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二章 冷暖自知
謝家的因果到了，而她呢，她的因果又會在哪裡？謝蓉蓉突然發覺，她好像看不見自己的前路在哪裡。
成為大周的皇后是她的夙願，但她卻從未想過，成了大周的皇后之後，她又應該做什麼呢？
蕭巨集景撫上她的手，徐徐說道：“蓉蓉，朕明白你的感受，但你真的不必為他們感到難過，就像你說的，那都是他們咎由自取罷了，你把謝家推入危谷，朕把你推上皇后的位置，不好麼？”
謝蓉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麼，也許吧？
這世上的是非好壞，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你認為好的，也許其他人會對此不屑一顧。你認為不好的，也許會有人趨之若鶩。
“臣妾謝皇上對臣妾的厚愛，只是臣妾，還有一所求，望皇上能夠恩准。”謝蓉蓉輕聲道。
“哦。”蕭巨集景笑著挑了挑眉，道，“貴妃有何求，說來便是，朕一律准奏！”
謝蓉蓉抿了抿脣道：“臣妾斗膽請求皇上允許臣妾去白馬寺，為天下蒼生祈福。”
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要去白馬寺為謝家超度的事，因為在立後聖旨還未下這個節骨眼上，她不想惹怒蕭巨集景，有任何的閃失。
終究，她也還是有自己的私心。
“哈哈，不愧是朕的貴妃，還未成為大周皇后，便已經有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的意願了！”蕭巨集景摟著謝蓉蓉哈哈大笑起來道，“如此好事，朕又怎麼會不準呢，正好，禮部的冊封章程也快要草擬出來了，貴妃去白馬寺祈福一個月，等回來，朕就為你舉辦一個隆重的封后大典，讓文武百官都來瞻仰我大周皇后的風采！”
“臣妾謝過皇上！”謝蓉蓉攬住蕭巨集景的腰，將頭靠在蕭巨集景肩上，閉上了眼睛，只覺得此時此刻是如此的美好，頗有些不羨鴛鴦不羨仙的感覺。
哪怕她還沒有成為皇后，但若是時間能永遠停住在這一刻，就算是拿皇后之位來交換，她也願意。
一滴淚從謝蓉蓉眼角滑落。
皇上，臣妾為您做了這麼多，連家人都不要了，您可千萬不要負了臣妾，千萬不要……
否則，臣妾寧可拉著您一起死，也絕不會放任您和別的女人尋歡作樂！
而這時，角落裡的青鳶微微抬頭，飛快地朝謝蓉蓉和蕭巨集景掃去一眼，又馬上低下頭。
夜深人靜，儲秀宮中的青鳶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宮中的守衛，來到下泗院，一個太監模樣打扮的人正在那兒等著。
“南平大哥，你怎麼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宮裡，就不怕被金縷衛的人發現嗎？”青鳶壓低聲音道，“有事我自然會把訊息傳出去，你以後還是別冒險進來，這宮裡，處處都有金縷衛的人監視著！”
“金縷衛？”南平的喉嚨裡溢位一聲冷哼，他有些不屑道，“現在金縷衛的手段，不過是以前主子
手上玩剩下的，有何可怕，你放心，這宮裡我還是做得到來去自如。”
青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顯然快要放棄了勸說南平的想法：“南平大哥，善水者溺於水，你不會沒聽說過這句話吧？”
南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好了，青鳶，你怎麼和主子一樣愛教訓人呢，你要真擔心我，就直接說正事，說完了我就出去了。”
青鳶搖搖頭，神色倒是正經嚴肅了起來道：“我已經想辦法進了貴妃的儲秀宮，如今在貴妃身邊當一個伺茶宮女，主子上次吩咐我在謝夫人送給貴妃的陪嫁上做文章，我已經辦好了，貴妃今日也中計了，她剛向皇上請旨，要求去白馬寺，祈福為假，超度是真。”
“好！”南平撫掌而笑讚道，“青鳶你做得很好，我這就回去稟告主子，主子一定會對青鳶你重重有賞的。”
青鳶先是開心地笑起來，繼而又急急問道：“那主子有沒有說，接下該做什麼？”
南平撫須笑道：“青鳶你只需安安靜靜待在貴妃身邊就可以了，總有一天你會派上大用場的。”
青鳶點點頭，看著南平，還是忍不住追問道：“青鳶有些不明白，主子叫青鳶在貴妃陪嫁上做文章，倒底是為了什麼呀？”
南平聞言笑了起來，他伸手在青鳶頭上拍了拍道：“你這丫頭，還是太嫩了，要再在主子身邊呆幾年，估計你就會明白了，主子這是打算放長線掉大魚啊！”
“這謝蓉蓉雖然執著於皇后之位，但對皇帝的感情還是有幾分是真的，而這皇帝對謝蓉蓉，可是除了利用再無其他。”
“主子的意思是，這以假意換真心，早晚是要露陷的，這謝蓉蓉也並非蠢笨之人，咱們就是要在她心裡埋下一根刺，日日攪得她心頭難安，若今後再讓她發現這蕭巨集景的虛情假意，你說，她會怎麼做？”
青鳶凝眉一想，瞬間明白了過來，笑道：“青鳶明白了，主子這是想讓皇帝后院起火！”
“明白就好，青鳶，當初是你在宮中探出了那韓敏興的所在，如今你也要小心注意著他，那人絕對不是個簡單角色，等到主子將宮外部署得當，時機一成熟，宮裡就要仰仗你了！”南楚道。
“青鳶明白！”
風平浪靜的湖面之下，不知有多少暗潮洶湧。
謝蘭兒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謝羲雖然還不能下床，但也已經漸漸康復起來，顧芊芊頓時放下心來，她回了一趟逍遙王府。
畢竟當初楚孜然將逍遙王府暗衛交給她來管理，她還打算在京城大刀闊斧地為蕭巨集景製造一點麻煩呢，誰知後來卻被謝家的事打亂了腳步，如今王府書房裡各地來往的信件不知都堆了多高了，她也該回去看看了。
只是顧芊芊一進書房，便看見暗衛楚護正在書房裡等著她。
楚護看見顧芊芊，也急忙上前施禮道：“楚護見過芊芊姑娘。”
“楚護衛有禮。”顧芊芊也施
了一禮道，“不知楚護衛找我，可是出什麼事了？”
楚護沉吟了一下，道：“不知芊芊姑娘還記不記得，你曾要我們想辦法去追查前金縷衛中一個叫韓元的人？”
顧芊芊聞言眉心一動，略顯激動道：“怎麼，難道此事有結果了？”
“是。”楚護開門見山道，“我追查到，前金縷衛中的確有一個叫韓元的人，他是青州韓家的子弟，在金縷衛中也不是什麼引人注目的人，後來先帝被毒殺，金縷衛解散，韓元死在了回青州的途中，這是我明面上查到的。”
顧芊芊點了點頭，這些話倒是和當初她瞭解的差不多，和長歌說的也沒有出入，只是她**察覺到楚護話語未盡，皺眉問道：“你說這是明面上的，那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沒說吧？”
楚孜然養的暗衛，本事應該不止這一星半點。
“芊芊姑娘冰雪聰明。”楚護笑了起來道，“我當初調查此事不是遇到了有人暗中阻撓嗎，當時我覺得奇怪，不過一個死人，怎麼除了芊芊姑娘之外還有人關心，想必這韓元身份不簡單吧，我便暗中小心查了下去，結果卻發現了一個祕密。”
“什麼祕密？”顧芊芊的心砰砰直跳，她直覺要觸碰到什麼事實了。
“這韓元，當初好像和還是三皇子的皇上來往甚密，甚至，先帝被毒死的那天，正好輪到他在內殿值守，只是不知為何，他卻因身子不適請假，所以最後那批金縷衛大清洗中，他才得以活下來，雖然最後還是沒有逃脫死亡。”楚護道。
顧芊芊揉著手裡地帕子，面上透出一抹驚異，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長歌曾經說，如今的金縷衛首領韓敏興，還有個名字，叫韓元。
這一點雖然還未得到證實，但若是韓敏興是韓元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這個韓敏興，在先帝尚在世的時候，便和蕭巨集景勾結到了一起。
皇子與金縷衛私通款曲，可是死罪！看看廢太子的下場就知道了。
這蕭巨集景還真是太膽，偏偏之後還讓他瞞天過海，成功從眾皇子中突圍而出，登上了皇位。
這不是僥倖，而是早有預謀，從蕭巨集景還是皇子時便籌謀著奪嫡之事，只是與其他皇子不同的是，其他皇子明爭暗鬥，將對手所有底牌都攤開在陽光下，而弱點，也暴露無虞。
而蕭巨集景一直做出一副明哲保身的姿態，坐山觀虎鬥，順便也將其他皇子的底牌看了個一乾二淨，然後在暗中使勁，清除面前的障礙。
所謂扮豬吃老虎，說的就是蕭巨集景吧，可翻臉無情的也是他，當初他勢弱，身後沒有母族支撐，無子的太后便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想要扶他上位。
謝華和內閣商量之後也是害怕外戚勢大，便同意了，可如今，扶持蕭巨集景的人，除了久居深宮不問世事的太后，其他的人要麼成了他的刀下亡魂，要麼等著秋後問斬。
不，錯了，她還漏算了一個人，還有韓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