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誰先懷疑誰
不知道為什麼,路瑗總覺得Kemmy聲音有些古怪,而且一開口就直接問她,“Lynn,你在哪裡?”
“我正在來基地的路上,出什麼事了嗎?”
Kemmy深吸了一口氣,用命令般的語氣說道,“你聽我說,你先不要過來!”
路瑗的瞳孔猛地一縮,用力握緊手機,“出什麼事了?”
話音剛落,還沒等Kemmy回答,路瑗忽然聽見手機裡傳出兩聲沉悶的“砰”,驚得她差點將手機從手裡掉出去。
因為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槍聲!
基地有槍聲,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為了防止有人靠近或闖入基地,僱傭了將近二十個極善隱藏的狙擊手,潛伏在基地所在那片樹林裡,而此刻響起了槍聲,很明顯是有人闖入了基地。
不過當接二連三的槍聲從手機裡傳來的時候,她立刻就明白,這根本就不是有人闖入那麼簡單,而是發生了一場槍戰!
路瑗只覺得自己腦子裡所有的神經都繃了起來,但越是這樣她越是不能亂,儘可能保持理智指揮Kemmy,“8號試驗檯下面有個培養皿,你還記得嗎?”
Kemmy聽到路瑗鎮定的聲音,心神也稍微穩了點,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那個實驗皿,便道,“我知道,那是你剛建立ASF時的研究。”雖然她從來不知道那裡面的東西有什麼用處。
路瑗嗯了一聲,繼續鎮定說道,“你把那個培養皿的蓋子往左邊轉七圈。”
Kemmy隱約猜到點什麼,按照她的吩咐找到那個實驗皿,將蓋子轉了七圈,卻聽卡擦一聲,只見那實驗皿背後那堵牆,竟然開了一絲裂縫!
她頓時驚得說不出話,“Lynn,這是……”
“這是防空洞,”路瑗直接解釋道,“你把那面牆往旁邊推,然後指揮大家趕緊進去,另外千萬不要移動那個實驗皿,更不要開啟蓋子。”
“為什麼,這實驗皿不就是個機關嗎?”
“當然不可能只是機關,”路瑗微微一頓,語氣有些凝重,“那裡面裝的是我研究出來的一種病毒,能夠腐蝕人的肌膚,直到完全化為血水,最重要的是,這種病毒單靠空氣就能傳播……”
Kemmy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她雖然知道路瑗一向膽大,但是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會研究出這麼可怕的病毒。
路瑗沒時間考慮Kemmy心裡怎麼想的,現在最重要的是ASF成員的安全。
基地毀了可以重建,但是這些衷心為她工作的天才可不好找,更何況相處了那麼久,她對他們多少還是有了感情。
“聽我的話,趕緊進防空洞,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我會盡快趕過來!”
說完,直接掛掉電話,一腳將油門踩到底,也不管什麼紅綠燈了,直接就以將近兩百碼的飛速朝著基地快去。
即便如此,趕到基地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了。
路瑗的車子剛開進樹林裡,就察覺到了周圍淡淡的血腥味,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靠在一旁將車停下,然後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把AK47,一把勃朗寧手槍,又揣了幾包子彈,這才快速而小心地朝著白房子走去。
當她逐漸靠近白房子時,隱約便聽見有此起彼伏的槍聲傳來,不由得越發謹慎。
很快,她眼尖地發現了一個正隱藏在樹上進行射擊的狙擊手。
她雖然不記得那人是誰,但是看到那張年輕的臉龐,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挑的人,立刻跳到樹上問他,“怎麼回事?”
那人驀地轉過頭,看到是來人就是僱主,這才鬆了口氣,快速和她解釋道,“有人想闖進去,而且帶的人手不少。”
路瑗神色肅然眯了眯眼,“有人闖進去了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撐不了多久了,我們畢竟只有二十個人,而且估計已經有好幾個已經死了。”
路瑗心裡瞬間無比沉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小坡上一個槍口正對著他們的方向,當即面色一變,“小心!”
與此同時,下意識抱住眼前的僱傭兵,一個翻身從樹梢上滾下來!
兩人剛逃過一劫,那僱傭兵尚還有些驚魂未定,路瑗已經率先站了起來,轉頭對身後的男人說道,“你小心,我去實驗室裡面看看。”
那僱傭兵傻傻點點頭,等到路瑗走遠了,才猛地從地上翻身起來,重新隱藏起來。
路瑗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接近了白房子,然而正當她準備快速衝進去時,卻見一個人影已經先她一步從旁邊竄出,快如閃電般推開房門進去了。
路瑗想也不想便衝了出去,就在房門即將關閉的時候一個閃身躥進去,與此同時,手中的槍口已經對上了那人的腦袋,“不許動!”
“你確定?”那人忽然冷笑一聲。
路瑗只覺得那聲音略微有些耳熟,然而還沒等她想明白,才驀地發現,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時也抵著一個漆黑的槍口。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面前那個男人已經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張俊逸又冷情的臉。
果然是他,傅雲轍。
路瑗只覺得自己握槍的手一點點地變得冰冷,聲音卻是異常的鎮定而冷靜,“是司徒凌梟叫你來的?”
她知道自己問的是句廢話。
沒有司徒凌梟的示意,傅雲轍怎麼會突然想起來查她,而且還查到這裡來了?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抱著一絲幻想,幻想Veblen的話是騙她的,幻想這一切都是傅雲轍看不慣她,所以自作主張安排的。
然而傅雲轍一開口,就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不是司徒凌梟叫我來的,而是……我們一起來的。”
傅雲轍的話音剛落,房門忽然嘎吱一聲再次被推開。
門口那個男人背光而立,頎長的身子幾乎要撞到門框上。他定定站在那裡,宛若高高在上,掌握人生死命運的神祇。
路瑗一眨不眨看著他,只覺得整顆心彷彿沉到了冰湖裡,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心底的驚怒,定定直視他的眸子,“為什麼?”
為什麼不信任她?
為什麼要派人查她?
司徒凌梟聽到路瑗的話,原本冰冷的眉峰微微蹙起,漆黑的眸子複雜莫辨,“為什麼?路瑗,你不覺得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才對嗎?”
路瑗望著他那副高高在上的,一瞬間竟覺得心裡的火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這個男人殺了她的手下,毀了她的心血,到頭來不僅不覺得愧疚,還理直氣壯地反過來質問她?他該不會以為她真的唯他是從,完全沒有脾氣吧?
傅雲轍看到兩人這劍拔弩張的樣子,很有自知之明地帶上門走出了小房子。
屋外槍林彈雨,屋內卻只剩下他們倆人,隔著七八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沉默地對峙著。
路瑗看著這樣冷靜的司徒凌梟,只覺得心底的怒氣就像是個被扎破洞的氣球,一點點就洩了出去。
這個男人是她當初親自挑中的,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怪不了別人。她做了那麼多令人費解的事情,他懷疑她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然而真正讓她感到失望的,是他連解釋的機會都給她,就直接帶人闖進來。
這裡一草一木,一湯一水,都是她費盡心思建立起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建立這個基地,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幫他!
想到這裡,她怎麼可能不心寒?
然而當她對上司徒凌梟那雙漆黑幽邃的眸子,想起他這些年對自己的包容,心底的火卻又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怎麼都發不出來。
她沉默了許久,終是先打破沉靜,“算了,反正這些都是花的都是你的錢,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極輕極淡的語氣,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明明是妥協,語氣裡卻透著前所未有的疏離,聽得司徒凌梟心頭不由得狠狠一震。
路瑗說完後,原本想徑直繞開他推門出去,不料經過司徒凌梟身邊時,他卻猝然出手抓住她。
漆黑的瞳孔微微緊縮,落在她滿面寂寥的小臉上,終於動了動脣,“路瑗,既然你也知道花的是我的錢,那我總有權利知道我的錢都花到哪兒去了吧?”
司徒凌梟這話,原本是想給路瑗解釋,他之所以派人查到這裡,純粹只是覺得她花銷太大,又從來不跟他講都用在了哪些地方,所以忍不住擔心。畢竟路瑗再怎樣聰明早熟,在司徒凌梟眼裡,也只是個剛剛才成年的孩子。
可是這話在路瑗聽來,卻是完全變味了。他不就是強調那是他的錢嗎?
再想到司徒凌梟曾經說過,十八歲以後給她的錢都要她償還的事,路瑗忍不住冷冷說道,“你放心,我這半年花了你多少錢,我心裡有數。我會盡快將這筆錢還你!”
話音剛落,手腕卻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只見司徒凌梟緊緊抓著她的那隻手,力氣大的連指節都微微發白。
“路瑗,我說過要你還錢了嗎?”
路瑗抬起頭,恰好對上司徒凌梟陰鷙的眸子,只覺得心口微微有些發緊,卻絲毫不肯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