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六章 有驚無險
顧芊芊伸手探了探謝蘭兒的鼻息,發覺呼吸已經變得十分微弱,脈搏也已經是時有時無,看來涅盤已經發揮它的效用了。
她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坐在稻草邊上出神地看了一會兒謝蘭兒的臉,伸出手在上面輕輕一碰。
蘭兒,原諒姐姐……
她重新站起身,從外面將牢門鎖好,然後朝牢房更深處走去。
謝羲便被關在這裡面,他的情況比謝蘭兒的還要差,身上被鞭打得體無完膚,傷口處已經流膿,散發著惡臭,他整個人都已經被燒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說著胡話:“爹……娘……快走,大姐姐,二姐姐,快走!快逃……”
顧芊芊頓時淚如雨下,說不清是心疼還是什麼,對這個弟弟,她從小就不是很親近,因為他是謝家正房繼承家業的嫡子,父母傾注在他身上的心血比她和蘭兒要多得多,她曾經為此很不忿,再加上謝羲幼年便離家外出去書院求學,她也沒怎麼跟這個弟弟相處過,所以一直都對他不淺不淡。
可如今才發現,那份根植在血脈裡的牽絆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割捨的,只是她前世一直對此視而不見。
顧芊芊倒出一顆涅盤藥丸在手心,如今謝羲的身子這麼弱,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起涅盤霸道的藥效,如今,也只有拼死一搏了。
她將藥丸塞進謝羲的嘴裡,看著他嚥下去之後,便立刻收拾好東西,是非之地,實在是不便久留。
顧芊芊來到謝蘭兒牢房前,那個金縷衛還癱在牢門前無知無覺,顧芊芊先把鑰匙掛回他的腰間,然後拿出一個類似鼻菸壺一樣的物件,放在金縷衛鼻下一嗅,便馬上收了起來。
那個金縷衛悠悠轉醒,顧芊芊連忙裝作一副擔憂的樣子問道:“大人,您沒事吧?”
“我,我這是怎麼了?”那金縷衛撐著頭坐了起來,卻感覺頭痛欲裂,他這是怎麼了?之前不是在走道里走著嗎,怎麼突然倒在了這裡?該不會,是眼前這個老婆子對自己做了什麼吧?
金縷衛懷疑地看向面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婆婆。
被面前的金縷衛用殺人一般的眼神盯著,“老婆子”害怕似的抖了抖,頭越發低了下來,她用細若蚊蠅一般地聲音道:“老奴之前去牢房倒夜香,出來便發現大人您倒在地上,老奴自己還嚇了一大跳呢。大人,您這是怎麼了?還好吧?”
“我,我這是怎麼了?”那金縷衛撐著頭坐了起來,卻感覺頭痛欲裂,他這是怎麼了?之前不是在走道里走著嗎,怎麼突然倒在了這裡?該不會,是眼前這個老婆子對自己做了什麼吧?
金縷衛懷疑地看向面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婆婆。
被面前的金縷衛用殺人一般的眼神盯著,“老婆子”害怕似的抖了抖,頭越發低了下來,她用細若蚊蠅一般地聲音道:“老奴之前去牢房倒夜香,出來便發現大人您倒在地上,老奴自己還
嚇了一大跳呢。大人,您這是怎麼了?還好吧?”
說著,“老婆婆”還故作關心地朝那個金縷衛那裡靠了靠。
“老婆婆”一靠近,她身上那股惡臭便清晰可聞,那個金縷衛嫌惡似的掩了鼻,惡聲惡氣道:“老婆子,你離本大人遠一點,說不定就是你身上的那股味道把我薰暈的!”
“哎,哎。”老婆子喏喏應著,連連退了好幾步。
那個金縷衛從地上站了起來,低嗤了一句:“媽的,真是流年不利!”
他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鑰匙,又往各個牢房巡看了一遍,發覺一切如常,這才微微放下心來,看來之前是自己多心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婆子,能在他面前耍什麼花樣?
那他之前的暈倒是個意外嗎?那金縷衛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噴嚏,他伸手揉了揉鼻子,發現自己的鼻子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十分難受,想必是昨夜和兄弟們去賭坊玩樂時不小心著了涼,今晨又來不及吃早飯,這才暈倒了。
幸好首領現在不在這兒,不然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扣下來,不然他就得脫層皮了。
那金縷衛想到這兒,有些不耐煩地衝老婆子吼了一句:“老太婆,你弄完了沒有啊,弄完了就跟本大爺出去!這牢房裡的恭桶有什麼好倒的,還真當裡面的人時大爺啊,臭死他們自己得了!”
“哎,好。”“老婆子”不敢反駁,連忙跟著那金縷衛亦步亦趨地走了出去,眉眼低垂間,有銳利的光一閃而過。
只是在出來的路上,正好跟奉皇命前來審問人犯的韓敏興撞上。
那金縷衛連忙貼著牆根站著,衝韓敏興恭敬地拱手道:“見過首領!”
“嗯。”韓敏興淡淡地應了一聲,道,“今日沒出什麼事吧?”
今日他穿著一身暗色的錦衣,長身玉立,寬袖大袍削弱了他那一身的殺氣,卻怎麼也柔和不了他眉間的暴虐冷漠,自從皇帝任命他為金縷衛首領以來,他就愈發地喜怒無常,行事也更加不折手段。
“回首領的話,一切如常。”那金縷衛小心地答道。
韓敏興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謝華自殺一事傳進宮裡之後,皇帝開始倒是覺得解氣,但後來又生怕其他的大臣會效仿謝華一個個只求一速死,到時候落人口舌,便派韓敏興來監管著,要死,也得等著皇上處決聖旨下來,死在該死的地方才行。
韓敏興負手向前行,只是走了幾步又突然站住,回頭看向身後的顧芊芊道:“這人是誰?”
“回首領,這是牢房裡收恭桶髒物的婆子。”那個金縷衛倒是替顧芊芊回答了。
顧芊芊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視線可及之處,便是韓敏興的衣服下襬,她的手驀然抓緊了手裡的木桶,身體微微顫抖著,但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如果說蕭巨集景是罪魁禍首的話,那這個人就是助紂為虐的劊子手!她父
母的死,和他有直接的關係!
仇人近在眼前,她多想能夠親手刃之,但想著此時掙扎在生死邊緣的蘭兒和謝羲,她卻又不能輕舉妄動。
顧芊芊閉上眼睛,身體維持著謙卑的姿勢,韓敏興看了顧芊芊幾眼,見並無什麼特別之處,便轉身走了出去。
顧芊芊微微抬起頭,她的脣瓣因為太過用力地咬住而微微泛白,她看著韓敏興的背影,眼底是蝕骨的殺意……
顧芊芊有驚無險地從大理寺裡出來,她扯下身上的裝束,恢復了之前那一身白底藍裙的模樣,來到了之前和姜寒銘約定好的那個客棧,此時,姜寒銘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看見顧芊芊,他眼神一亮,連忙走上來道:“媳婦你來了,你沒事吧?”看著顧芊芊安然無恙,又道,“怎麼樣,事情還順利嗎?”
之前顧芊芊拒絕了長歌的幫助,執意要自己去大理寺喂謝蘭兒他們服下假死藥,姜寒銘數次阻攔未果,只得由著她,只是哪怕做了萬全的準備,心中也不免擔憂,如今看著她平安歸來,他才放下心來。
顧芊芊有些疲憊地撐著頭坐在窗邊,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側頭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神空茫。
這間客棧坐落在鬧市裡,熱鬧非凡,坐在二樓廂房裡,推開窗子,便可看見低下街道上人來人往。
此時街道對面是一處木欄,上面貼著告示,告示兩邊一左一右站著守衛,此時有來來往往的百姓正聚在告示前議論紛紛。
“哎呀,這謝華以前可是素有賢相之稱啊,如今怎麼就……真是可惜了。”
“這朝廷裡的事,咱們這些外行看看熱鬧就行,這裡面的水深著呢!”
“聽說這謝丞相已經在牢裡自盡了,那六位閣臣也被關進了大理寺,京城這一年恐怕會死不少人啊!”
“是啊,聽我侄子說,大理寺的牢裡都快關不了,只怕這三五年裡,京城是不會平靜了。”
“噓,小聲點,說這種話,你不要命了嗎!”
“是是是,如今不比從前,多事之秋,上面那些大人都不能倖免於難,咱們還是小心些為妙。”
……
姜寒銘見顧芊芊一直盯著那邊,便道:“那裡貼著的是謝丞相的認罪書,媳婦你……要去看看麼?”
“不了。”顧芊芊深吸一口氣,嘴角揚起一絲嘲笑道,“不過是偽造罪狀屈打成招的把戲,我以前可是見得多了。”
姜寒銘見顧芊芊一臉漠然的模樣,忍不住將手覆在了顧芊芊冰涼的手背上,道:“媳婦,我知道你現在還在為謝丞相一家自責難受,只是媳婦,看著你這樣,我心裡又何嘗好受過。身為你的夫君,我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你想保護的人,但我會努力變得更強大的,媳婦,我希望你能振作點,逝者已逝,活著的人才更要去為他們討還一個公道,這是媳婦你當初在娘死時安慰我的話,如今,我希望你也能如此去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