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誰愛她就替她死
南宮烈笑著拍了拍手，“很好，既然你們都愛這個女人，那你們其中一個人出來替她吃槍子好了。”
這真是個單純的想法，單純的出乎意料。
聽到這，阿星愣了愣，雷耀然抖了幾下眸光，那漆黑的眸底是恐懼因子在泛濫。
南宮烈微微挑了下眉梢，側眸看向他們，眸光深沉著，有種冷若冰霜的邪魅氣息。
他手中轉動著轉輪，那隨意的樣子像是把一條人命玩弄於鼓掌之間，突然停下來，吹了吹槍口，對阿星他們說：“這裡面只有一發子彈，你們誰先來，自己選擇好了。”
阿星神色凝重，看了眼哥哥的雙腿，又看向沙發上的向婉，如果有可能，他寧願一直當南宮辰逸的替身，在一旁看她幸福。
南宮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開口說道：“愛一個人勝過愛自己，這樣的人我還從來沒見過。”
他這話不知是在諷刺還是在懷疑，也許只是一句感慨罷了，阿星心裡想。
雷耀然捏著褲子的布料，拳頭一點點收緊，神情緊繃，不知在緊張什麼。
南宮烈笑了笑，將手槍丟給他們，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沙發背上，懶洋洋地看著他們，“開始吧，記住，你們兩個必須有一個人死，不然我不會放過這個女人的。”
阿星握著手槍，望著坐在輪椅上的哥哥，這時才深刻體會到生死原來這麼簡單，僅僅取決於一把小小的手槍。
他現在幾乎處於一個三岔路口，而不管選擇哪一個，放棄的那兩個都是自己最愛的人。
他也知道，哥哥和他有同樣的難題，一樣的糾結。
閉上眼，他果斷舉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沒有槍聲，雷耀然的吼聲穿了過來，“阿星！”
阿星緩緩睜開雙眼，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死是需要勇氣的。
“第一槍沒有子彈，雷大少，該你了。”南宮烈玩弄一笑，實在喜歡極了這種刺激的，動人心魄的遊戲了。
雷耀然顫抖著伸出手，阿星遲遲不把手槍遞過去。
雷耀然紅著眼眶，裡面含著溫熱的淚水，“阿星，把手槍給我吧。”他扯開脣角，勉強一笑，似乎真的不在乎什麼生死，“弟弟，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總是像個跟屁蟲一樣，時刻都跟在我身後，我以為如煙喜歡你的，沒想到，沒想到……她會那麼害你……”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哽咽了，“阿星，如果有來世，我們還是兄弟。”
說完，他閉上眼睛，快速舉起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結果更令人心顫，因為第二槍依舊沒有子彈。
阿星突然有些厭惡這種概率遊戲了，太折磨人，其實他更喜歡直截了當的死亡方式。
接下來的第三槍和第四槍依舊沒有子彈，那麼子彈就在第五發或者第六發了。
雷耀然望著阿星，手和心都發著顫，把槍遞給弟弟，或許就等於把他送到了死亡邊沿。
猶豫著，時間像鋸齒，一點點地折磨人心。
南宮烈眯眸望著雷耀然，眸光突然一閃，果然，下一秒，他突然把槍口轉向了南宮烈，手指快速按下了扳機。
結果，槍聲還是沒有響，雷耀然的臉色幾乎是慘白的，渾身都在發顫。
這短暫的過程中，南宮烈幾乎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笑眯眯地望著雷耀然，“唔，第五槍也沒有子彈哦，輪到你的親愛的弟弟了。”
客廳裡的保鏢都齊刷刷舉起槍，對準了阿星和雷耀然，若他們敢輕舉妄動，槍子就會瞬間射穿他們的身體。
阿星倒是很淡定，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緩緩抬步走到雷耀然的輪椅旁，蹲下身子，吸了口氣，哽咽著對他說：“哥，雖然我被秦如煙陷害，但我從來沒有恨過你。我知道你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在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但她是她，你是你，你不要再用她犯下的錯來懲罰自己，好不好？”
雷耀然一把抱著弟弟的肩膀，閉上雙眼，淚水順著他瘦削蒼白的臉頰向下滑，“阿星，你這輩子受的苦太多了。”
阿星搖搖頭，“哥，把槍給我，我註定逃不過這一劫的。其實，不管我們誰死，對於活著的那個人來說，都是一種痛苦。”
雷耀然閉了閉眼，阿星依舊顫著聲音說：“哥，其實能夠替婉婉死，我已經感到很滿足了，也許這樣才能表明我對她的愛。”感覺到雷耀然身子微微一僵，他繼續說：“哥，你不會怪我到現在都愛著她吧？”
雷耀然哽了一下聲音說：“不會。”
阿星離開雷耀然的懷抱，站起身，目光淡然，似乎早已看透了生死，“哥，把槍給我吧。”
雷耀然緊閉著眼，心猛地一顫，握著手槍的手一陣劇烈發抖，接著，他突然發出一陣淒冷的笑聲，“槍在我手中，如果這是唯一一個機會，我會替你選擇……”
那一瞬，阿星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他看到猩紅著眼睛的哥哥已經把槍口對準了另外一個人向婉！
看著雷耀然的手指一點點扣動扳機，阿星的腦海中快速閃現出與向婉在一起的幸福美好的時光，還有那陣陣充滿悲傷意味的紫藤花香……
他的身子幾乎是在子彈剛出膛的那一瞬就撲了過去……
“嘭”的一聲，鮮血濺了雷耀然滿滿一臉，他顫抖著手，沾有鮮血的手槍落在了地上，他的目光早已呆滯，只是感覺眼前全是滿滿的紅。
阿星中槍的一剎那，南宮烈沉重地合上眼簾，他應該知道，他的本意不是要他死的。再睜開，有些心疼，有些可惜地望著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他無力地揮揮手，“快去龍門把夏冰叫來。”
現在，希望還能來得及，也許只有夏冰能救他了。
接收到命令，保鏢快速走了出去。
阿星吐了一口鮮血，顫著聲音說：“這樣也好……我終於可以把南宮辰逸的身份……還給他了……”
話沒說完，他又吐了一口血。
南宮烈深深地望著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即讓手下的人揭去他臉上的人面臉皮，他死之前要帶著真實的自己走。
當看到那張臉皮被揭掉，他笑了笑，轉眸又深深望了眼向婉，似是在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這個曾陪他一起度過那些寂寞悲傷幸福的時光的女人牢記在腦海中……
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那雙絕世深情的，充滿柔情眸緩緩閉上了……
他脣角噙著一抹微笑，似拂過紫藤花的那抹微風，似紫藤葉片間的潺潺聲響，充滿了溫柔，寂寞，深情，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