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勢起諸侯
“回主子，宮裡有動靜了。”一人沉聲道。
“哦？”那人微微偏了偏頭，輕輕笑了起來道，“南寧你倒是給我說說，如今朝廷上還是一團散沙的樣子，皇帝又要在這時做什麼夭？”
“回主子。”那個叫“南寧”的高瘦男子答道，“皇帝明日想要當朝宣佈冊立謝貴妃為後。”
“謝貴妃？”那人的神情終於凝重了一點，他把手背在背後，慢慢踱步道，“皇帝不是最擅長過河拆橋嗎？這次怎麼倒是對這謝貴妃寬容了起來？要知道如今謝氏的勢力可是都已經分崩離析了。”
不過那人又很快自顧自地笑了起來，道：“想來，不是皇帝突然轉了性子，而是那謝貴妃身上還有可利用的地方吧，如此到還真是有趣了，你們在宮裡的人給我盯緊謝貴妃，我倒要看看皇帝還打算玩什麼把戲，那謝貴妃就算是一步活棋，我也要讓她變成死棋！”
“是！”眾人同時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夜風撩起街上店鋪前的招子，燈籠在半空中打著旋兒，地上的光斑隨之遊弋，似游魚一般靈動，剛好有一縷光亮落在那人的臉上，那人微微轉過頭，容貌頓時清晰可見。
只見那人赫然是顧芊芊身邊地長歌，只是比之顧芊芊見到地那個長歌，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像是更加的危險。
燈籠的光暈灑在青石板上，抖動的光影折射出美好的圖案，長歌斜斜的倚靠在牆上，旁邊從牆裡探出的一枝桃花花瓣零碎，隨風輕輕飄揚，落在男子寬大的玄色衣袍上，顯得更加的瀲灩，長歌的脣色比他的衣袍上的桃花還要鮮豔上幾分，顯得那般的妖異，一頭青絲飄蕩，像暗夜裡的鬼魅，長歌的肌膚透明而又純白，青筋像小火苗一般輕輕跳動著，十分微弱卻又十分的清晰。
一旁的南宇看著長歌現在的樣子卻是眉頭微蹙，擔心道：“主子，你體內的毒是不是又犯了，可還要緊？”
“無妨。”長歌卻是輕描淡寫道，“這點傷痛，還要不了我的命，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南宇卻是更加愧疚，道：“早知主子不舒服，小的們就不來叨擾主子了，既然現在已經告知，主子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小的們先告退。”
“慢著！”長歌卻一把喊住正欲離開的眾人，從牆上直起身子，聲音淡淡道，“既然今天來了，事情索性就一併解決了吧，各地的諸侯王如今可有異動？”
南齊回道：“目前除了江南的九王和永州的五王，其他的王爺倒是暫時沒有什麼異動。”
“既然如此，那咱們便去添一把火吧！”長歌撫著嘴脣笑得邪氣外露，“你們想辦法將訊息傳給各個王爺在京中的探子，就說皇帝派出身邊的金縷衛祕密監視著各個王爺的行動，讓他們多加小心。”
南齊聞言卻是不解道：“主子，我們要是把這訊息傳給諸侯王，
他們只怕又會重新開始夾著尾巴做人吧！”
“不，南齊，這你可說錯了。”長歌伸出一根手指出來搖了搖，道，“真正膽小怕事的也許會縮起來，但總有那麼一兩個心高氣傲的，不甘屈居皇帝之下的，會藉此鬧起來的，你就等著瞧好戲吧。”
而且就算是所有的諸侯王都自知不敵皇帝，貓起來修身養性，一片風平浪靜。皇帝恐怕會覺得這比諸侯王鬧起來還要反常吧，到時候他只會派更多的金縷衛去諸王封地查探，這樣的話，總有那麼一兩個王爺會忍不住跳出來的。
畢竟當今皇帝的身世……嘖嘖，可是不怎麼光彩啊！
在太陽剛從雲層裡探出了頭，霞光還沒染透整片天空的時候，顧芊芊和姜寒銘便早早地從**起來了，今日宜動土，適喪葬，他們要去山裡，將停靈多日的謝丞相下葬。
顧芊芊昨夜睡得不是很安慰，所以眼睛微微有些浮腫，眼白上還漂浮著幾縷血絲，為了不讓姜寒銘看見，她急急地避了出去，到謝羲那兒去看了看。
誰知到謝羲房間的時候，才發現那裡有人比她到的還要早。
那人看見顧芊芊，還衝她燦爛地笑了笑：“顧姑娘，你起得可真是早！”
那人正是昨日到此的石心兒，顧芊芊也對他笑了笑，道：“比不得石公子早。”
顧芊芊湊上前去看了看謝羲，雖然人還是沒有醒，但臉色比之昨日卻要紅潤很多，她終於有些放下心來。
“顧姑娘對蘭兒和羲弟當真是關心備至，我若是外人，只怕會認為你們是一對親姐弟。”石心兒笑著道。
顧芊芊怔了怔，也笑道：“我雖然沒有弟弟妹妹，但對於他們，也是當做是弟弟妹妹來疼愛的。所以，石公子，我能不能以姐姐的名義，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石心兒倒是笑得毫無隔閡道，“顧姑娘有問題，儘管問就是了。”
“如今蘭兒還活著，你昨日又告訴我，想要和她成親，那你有想好今後怎麼辦嗎？”顧芊芊道，這才是她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石心兒對顧芊芊的問題不僅沒有表現出什麼詫異，還一臉鄭重道：“這個問題，昨天我也有想過，蘭兒和羲弟這一生只能隱姓埋名，被發現只怕難逃一死，所以我打算帶蘭兒離京城遠遠的，我們去南疆，那裡天高皇帝遠，保證沒有人可以知道蘭兒的身份！”
“南疆？”顧芊芊想了想，南疆倒真是一個好去處，她之前聽楚孜然提起過，那裡美得如詩如畫，人也淳樸敦厚，最重要的是，那裡沒有京城的爾虞我詐，蘭兒在那裡，一定可以忘記那些刻骨銘心的仇恨吧！
只是……顧芊芊看著石心兒，道：“石家的勢力遍佈在東部，你卻去了南疆，失去了家族的庇佑，也許這一生，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都和你無緣了，家族等不到你的飛黃騰達，也不會再在你身上傾注精力了，石
公子，你能忍受得了這樣巨大的落差嗎？你要想清楚，我不希望若干年後，你會因此埋怨蘭兒阻了你的仕途。”
美人和前程，也許在年少輕狂時，有人會為博美人一笑而放棄所有的機會，但若是在鬢微霜時，他們也許多半會後悔當時的衝動，美人也就成了罪人，顧芊芊前世在皇宮裡看了多年的浮華，她太瞭解一些男人的心思了。
如果最後是那樣的結局，那還不如在一開始的時候就不要施捨溫柔。
“顧姑娘，我意已決，今生絕不後悔。”石心兒斬釘截鐵道，“倘若離開家族扶持，我石心兒會一事無成的，那也只能怨我自己沒有本事，與蘭兒又有何干？我只怕蘭兒跟著我會吃很多的苦。”
顧芊芊看著石心兒的眼睛，看得出來，他現在並不是一時的意氣，而是真的是在深思熟慮之後做好的打算。
現在顧芊芊才算是如釋重負得笑了起來，道：“既然如此，石公子，蘭兒就託付給你了，你要明白，女人從來都不怕吃苦，怕只怕，吃了苦，卻發現那個人不值得她吃苦。”
日頭漸高，姜寒銘出去套好了兩匹馬車，石心兒將謝蘭兒從屋裡抱出來，一行人趕著馬車，浩浩蕩蕩地往山裡而去。
長歌和鳳飲坐在一輛馬車上，鳳飲拿著一本醫術聚精會神地看著，長歌坐在對面閉目養神，他今日穿了一件白底鑲紫邊瀾衫，襯得他面板愈發地蒼白。
今天他比往常都要來得安靜，臉色也有些灰白，顧芊芊曾問過他原因，他卻不肯詳說，只道身體有些不適，但要他留著客棧休養他卻又不肯，只道：“你們都走了，這個客棧冷冷清清的多沒意思，總不能讓我守著謝羲吧，讓我跟著一起去，興許我還能幫忙呢？”
再三勸說未果，顧芊芊也只得由著他了。
馬車駛向了鄉間小道，道路崎嶇，車廂也起伏不定。車輪壓過一個小坑，車廂更是劇烈一抖，車裡的長歌終於忍不住掩面咳嗽起來，不知為何，他咳得非常地劇烈，抓在車窗上的修長手指青筋畢露，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咳出來一樣。
眼睛一直落在書頁上的鳳飲終於抬起頭看向長歌。
長歌暗中運轉丹田之氣繞五臟六腑遊走了一週，才終於止住了那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只是當他將掩面的袖子拿下來時，他的嘴角卻有一絲血液滑下。
鳳飲的眼睛微微一縮，長歌卻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絲帕，將嘴角的血絲擦拭乾淨，然後將帕子重新塞進袖子裡。
當長歌抬頭，看見鳳飲還在盯著他，便笑著道：“身子不適，讓你見笑了。”
鳳飲放下手中的書，冷淡道：“你把手伸出來。”
長歌聞言先是一愣，繼而笑著搖頭道：“那可真是不必，江湖中誰人不知，毒仙一診千金，我區區一個江湖人，可不想為這一點小病小痛賠那麼多銀子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