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 舊曲難聞
顧芊芊第一次發覺，原來男人的聲音也可以用“冷豔嫵媚”這個詞來形容。
等到那個黑袍裹身的男人笑夠了，他才慢理廝條地道：“顧姑娘，你當真不記得在下了嗎？”
“我認得你嗎？”這下輪到顧芊芊驚愕了，這難道是原來的顧芊芊認識的那個人？可她翻遍了原主的記憶都沒有找到與這個人有關的，顧芊芊原身只是一個在內宅中安分守己的小丫鬟，認識的人並不多，何況是氣質如此出眾的一個人，即便是隻見過一面也不該忘記才對。
“真是傷心啊，在下對姑娘念念不忘，姑娘卻把在下忘了個乾淨。”那人嘴上說著傷心之語，語氣裡的笑意卻一點也沒有少。
“你在胡說些什麼？”姜寒銘聞言有些惱怒，這人不會是在調戲他媳婦吧。
顧芊芊笑著輕輕拍了拍姜寒銘，示意他稍安勿躁，姜寒銘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顧芊芊這才重新望向那個人道：“公子一面問我記不記得你，一面卻不肯以真容示人，也不肯自報家門，難道要我憑聲音判斷你是誰嗎？公子不妨摘下風帽，或許我就能知道你是誰了。”
“那可不行。”那人抬出一根手指放在胸前搖了搖，道，“這世上凡是能一睹我真容的人，都已經在奈何橋上排隊了，我可還不想你現在死在我手上，至於我是誰，我以前告訴過你，現在也可以再說一遍，我叫長歌，長歌一曲的長歌，姑娘這次可別再忘了。”
長歌？顧芊芊在心裡默默地將記憶翻了個遍，發現自己還是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出現在原主的身邊。
“那你為何在我們身邊跟蹤我們？”這也是姜寒銘現在最關心的問題，這人到底有什麼居心？
“只是閒得無聊，比較好奇你們想幹什麼而已。”那人笑著走到了燈火明亮處，負手而立，笑道，“你們膽子可真大，竟敢妄圖顛覆大周天下，真不明白你對皇帝哪來那麼大的恨意。”
顧芊芊神色一凜，她和姜寒銘快速地對視了一眼，她曾經是想讓這大周天下生亂，但這事除了他們夫妻兩個，她從未對任何人在明面上說起過，包括楚孜然和謝華，和鳳飲也只是心照不宣而已，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麼這麼篤定地說出她隱藏在心底的祕密？
“你……到底跟蹤我們多久了？”姜寒銘只覺得脊背一寒，連這麼隱祕的東西都被他知道了，他在他們身邊徘徊的時間一定不短，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和媳婦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暴露在這人面前，偏偏他還無知無覺……姜寒銘又一次恨起自己的無能來。
“這得讓我好好想想。”那人背靠在廊柱上，漫不經心地板著手指頭道，“應該有好幾個月了吧，從顧姑娘帶著夫君從姜家村裡回到京城，我就一直關注著你們。”
顧芊芊聞言更是心驚，這人到底有何目的，他在他們這麼久，他們都沒有察覺到，這人的身手當
真是深不可測。偏偏今天她和姜寒銘都感覺到了他的存在，顧芊芊無比肯定，他是故意在他們身邊洩露了行蹤的，就是為了能夠讓他們發現他。
“公子這麼關注我們夫婦兩人，區區一句好奇只怕不足以解釋公子的行為，你到底是什麼人，想要什麼？”說到最後，顧芊芊已經有點疾言厲色了。
那人卻放佛無知無覺一般，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將它扔在顧芊芊的腳下，道：“我現在不能告訴姑娘我有何目的，就像姑娘在面對逍遙王爺和謝丞相時，也同樣無法將自己的目的坦誠相告一樣。但我對你，就如你對王爺丞相一樣，都是沒什麼惡意的，你大可相信我，這紙包裡的東西對姑娘大有用處，姑娘好生拿著吧，將來可別忘了報答我。”
“你不是皇帝那邊的人？”顧芊芊皺著眉，有些懷疑道。
那人聽顧芊芊提起皇帝， 聲音裡的不屑掩都掩不住道：“我若是為皇帝買命，只怕你們壓根就活不到現在，更何況，他蕭巨集景名不正言不順，憑什麼要我效命於他？”
名不正言不順？顧芊芊琢磨著長歌話裡的意思，這句話反過來說的意思，是不是他只效忠名正言順的皇帝？
只是這點猜測被顧芊芊壓在了心底，那長歌似乎也不打算多停留，揮了揮手就打算離開，只是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道：“說起來，你已為人婦，我不應該再叫你姑娘了，那今後，我是不是該喚你顧娘子才對？”
然後當真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一般離開了，徒留顧芊芊和姜寒銘兩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顧芊芊是一直在猜測來人的身份，姜寒銘卻是有些吃醋，那人對媳婦言語之間那般親暱，彷彿兩人相識已久一般，雖然看媳婦的表情她並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但這並不妨礙姜寒銘對這個叫長歌的恨得牙癢癢。
有本事你把自己那張臉露出來呀，裹得見不得人似的有什麼好得意的！
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變得比你更厲害，讓你再也近不得媳婦的身旁，看你還怎麼擺出一副囂張的樣子來！
顧芊芊從地上撿起了那個紙包，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不輕，摸起來似乎是一個很粗糙的形狀，她索性把它拆開來，隨著包裹的紙張慢慢伸展，裡面的東西慢慢露出了真容。
藉著頭頂的燭火，顧芊芊看清了手裡的東西，那是一個形似樹藤的東西，但卻是硃砂一般的顏色，上面有密密麻麻地隆起的小包，樹藤上還纏著殷紅的形似花瓣的東西，那花瓣肥厚，裡面流動著細細地形似血絲的**……看起來有點噁心，也有點可怖。
“這到底是什麼？”顧芊芊對此卻是毫無畏懼，她拿著那東西翻來覆去地看著，“那長歌為什麼把這東西扔給我，還說對我大有好處？”
姜寒銘只覺得眼前這個東西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他正在想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突然看見包裹這個東西的紙張的背面
似乎有一行小小的字，遂急忙指著那兒道：“媳婦，你看這兒，有一行字。”
顧芊芊將紙張抽出來翻開，只見上面用館閣體工工整整地寫道：此乃無極果，望能解你燃眉之急。
這就是無極果？顧芊芊拿在手裡，有些不敢置信。原本以為要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拿到手的東西，這次居然這麼輕易地就得到了？
鳳飲將找尋無極果的事交給他們去辦，是知道這個長歌會親自替他們送來無極果嗎？鳳飲和這個男人是認識的嗎？
既然這無極果是南方沼澤裡巫族的聖物，那這長歌是不是和南方巫族有關？他是巫族的人？可顧芊芊分明也感覺到，他應該和朝廷有所牽扯。
這個男人容貌成迷，身份成迷，行為成迷，當真真是處處都是解不開的謎團啊。
不管了，顧芊芊搖了搖頭，不管怎麼樣，無極果已經到了她的手中，也就是說，配製涅盤的藥材她這邊已經集齊了，就只差鳳飲的了。
只是第二天，顧芊芊還未來得及告訴楚孜然這個好訊息，就見楚孜然給楚老夫人請安之後愁眉緊鎖地走了進來，對正在奉茶的顧芊芊道：“本王已經打聽到無極果的訊息了，只是……就在昨夜，那無極果被盜了。”
顧芊芊聞言，倒茶的手微微一頓。
楚孜然卻是真的怒氣沖天，他昨日剛打算派人去找無極果，結果昨晚無極果就被盜了，早不盜晚不盜，偏偏在他們需要的時候被盜，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楚孜然不信這其中沒有人搗鬼。
王府中一定出了內鬼，否則對方不可能那麼迅速地知曉他的行動。
只是不知道那個安插內線在王府裡的人是誰，皇帝嗎？不，不可能，皇帝恐怕巴不得他跑去救謝家，這樣才能把他拖下水。但若不是皇帝，還能有誰？他常年不在京中，與很多人都沒有什麼厲害關係，應該不會有人刻意來對付他……難道是七王蕭晨？也不可能，他在漢州勢力再大，手也不可能伸到京城裡來。
只是無論是誰，這王府也該好好整頓一下了，否則還有就該成為一個篩子了，還有什麼隱祕可言！
顧芊芊的心思卻沒在這上頭，她聽到無極果被盜的第一反應就是，她手裡的這枚無極果，是長歌從他處盜來給她的。
也就是說，這個長歌並非是什麼巫族的人……
只是顧芊芊還要再確認一下，她對楚孜然道：“王爺可否對奴婢詳細說一下事情的經過，比如說這無極果是怎麼被盜的，又為何會出現在京城之中？”
楚孜然發覺顧芊芊今天是出離的淡定，聽聞無極果被盜，她眼皮都沒抬一下，難道她早就知道這些了？但楚孜然隨後又否定到，這無極果被盜可是他手下親兵快馬加鞭傳來的，其他人怎麼可能率先得知。
不過對於顧芊芊的問題，楚孜然向來是知無不言：“先說這無極果是怎麼出現在京城之中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