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負心淚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顧芊芊醒來之後，轉身看向姜寒銘。
他尚兀自沉睡著。臉色似乎好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蒼白的。只是嘴脣還沒有血色，微微皺著眉，躺在**，睡得並不安穩。
經此一病，姜寒銘的身子虛弱極了。往日那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如今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的樹幹，枝殘葉落，身體憔悴。
茶飯過後，顧芊芊喂姜寒銘吃了藥，叮囑他躺著好好休息，自己便出了門，往楚老夫人房中走去。
剛走進院子，屋內便傳來一陣說笑聲。顧芊芊側耳細聽，竟是謝蓉蓉的聲音。
顧芊芊嘴角不由牽起了一絲冷笑。今日倒是巧得很，那麼，謝蓉蓉，我只好不客氣了。
顧芊芊緩緩地走了進去。
謝蓉蓉正滿面春風的在與楚老夫人說些什麼。看到顧芊芊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臉色微沉，眼睛死死的盯住她，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楚老夫人見謝蓉蓉忽然停下了話語，望著門口的方向，不由也奇怪的轉過頭來，便看見了顧芊芊正笑吟吟地向她們走來。
“老夫人今日好興致，”顧芊芊走上前來對楚老夫人福了一福身子，又向謝蓉蓉道：“謝姑娘在說什麼，笑的這樣開心，怎麼我一來，就不說了呢。”
謝蓉蓉當著楚老夫人的面，不敢露出異樣的神色，只是僵硬的笑笑說：“沒什麼，不過是些趣談。”
顧芊芊聽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謝蓉蓉，說道：“哦？看來姑娘跟我一樣，都愛聽些趣談呢，芊芊也想給老夫人講個故事呢。”
謝蓉蓉聞言，心下暗驚，難道她想要當著老夫人的面說出來麼？
絕對不行！謝蓉蓉狠狠地盯著顧芊芊，眼神裡滿是冷絕，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顧芊芊輕輕掃了謝蓉蓉一眼，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長長的嘆了口氣，她又何嘗想走到這一步。
楚老夫人聽顧芊芊如此說，果然被勾起了興趣。“芊芊最是
古靈精怪，這肚子裡啊，可全都是趣談。今天又想起什麼故事來了？”
謝蓉蓉心中一急，生怕顧芊芊說出自己什麼事來，連忙開口道：“老夫人怎能聽她講些鄉野村話，必都是信口開河胡謅的。”
楚老夫人搖搖頭說道：“所謂故事，不就是圖一個歡喜悲愁，你也太較真了。芊芊啊，你快說吧，我正等著聽呢。”
顧芊芊微微一笑道：“老夫人稍等片刻，芊芊先給您沏一杯茶。”說罷轉身洗杯烹茶，工序繁複，更勝往日。
謝蓉蓉看著顧芊芊不急不緩地沏茶，心裡卻撲通撲通忐忑不安。偶爾與顧芊芊目光交匯，她都以威脅的眼色怒視顧芊芊，而顧芊芊，卻漠然的別過頭去，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其實，顧芊芊的心裡，又何嘗像看起來這樣坦然呢。
一個是前世的自己，一個是今世的自己。時空交疊錯亂，命運輾轉輪迴。目前自己最大的敵人，竟然是前世的自己。這怎麼能讓她不惆悵。
幾分鐘後，茶已烹好。顧芊芊細細斟滿一盞，奉與楚老夫人。
又斟一盞，奉與謝蓉蓉，指尖交觸，謝蓉蓉肌膚冰冷。
一時無話，各自品茶。
其茶略含微香，滋味淳厚，入口先甜而後微苦，更有一種難言的情味蔓延於脣舌間。
楚老夫人飲罷，合目細品。良久，卻覺一陣莫名的惆悵籠罩了心頭。
“芊芊。今日這茶，怎麼跟以往有著不同？”
“老夫人竟能感受此茶神韻，芊芊這番功夫也沒有白費，此茶名喚負心淚。這裡面啊，可有個典故呢。”
謝蓉蓉聞言身子一震，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兒。
楚老夫人並未發覺謝蓉蓉的變化，只催著顧芊芊快些講來。
“從前，有位戰功赫赫的將軍，愛上了當時朝中重臣的女兒。”
顧芊芊一面講，一面瞄了謝蓉蓉一眼。看到她瞬間蒼白僵硬的臉，無聲一笑，接著說道：“這位將軍呀，對那名女子深情似海，這女子亦有
情於將軍，二人相見時，她總會細心泡茶給將軍，茶湯清甜幽香，世間無二。有一次，這位將軍又要出征了，臨行前山盟海誓，要這女子一定要等他回來。”
“那他回來了嗎？”楚老夫人好奇地問道。
“回來了。將軍回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見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許久不見，那女子出落的更加風韻十足。她像從前那樣，為將軍泡茶。可是，這次的茶卻苦澀無比，回味時竟然給人一種黯然神傷地感覺。。”
“這是為何？”楚老夫人面露不解。
顧芊芊停了停，嘆了一口氣，看著謝蓉蓉說道：“原來在將軍出征的幾個月裡，那位女子野心十足，不甘現狀。費盡心思，已經爬上了皇上的龍床。”
謝蓉蓉聽到這裡，如遭雷擊般全身打了一個冷戰。手中的茶杯一個不穩，便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顧芊芊輕輕笑道：“姑娘縱使生這女子的氣，也不必這樣激動呀。”
謝蓉蓉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顧芊芊接著說道：“那女子心有旁鶩，見了將軍不免心虛，哪裡還泡的出好茶。將軍一再追問，她越發心驚肉跳，嚇得連杯子也握不住了。後來此事傳開了，那茶也有了名字，就叫做‘負心淚’。”
楚老夫人聽後感慨不已，“原來如此，難怪這茶喝了以後，覺得心裡惆悵的很。”
“是啊，老夫人，要是這女子出自本朝，您說會怎樣？”顧芊芊故意問道。
“如此不貞不潔、不忠不義之女，實在難容於世。心無旁騖已錯，還不知潔身自愛。這樣的女子，我楚家絕不容忍！”
楚老夫人字字鏗鏘，謝蓉蓉聽在耳中，卻心驚肉跳。一面暗恨顧芊芊，一面又努力掩飾內心的慌亂與驚恐，生怕楚老夫人看出什麼來。
其實楚老夫人並沒有發覺謝蓉蓉有什麼異樣，只是把這故事，當作茶餘的趣談而已。
此時顧芊芊也已另烹了新茶奉上，楚老夫人一邊啜著茶，一邊問道：“姜寒銘如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