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轉角沙發上,唐安琪被蔣元君以極其曖昧的方式鉗制住,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身體幾乎整個地貼近著她的,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和脖頸,這令她感到很不自在。
她嘗試推開他,但眼前這具看似瘦削的身體卻似乎蘊藏著驚人的能量,她甚至都不能撼動他分毫,幾次之後,她便放棄了,“把我放開來,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
蔣元君眼神灼灼地望著唐安琪,有著片刻的失神。絕色的女人不知見過凡幾,但不知道為什麼獨獨會對這張清秀的臉難以忘懷,就算在接到“慰安費”時氣得跳腳,就算被踢中**時撂下狠話,就算舞會前她過河拆橋令他發怒,但只要一看到這張臉,對她所有的不滿都會煙消雲散。
他壓得更緊了一些,然後探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臉頰,耳朵和鼻尖,嘴裡發出困擾的呢喃,“怎麼看都算不上是個美人,我的品位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唐安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喂!”
蔣元君回過神來,擠出一個自以為能夠迷倒萬千少女的笑容來,“在,你要和我談什麼?”
“先放開我,這樣被壓著很不舒服。”唐安琪皺起了眉。
蔣元君搖了搖頭,將臉湊到她的臉上,幾乎就要雙脣相貼,“可是我很喜歡呢!這個姿勢很好,有什麼話就這樣說吧。其實我都能猜到你要說什麼,趁著我心情還好,就給你一個說出來的機會,只此一次,概不再有,你好好珍惜。”
唐安琪知道他是鐵了心,掙扎也沒有什麼用,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安東尼酒吧那天,我心情不好,也許後來你也知道了我為什麼會心情不好。那時候沒有別的想法,就是想買醉,想放縱,甚至想過就這樣死了算了,願意跟你走,也是因為同樣的理由。”
就算已經隔了那麼久,想到那時候的絕望無助,心裡也還是會痛的。
她直直地對上他的眼,表情認真極了,“如果不是那天那筆慰安費,你根本就不會在意到我,那是我的錯。你是高高在上的財閥公子,長到那麼大的人生從來都沒有受到過挫折,女人對你來說更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是我的那個惡作劇,讓你覺得屈辱或者受到了挑釁,所以你才會抓住我不放。”
蔣元君捂住了唐安琪的嘴,“你是想說,我是因為不甘心才會糾纏你?”
他慢慢地鬆開對她的鉗制,徐徐地站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受傷,“我不會要你的錢,如果你覺得接受我的東西讓你不好受了,那麼就賠我一輛一模一樣的,地址你知道,直接讓4S店送過來就可以了。”
這樣的語氣和態度,都有些不像正常的蔣元君了,這讓唐安琪的心裡微微一突,她似乎真的傷害了他。但,他還太年輕,常常分辨不清因為不甘心而想要佔有,和因為喜歡而想要在一起的區別,如果非要傷害他一次,才能讓他懂得這區別,她也只能這樣去做。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想要伸手去拍他的肩,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縮了回來,“元君,我們可以做朋友。”
蔣元君別過頭去,“我的名聲不好,比你的還要糟糕,但……這不意味著我就一定是個上不了床或者不想繼續上床就能做朋友的花花公子。唐安琪,不做我的女人,你就只能是一個陌生人,或者……敵人!我累了,想要休息,不送了。”
他將手插進褲子口袋,寂寞地轉身走到視窗,再不看她一眼。
唐安琪咬了咬脣,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包,輕輕地說了句,“那我走了。”
她腳步有些沉重地離開,開啟門,忽然又將門重重合上,門背後的畫框裡,端端正正地擺放著蔣元君和幾個年輕男人的合影,而在他們身後,是醒目的閃電標誌。
那是雷神俱樂部的徽標。
唐安琪像是看到了希望,快速跑到蔣元君的身邊抓住了他的手臂,她小心翼翼地望著他,期待又緊張地問,“你……你是雷神俱樂部的人?”
蔣元君看了一眼她緊抓住自己的手,挑了挑眉,“是,怎麼?你想加入?雷神俱樂部不收女人,除非……你成為雷神的老闆娘。”
這話裡的意思是……唐安琪的眼神一亮,“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如果蔣元君就是國內最強的雷神俱樂部的老闆,那麼就有辦法將對關明宇的面試提前,關明宇的資料本來就存在雷神關注的新星檔案裡,只要蔣元君的一個電話,只要雷神讓關明宇今天下午提前參加試練,那麼和金剛的那場比賽就會自動作廢。
她急忙將自己的請求說出,然後萬分期待地望著蔣元君,“可以嗎?”
蔣元君皺了皺眉,“那個關明宇,是誰?”
唐安琪忙回答,“一個朋友。能幫我這一次嗎?求求你!”
“你拒絕了我,又為了另一個男人來求我?”蔣元君背過臉去,不再看她,“你走吧。”
唐安琪離開明泰中心大樓後,徑直去了進口重型機車4S店,寶馬R1200的頂配很少,這家4S店暫時缺貨,因為急著想要還清蔣元君的這份人情,她同意了在4S店等待店員聯絡其他店鋪,看看有沒有可以調貨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下午兩點的時候,終於調貨成功,她匆忙地用黑金卡付了款,然後指定了送貨地址後,就匆忙趕去了元寶弄,她按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阿嫂麵館。
和金剛的比賽是在晚上六點開始的,再加上準備活動,關明宇至少要在五點前趕到,按照他從前的習慣,下午三點他一定會出現在這個麵館,叫一碗炸醬麵。
唐安琪清楚地記得,關明宇指著炸醬麵苦笑著說,“小時候爸爸常帶我來這裡吃炸醬麵,他說這裡的麵條是他的幸運面,不管發生什麼樣的大事,只要能在這裡嘗上一碗熱騰騰的麵條,事情就會變得很容易解決。”
他撇了撇嘴,“其實我最討厭麵食,可是很奇怪,每次出賽前,只要在這裡吃一碗炸醬麵,就算面對再強大的對手,也一定會勝利。”
阿嫂麵館的炸醬麵之於關明宇,是平安符,是幸運星。
三點還差五分鐘,關明宇果然到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球鞋,頭髮是新剃的板寸,眼角已經消了腫,但嘴邊的瘀青還在。他笑著跟老闆打了招呼,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一眼就看到了對面位置的唐安琪。
唐安琪假裝並不認得他,衝著老闆揚了揚手,“我要一碗炸醬麵,不放蔥花,謝謝。”
麵條很快地端上了桌,她悄悄地將準備好的安眠藥粉末埋入碗裡,她已經跟在美國學醫的朋友打聽過了,這樣的劑量對人體並沒有什麼傷害,只是能讓他很快地感到睏倦,然後睡一覺罷了。
唐安琪將自己面前的炸醬麵端到關明宇的桌上,帶著祈求問道,“能不能,跟我換一碗?我的好像比較多,吃不掉的話,浪費也不太好。”
關明宇一愣,這個女孩昨天晚上在骨科治療室是見過的,但她看上去好像完全不認得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她身上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儘管他確定在昨晚以前他們之間沒有過任何交集。
在他發愣的時候,唐安琪已經毫不客氣地將他的麵條端走,然後用筷子捲起來吃了一口,她笑著說,“嗯,阿嫂麵館的炸醬麵味道最好了,你也快吃吧!”
關明宇沒有說話,挑起了麵條正準備要吃。
這時門外經過了一個男人,向他招了招手,“明宇,有你的電話,他們好像不知道你的手機號碼,打到我們家去了,快來接一下。”
關明宇放下手中的筷子,笑著對老闆說,“幫我把麵條留著,我等下再過來。”
但唐安琪等了好久好久,他都不曾出現,她心裡緊張,立刻離開面館,往關明宇的住所跑了過去。果然,破舊小巷子裡,關明宇小屋的門前,空蕩蕩的,他的機車並沒有在。
她猛力地敲門,“有人嗎?你在不在?”
旁邊的門突然被開啟,透出一個熟悉的腦袋來,是剛才那個人。他皺著眉頭問道,“你是誰呀?是找明宇的嗎?”
唐安琪立刻上前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臂,焦急地問道,“請問,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是去參加比賽了嗎?”
那個男人莫名其妙地望了她一眼,將手臂抽出,“是啊,剛接到的通知,好像是比賽時間提前了,匆匆忙忙地趕過去了呢。你要是找明宇,晚一點再過來吧。”
他將話說完,就“砰”地一聲將門合上了。
唐安琪邁開雙腿去向外面跑出去,這裡是古舊的老城區,因為巷弄狹窄,很少有車子經過,她必須要去寬大的馬路才能打到車。她不停地奔跑,瘋狂地奔跑,用盡全身所有力氣地奔跑,只希望能快一點,再快一點地趕到地下黑拳館的門口。
計程車飛馳經過的路段,沒有看到關明宇的身影。
地下黑拳館的大門緊閉,上面的“本店暫停營業”標牌格外醒目,不論她怎樣敲門都敲不開,但她貼近門板,卻分明能夠聽見裡面傳來的歡呼聲和叫囂聲。
分明……拳賽已經開始了……
分明……什麼都無可挽回了……
唐安琪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她的重生改變了很多事,無形中也影響了很多人的命運,可是關明宇的人生,難道終究還是要重來一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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