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霍焰是好心安慰她,厲珈藍抬起淚眼,眼神如霧的望了霍焰一眼,然後點點頭,走到和宛如面前,她伸出手捧著和宛如的臉,讓和宛如看著她的眼神,才開口說,“我不會害你,你乖一點兒,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和宛如眼神呆凝,就像看一個有趣的生物似的,盯著厲珈藍,還伸出一根食指,點到厲珈藍的鼻子上,像是逗弄一隻貓似的。厲珈藍的眼淚更加洶湧了,和宛如眼前的表現,完全焚燬了她心中的期望,哪怕和宛如能有一點正常的意識呢,也不會讓她此際這麼絕望。
“回家再說吧,先帶她上車。”霍焰的話剛落地,和宛如就像個小孩子似的,拍手笑著,等到厲珈藍帶她來到車邊,她瞪著眼睛眨巴了好半天,然後猛地推開厲珈藍,拉開車前門,坐到駕駛座上。
厲珈藍差點喊出“媽”這個稱謂,急忙去強拉車門,怕和宛如再誤開了車。誰知怕什麼來什麼,和宛如上車之後,就啟動了車子,車門也上了鎖,厲珈藍在外面根本打不開。無論厲珈藍怎麼呼喚,裡面的和宛如就是完全沒有聽見似的,眼見車子要啟動了,厲珈藍情急之下,想要跑到車前面以自己的身體擋住車,被霍焰驚呼一聲一把拉住她,於此同時,和宛如將車子啟動,然後踩動油門,車子利落的開出去。轉了一個漂亮的弧度,車子轉彎開出停車場,直奔馬路上而去。
看和宛如開車的技術熟稔,這一刻,分明就像是個正常人。霍焰望著被和宛如開走的車子,眼神中留下一抹深思。那邊厲珈藍卻急了,看到和宛如開車跑了,她急忙拉開紀浩的手下,上了那輛路虎車,坐到駕駛座就啟動了車子,想追和宛如。
“你到副座上去,我來開車。”霍焰害怕厲珈藍情緒太過激動,帶著情緒開車會出危險,抓住車門不讓厲珈藍關上,要去她坐到副駕駛上去。
霍焰把著車門,厲珈藍沒辦法,再著急也只能聽從霍焰的話,下車,重新坐到副駕駛上去,由霍焰坐到駕駛座,開動車子。
等幫和宛如辦完出院手續的謝煊夜出來的時候,他的車子和紀浩手下開的車子,都沒有了,他還沒來的及問發生了什麼,紀浩的那些手下已經衝到公路邊去攔計程車去了。謝煊夜緊隨其後,即使他如墜霧裡,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就這樣,和宛如開著車子在前面疾奔,霍焰開車載著厲珈藍步步緊逼,而謝煊夜和紀浩的那些手下,在後面緊隨其後。
看著和宛如開著車在公路上疾奔,利落的超車,試圖將他們甩下,霍焰的眼神就更加深沉了,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怎麼還能這麼嫻熟的開著車,在公路上如此得心應手的開著呢?
瞥一眼副座上緊張無比的厲珈藍,他騰出一隻手來,輕輕的抓住厲珈藍那緊張的握成拳頭的手,冰冷的溫度,讓霍焰的眉頭立即蹙起了。
被霍焰寬厚的大手掌握住,厲珈藍心中跳躍起一絲悸動,她有些尷尬了,下意識的往回縮手,卻被霍焰固執的抓緊。他的霸道在他曾經被自信摧毀,放棄她後,重新又彰顯在厲珈藍的面前。
奪不回自己的手,厲珈藍也就放棄了掙扎,心神有點閃離,但是很快她就調解好情緒,眼睛只盯著前方,盯著前面和宛如開的那輛車。
霍焰心裡微微的感嘆一聲,慢慢的鬆開厲珈藍的手專心開車。時隔多年,他依然記得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長清麗,能看出骨頭來,美得彷彿有著生命的力量。握住這樣的手在他的掌心,有些硌手,於是每次他都緊緊地握住她,握得越緊,越有種如同骨血相連的親暱和幸福。
再次瞟了一眼厲珈藍,視線的角度,讓他只看到她雪白的側臉。漆黑的長髮將她的面容遮住,露出的只有挺秀的鼻尖和幽長的睫毛。曾經那肌膚清冷如白雪的臉,漆黑的雙眸黝黑如深潭,讓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就被她清雅迷人的樣子吸引住了,尤其她的善良,那麼的令人感嘆,幾度分分合合,如今曾經那樣親近如一體的人,現在就這樣近距離坐著,卻彷彿天涯海角的阻隔,疏離感厚重的壓迫著霍焰,讓他的呼吸都趁著起來,彷彿每一次吸氣都要竭盡全身的氣力。
還好嗎?這句話,他多麼的想問出口,然而他也知道這樣的時刻,問出這樣的話,是多麼不適宜。話盪漾在舌尖,終於還是被吞沒,他只能緘默著,專心開車。
前面是十字路口了,霍焰開的這車同和宛如的車相隔這個兩輛車的距離,快到路口的時候,紅燈亮了,霍焰和厲珈藍的這輛車,恰恰是成了第一輛被紅燈擋住前行的車,車子前面的幾輛車子,包括和宛如的都在黃燈的時候,駛出斑馬線,繼續向前駕駛著,幾秒鐘的時間而已,車子就被紅燈斷了接著追上和宛如那輛車的機會。
厲珈藍正在懊惱著,等到路燈了,和宛如的車,還不知道已經開到哪了去了。急的她真想砸方向盤了。就在此時,“砰”的一聲巨響,還有尖厲刺耳的剎車聲音,玻璃碎落到地上的聲音,嘈雜的聲音,響成一片。
厲珈藍和霍焰都被這突然的刺激聲音,驚得呆了,等他們回過神來,看到前面的是一臉拆遷用的翻斗車,似乎和什麼車相撞了。出車禍了!
驚魂稍定,厲珈藍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和宛如,是不是她開的車子和那輛車相撞了。紅燈還沒熄,厲珈藍迫不及待的跳下車,拓展視線,當她從開闊的視野裡,看到前方十幾米處發生的事情,驚惶的她,差點癱軟到地上。怎麼那輛比反斗車撞到的車,那麼像謝煊夜的那輛車,也就是現在和宛如開的那輛?
媽!媽!!!厲珈藍心裡大聲的嘶喊著,腿已經酥軟,根本都沒了站立的力氣,等她稍微喘口氣,回神過來,馬上就向車禍現場衝過去。
“不要過去……”霍焰緊跟著下車,也不管綠燈已經亮了,後面看不到前面出車禍的車,不停的按著喇叭催促他開的車子前行。
幾大步跨到厲珈藍前面,霍焰擋住她,死死的將她抱到懷裡,不讓她過去。那麼重型的車撞到了小轎車,結果一定是最慘不忍睹的,霍焰不想讓厲珈藍受那個刺激。一邊緊抓著厲珈藍,霍焰一邊打電話報警,告知這邊的十字路口出車禍了。
霍焰的電話還沒打完,那隻抱著厲珈藍的胳膊,就遭到了厲珈藍的一記狠咬。他差點痛撥出聲,連帶著痛得連手裡的手機都撒手了。
厲珈藍是真急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衝到車禍現場,看看出事的車,究竟是不是她母親和宛如開的那一輛。
霍焰被厲珈藍狠咬了一口,仍是不肯撒開抓住厲珈藍的手,結束通話報警電話,他再次撥打120急救。無論厲珈藍怎麼下口咬他,他都堅決不鬆手。
好不容易打完急救電話,霍焰才將手機塞兜裡,然後兩隻胳膊摟住厲珈藍,就是不讓她往車禍現場靠近,他怕她會受不了。他雖然不知道和宛如同厲珈藍的真正關係,卻知道和宛如是厲珈藍最重視的人之一,老話說的,關心則亂,如果是別人發生車禍,或者他會第一時間衝過去先搶救車上的人,但是此刻,他更像搶救的只是他懷裡的這個女人,他深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