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新被撞斷的小腿經過四十多天的修養後,終於可以拄拐下地。
03年的春節,苗三變得特別忙碌，有時候白天都不會回酒吧頂樓。苗三早在兩年前就在申市購買了公寓房，只是楊國新一直不肯安心跟著他過日子，苗三怕搬到新居,楊國新沒了控制會偷溜，不得不將酒吧頂樓當成常住房。
正月二十這天，苗三抽空帶一位醫生到酒吧頂樓為楊國新檢查傷腿，檢查結果不錯，楊國新可以下床拄著柺杖活動活動。
“國新哥,你不要下樓,在房間內走走就行。”苗三送走醫生返回囑咐拄拐練習走路的楊國新。
“我身上零件都要鏽了,下樓透透氣都不可以？”楊國新不滿。他天生喜愛熱鬧，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在酒吧頂樓**又修養了一個月，已經膩味得發狂。
不過斷腿對楊國新有一個好處，就是苗三顧忌楊國新的小腿骨恢復，沒碰過楊國新的屁股。
“你的傷腿不宜用力，房間裡有電視有電腦，你就看看電視或者上網玩點小遊戲。”
苗三皺眉，酒吧裡晚上人非常多，他怕楊國新的傷腿被人碰得二次受傷。
苗三說話聲調柔軟，跟他生活時間長了，楊國新明白苗三的決定一旦作出，是不容自己推翻。
“好了，我知道了。”楊國新眼珠轉了轉，心裡有著陽奉陰違的打算。
苗三手中的事特多，下樓對小丁交待了兩句就離開了。
楊國新趴在窗戶邊緊盯著酒吧馬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見苗三進了轎車開動遠走，立刻柱著柺杖下樓。
“小丁，給我來一杯三合一。”楊國新挪到吧檯坐到高腳椅上，將柺杖放在一側，手指放在櫃檯上直敲。
艾瑪，這裡的空氣比樓上房間號多了，有熱鬧的人氣！
小丁正彎腰在櫃檯下整理東西，聽到聲音抬頭看到楊國新，咧了咧嘴。
“我說老楊，你怎麼就下樓了？苗三哥可是有話留下，讓你在房間休養不要下樓。”
“苗躍讓我下樓來找點報紙書刊打發時間。”楊國新當然找好藉口才下樓。
“我讓大衛送你上去。”小丁揮手就想喊大衛。
“我下來一趟不容易，躺**一個月渾身都有黴味了。小丁，你就讓我坐這裡喝兩杯唄。”楊國新一臉可憐相，頂樓在四樓，他下樓下了一身的汗。
小丁看了看時間，現在天才黑，酒吧顧客冷清，黑豹的人來滋事也不會選人少時，便點頭為楊國新調了杯三合一雞尾酒。
最近黃祥名下的娛樂場所都在戒備黑豹，黑豹是祥哥死對頭。
“喝完就上樓。”
“好的。”楊國新連連點頭，迫不及待地喝兩口。“不錯，小丁，你的手藝是越來越高超啊！”
小丁鼻子哼了哼，無視楊國新的馬屁。
楊國新見小丁對自己不冷不熱，沒有興趣侃大山，覺得無趣，視線在酒吧內掃了一遍，發現跟自己關係最好的小魏在角落跟一位新人竊竊私語，便柱著柺杖端著酒杯拐了過去。
“小魏，你們在聊什麼？”
“呦，是老楊啊，腿可以走路了？快來這裡坐下。”小魏殷勤地給楊國新讓座。“有沒有帶煙下來啊？”
小魏手指捻了捻，他年紀不到二十，卻有五六年煙齡，煙癮很重。
“給，這包可沒拆。”楊國新從口袋掏出一包軟中華扔給小魏。
“謝謝楊老大。”受了小恩惠，小魏對楊國新的稱呼立即改變。
楊國新自己不抽菸，從苗三口袋裡順來的好煙都做了人情送給了小魏。小魏將香菸拆包，丟了一支給新來的小弟。
“剛才你們聊什麼？”楊國新坐下後喝了口酒才將酒杯放到桌子上。
“聊你那富豪兒子。”小魏嘻嘻哈哈，其實剛才根本不是這個話題，剛才的話題是討論酒吧新來的mb小弟哪個會紅。
楊國新最初被綁到酒吧曾被那些mb小弟作弄過，對這些mb小弟敬而遠之，只跟大衛、小魏這些提供正常服務的侍者接近。
對於楊國新口口聲聲宣稱楊曉歌是他親兒子，酒吧裡的侍者都是將信將疑。知道實情的小丁在侍者們跟他印證真假時，總一口咬定楊國新是吹大牛，123公司的年輕老闆不過是跟他有點遠親關係。
酒吧侍者自己琢磨，也覺得楊國新不可能是大公司老闆的生父，誰家兒子發財有社會地位了，會將老子扔在同性戀酒吧不管不問？
楊國新後來每次提及兒子怎麼怎麼樣，酒吧侍者基本當笑話看。小魏這樣跟楊國新關係很熟的侍者，還會有意提及楊曉歌，看楊國新怎麼吹牛。
“我兒子怎麼啦？”提起楊曉歌，楊國新有很多不滿，不滿兒子處理完車禍就不露一面，就將自己扔給外人之後不聞不問。
“你兒子挺牛b的，一堆當紅女明星圍著他轉悠。”
酒吧裡的人都看過楊曉歌跟謝真莉和李晴的緋聞報道。
楊國新下巴抬了抬。“我兒子像我，當然牛b了，想當年，追著要嫁我女人可以擠爆這間酒吧。”
“擠爆咱們的酒吧？哈哈，看來你那富豪兒子還不如你！”小魏哈哈大笑，剛來一個多月的新人小沈也跟著樂呵，一間酒吧要塞滿女人，最起碼幾百人數，過於誇張了。楊國新在酒吧裡有個綽號叫牛b老楊。
“明歌公司的楊總真是你的兒子？”小沈是楊國新車禍後來的酒吧侍者，只零星聽到楊國新的一些傳聞。
“明歌公司？不是什麼123公司嗎？”楊國新疑惑，他看電視從不看新聞，上網也只玩玩單機遊戲，所以還不知道楊曉歌的淘寶公司在五天前開業。更不知道兒子跟繼女鬧緋聞。
“楊總是明歌公司老闆，也是123公司老闆。”小魏撇撇嘴，一個父親會不知道兒子剛開業的新公司？
“這小子真是，開新公司也不預先告訴一聲，真是一點都不尊重長輩。”楊國新氣呼呼地將三合一雞尾酒一口喝光，埋怨兒子只知道發財，過年也不來跟老子拜年孝敬一下。
楊國新想到這裡，又覺得不對，他自認為對兒子不錯，兒子不應該無情到一次都不來探望的地步。回想起醫院苗三對楊曉歌說的話，楊國新磨牙，認定是苗三為了達到長期圈養自己的目的，仗著熟人關係哄騙了楊曉歌，楊曉歌這才對自己撒手不管。
“楊老大，你兒子啥都不跟你商量，以後回家給他一點教訓，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小魏裝模作樣，楊國新壓根就不能離開酒吧，小魏所說的回家教訓等於是廢話。
“對，當老子的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兒子再有成就，在他老子面前都得乖乖的。”楊國新欣慰地拍拍小魏肩膀，將酒杯往他面前一推。“去，幫我到吧檯再端杯酒來。”
“ok，下次給我帶兩包煙下來，怎麼樣？”小魏幫楊國新跑腿是要報酬的。
“去去去，快去，下次帶一條給你。”楊國新拿苗三的東西做人情很豪爽。“鬼東西，每次不訛點啥都不肯辦事。”
小魏一點也不介意楊國新用鬼東西形容自己，用托盤取了楊國新的酒杯送去櫃檯，走前在小沈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這老傢伙想攀高枝想瘋了，看那同姓的老總五官跟他相像，就將人家老總認了兒。”
小魏離開後，小沈盯著楊國新咕咕發笑。
“你這小子笑什麼？”
“沒笑什麼。”小沈忍著笑意收起臉上笑容。
“是不是不相信123公司老總跟我的關係？”楊國新虎著臉。
“相信，絕對相信，你們長得像嘛！”小沈憋不住又笑。
“我兒子什麼都像我，長得像，脾氣像，能力更像。想當初我的經商能力就是頂呱呱的。”楊國新又開始吹噓往事。
“那你怎麼窩在這裡了？”小沈疑惑，既然能力非凡，怎麼就靠苗三吃軟飯？
楊國新老臉一紅，支吾道：“我這是幫苗躍監督你們這幫小年青。”
“你為什麼義務幫苗老闆？”小沈是知道楊國新身上沒有一分硬幣。
“苗躍以前幫過我，我這個人最重情了，這才留下來幫他的忙。”楊國新在不知底細的新人面前自有一番說辭。“我如果想離開這裡，只要給我兒子打一個電話，我兒子立刻會來接我離開。”
“你有你兒子的手機號碼？”小沈有點意外。
楊國新鼻孔哼了兩下。“要不要打給你聽聽。”
“好啊，就讓我聽聽大老闆的聲音。”小沈順口答應。
楊國新將頭湊到小沈身旁低聲說道：“你的手機借我用用，我的手機落在樓上了。”
小沈很爽快地將腰間手機掏出交給楊國新，楊國新接過手機，先抬頭看了看四周，才慌里慌張按下背牢的手機號碼。
這手機號碼是楊國新從交警那裡得來的，早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曉歌，我是爸爸。”手機接通，楊國新迫不及待報出自己身份。
“爸，什麼事？”楊曉歌皺眉，這混蛋找自己要幹嘛？
“你怎麼不來探望爸爸？”楊國新想高聲責備兒子，又怕被小丁等人聽到，只好壓低聲音。
“不是有苗三叔照顧你嗎？好了，我很忙，以後有什麼事，讓苗三叔來跟我談吧。”楊曉歌說完，不等楊國新反應就結束通話手機。
“喂！喂...”
回答楊國新的是一連串忙音，等他再撥過去，手機處於關機狀態，楊曉歌已經將這個號碼拉黑。
“這小子....”楊國新生氣，拎起手機就想砸，被小沈一把奪過。
“哎哎哎，別摔啊，這是我花兩千剛買的新款，老值錢的。”
“老楊，你為什麼要摔小沈的手機？”小魏端著雞尾酒過來。
“哈哈，沒什麼，跟小沈鬧著玩呢，小沈，是不是？”楊國新一驚，一個勁想掩飾剛才聯絡過楊曉歌。
小魏雖然貪小便宜，但絕不會違背苗三的意思，凡是酒吧老人，都知道苗三不讓楊國新跟外界有聯絡。
“鬧著玩啊，小沈，是嗎？”小魏向新同事求證。
“是的，是鬧著玩。”小沈點點頭，並將手機遞給小魏檢查。
小魏拿過手機翻看了一下，果然，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沒有打出去和打進來的電話。
楊國新放心的同時又很奇怪，手機剛才撥出去的記錄怎麼沒有了？
小沈趁著小魏不注意，朝楊國新擠了擠眼睛。
楊國新做賊一樣撥手機號碼的舉動引起小沈警覺，等見小魏一副責問架勢，立刻單手將通話記錄刪除。
“嘿，小沈，謝謝你。”楊國新臨上樓前跟小沈道謝，他覺得自己以後可以利用到這位新來的侍者。
“楊老大，不用謝，以後想請你多加關照。”小沈一副巴結抱大腿的模樣。
“小沈，你放心，我會給你許多好處。”楊國新也是想盡辦法要籠絡小沈。
小沈欣喜一笑，殷勤地送楊國新到樓梯口。
吧檯上的小丁一直注視著楊國新和小沈的互動。
“大衛，這新來的小沈表現怎麼樣？”
“看不出有什麼異樣，做事很規矩。”大衛是領班。
“才來一個多月，你多注意點，不要讓他接觸酒吧核心業務，讓他就在樓底服務。”酒吧二樓以上有特色服務，不被信任的員工不能上樓。
“放心，我和小魏都會注意的。”
接下來幾天，小沈工作如常，只不過在休假時去了趟電信，調出了手機通話記錄，記下了楊曉歌的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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