾的年齡。
墨君琰冷笑了一聲,丹姬道君大約以為王真人重傷了沈諾,沈諾又身處危險重重的司天府,儘管身份玉牌尚且完好,可是死也是遲早的事情,是以就準備將王真人關上二十年——賠償沈諾活著的時間。
然而修士之中,練氣期修士的壽元和凡人無異,皆是百年;築基期修士的壽元,為三百年;金丹期修士的壽元翻倍,為六百年;以此類推,元嬰期修士的年齡,再次翻倍,為一千兩百年;化神期大修士,更是有足足兩千餘年的壽元。
二十年的時間,對於一個被金丹期真人重傷的練氣修士來說,很可能就是全部的生命了,可是對於金丹真人來說,則是統共壽元的三十分之一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麼。
墨君琰要的,可不只是如此而已。
墨仙長御劍去思過崖的訊息很快傳到了丹姬道君耳中。丹姬道君猛地起身,一道青紅光芒閃過,丹姬道君已然遁到了思過崖處。
丹姬道君到的時候,墨君琰和王真人正對峙著,兩人還未開打。
丹姬道君還不知道墨君琰竟然分出了一絲靈識給了沈諾的事情,以為沈諾此行必死無疑,只是時間早晚而已,嘆氣道:“同門弟子不得自相殘殺,這是規矩,君琰你懂得。”
他這是提醒墨君琰不能殺王真人。無論如何,金丹期真人還是很珍貴的,丹姬道君不希望王真人真的就這麼死掉了。退一步說,沈諾死是必然的了,就沒有必要在因為他的事情,而讓墨君琰徒增因果了。
墨君琰沉默了一會,見王真人原本惶恐的臉上露出了“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方才開口道:“我沒有要殺他。”
王真人卻立刻大聲反駁道:“師叔救我!墨師兄剛剛還說,要和我上生死臺一戰,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墨師兄是雷火雙靈根,是乾元大陸的金丹第一人,我如何能打得過他?師叔定要救我
!弟子才剛剛進階金丹期中期,弟子還想早些碎丹結嬰,弟子不想死!”
眼見著王真人已然衝著自己跪下了,還承諾了碎丹結嬰之事,丹姬道君嘆氣道:“你回去罷,繼續在思過崖守上二十年,方可得自由。”
王真人忙要離開,墨君琰卻動了。
王真人往東走,凌空就是一道青紫色的雷光當頭劈下!他要往西走,腳下便是灼熱的火光;他再往後退,卻是直接退到了墨君琰的劍尖處!好險只差一步,他就要直接撞上去了!
“墨師兄,我不知你為何要與我為難,我若有做錯之事,還請墨師兄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王真人求饒道。這倒不是王真人不肯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肯保持金丹真人的風度,著實是眼前之人太過狠戾,他實在是惹不起啊。
墨君琰百歲結丹,是乾元大陸最早結丹之人。一百二十歲時,就已然修煉到了金丹期圓滿,只是不知何故,直到墨君琰如今已經三百歲了,依舊沒能結丹。
可是墨君琰卻是天生的雷火雙靈根,是攻擊力最強的兩個靈根的結合,在墨君琰一百多歲的時候,已經是金丹期第一人了,再加上墨君琰上頭,來有一個化神期的師尊,王真人是萬萬惹不起墨君琰的。
丹姬道君臉色也不好看。
若是墨君琰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殺了王真人,以他丹修的修為,怕是隻能將將攔住墨君琰,連制服他都做不到。到時候可真的就丟人丟大發了。
“君琰不可!宗門門規第一條,就是弟子不可自相殘殺,王真人便是有錯,你也不可奪他性命。”
墨君琰看了丹姬道君一眼,將劍緩緩收回,看向王真人道:“上生死臺,我承諾,不取你性命。否則……”
他看著王真人就不說話了,可是目光裡的意思卻是顯而易見。
即便墨君琰今日殺不得王真人了,將來但凡有機會,墨君琰就一定會私下取他性命。
門規雖有規定,可是鑽空子的人向來不少,不多墨君琰一個,當然也不少他一個。
王真人看懂了墨君琰的威脅,可是他還是不想上生死臺:“師叔,弟子恐他廢弟子的修為……”
折磨人的方式,可不是隻有死亡一個
。
丹姬道君也皺眉看向墨君琰:“能修煉到金丹期,極為不易,君琰你……”
墨君琰這次倒是爽快的答應了:“可。”
兩人很快上了生死臺,並非是王真人著急去捱打,實在是墨君琰等不急了。司天府太過危險,讓小傢伙一個人呆在那裡,他著實不放心。可是若是現在不處置了王真人,將來他把小傢伙放到身邊,再回來處置的話,用意就太過明顯了。
一個在金丹期圓滿呆了將近兩百年的天才修士,對上一個千方百計搶奪和算計修煉資源,才修煉到金丹期中期的普通修士來說,兩個人的勝負幾乎是毫無疑問的。
墨君琰果然遵守了承諾,一沒有取王真人的性命,二也沒有廢除王真人的修為。
可是丹姬道君還是忍不住嘆氣了,因為……墨君琰重傷了王真人的丹田,王真人此生修為將不得寸進。
便是如此,墨君琰還覺不夠:“待二十年後你離開思過崖,道魔之爭亦開始了,到時,還有勞王師弟為宗門分憂解難了。”
一個修為不得寸進的金丹期修士,宗門若是用起來……還能有什麼猶豫不成?該送死的時候,可不就直接給推上去了?畢竟,誰也捨不得用一個將來有可能結嬰之人,像王真人這樣修為再也提不上去的,反而是道魔之爭開始時,宗門最“喜歡”的。
王真人捂著丹田處躺在地上,險些一口氣氣暈了過去。
墨君琰收拾完王真人,就要離開。
丹姬道君見王真人的修為猶在,也沒有死,就不在意什麼了。他和墨君琰的師尊曾是好友,如今墨君琰的師尊已然是化神修士了,而墨君琰也是前途光明,他自然不會為難墨君琰什麼的。
可是墨君琰的師尊有句話讓他囑咐,“君琰,你師尊說……有沈家那個女孩子的訊息了。”
墨君琰動作一頓
。
“有人認了出來,沈家的兩個小子,排行七和排行八的,兩人在我分宗出現過,還被幾個莽撞的體修給丟進司天府去了。你師尊的意思是,你既然知道能進去司天府的法子,就去把這二人救出來,他們一定知道那個女孩子的訊息。至於你看重的那個孩子,這次就是不死,估計也要重傷了,救得回來就救,救不回來……你也無需在意。早日碎丹結嬰方是正事。”
這是常理。不管誰家有了這種可以作為振.興家族的重要棋子的存在,都會嚴密的保護起來,就是逃跑,沈七和沈八也一定會帶著那個女孩子的。
墨君琰看著遠方天際,“嗯”了一聲,很快就遁走了。
司天府,隨心陣。
沈諾在隨心陣裡已經待了兩年了。
他很少修煉,就是修煉也只吃丹藥、飲用靈酒,並不透過吸收這裡的靈氣而修煉。他總覺得,這隨心陣內的靈氣有古怪。
至於他對隨心陣的研究,最近也終於有了突破。
墨君琰給他的墨玉戒指裡,實在是放了不少陣法玉簡和典籍,甚至有些裡面,還有墨君琰的筆跡。沈諾猜測,這大約是墨君琰學習陣法時用的東西。
可能是沈諾的陣法天賦太差,他努力了兩年的時間,才終於看明白,這隨心陣的陣眼要怎麼找。
只是還未等他起身去找陣眼,就一眼看到了抱著一個還沒有孵化的靈獸蛋,大叫著朝他跑來的蘇顯。沈諾認真看了一眼,卻發現蘇顯修為又倒退了。
不及他發問,蘇顯就邊跑邊笑道:“哈,沈師弟,你怎麼還是練氣期的修為,兩年都過去了,我的靈獸都孵出來了,修為也恢復了,你還沒有築基麼?”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晚上七點左右更新~~
感謝腐女......和禰糸送的營養液~~o(n_n)o謝謝
p.s.前面好像提到一次,說金丹期真人的壽元不如長生丹能增長的壽元,那個地方是bug,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