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出行
“夫人有事要問你，這是給你的賞錢，你就留著吧。”那嬤嬤越顯強硬地將銀子硬塞進小太監的懷裡。
那太監見推辭不過，終於將那幾兩銀子收入懷裡，道：“多謝夫人打賞，不知夫人想問什麼，奴才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夫人微笑著開口道：“我記得，你們儲秀宮有一個姓張的嬤嬤，聽說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得意人，之前還去謝府照看過二小姐，只是不知，為何今日沒有在儲秀宮中看見她？”
“哦，原來夫人是問張嬤嬤啊。”小太監得了賞錢，嘴皮子是格外的利索道，“奴才聽說張嬤嬤好像是犯了什麼錯，昨日在貴妃娘娘面前請罪時磕破了腦袋，現在還在**躺著呢。”
“原來是這樣啊。”謝夫人勉強笑道，“那不知張嬤嬤可有性命之虞？”
“回夫人的話，昨日貴妃遣醫女來看過，只需躺在**靜養幾日就好了。”小太監嘖嘖稱奇道，“不過這張嬤嬤還真是得貴妃看重啊，要知道，但凡是犯到貴妃手裡面的人，少有能活下來的！”
謝夫人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她沉默地放下了轎簾。
京城百里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轆轆而行。周圍往來行人不絕，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有的忙碌，有些悠閒。
每天來往於官道上的車輛和馬匹非常多，揚塵也揚得非常厲害，馬車疾行了一天，不止馬車車廂外是灰濛濛一片沙塵，就連車廂裡也飛進了不少沙石。
一天下來，不止馬兒有些吃不消，就連趕車的姜寒銘也有些疲累，現在天也晚了，如果找不到借宿的地方，就只能露宿在荒郊野外了。
顧芊芊掀開車簾望了望，此時已近黃昏，又是初冬天氣，天空早已是暗沉一片，星月無光，官道外的小樹林裡，有不知名的鳥兒一聲一聲叫得淒厲，聽得人心裡瘮得慌。
顧芊芊抬眼朝前望去，遠處的暮色中，有
隱隱約約的燈火一閃一閃的，看起來像是掛在屋簷下的燈籠發出的光暈。
顧芊芊不由得有些欣喜，她掀開門簾，拍了拍坐在馬車前的姜寒銘，伸手指向遠處的光亮道：“寒銘，你看見那點光了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裡應該是官道沿途的驛站，馬兒跑了一天也累了，我們去那兒休息一晚。”
姜寒銘在外面趕了一天的馬車，兩隻手早就凍得快沒知覺了，聽顧芊芊說前面有休息的地方，他也不由得高興起來。但見顧芊芊從馬車裡探出身子，半個肩膀都伸出了車外，他皺了皺眉，不由分說地伸手將顧芊芊略顯粗魯地塞了進去，道：“外面冷，你別這麼鑽出來，你身子本來就弱，把寒氣帶進了車裡，當心生病。”
顧芊芊坐在車裡，揉了揉被姜寒銘弄痛的肩膀，心裡卻是無比的慰貼。
“籲……”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姜寒銘拉馬回韁的聲音，奇怪，此時還沒到驛站，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顧芊芊掀開車簾的同時，姜寒銘緊張中帶著深深敵意的聲音傳進了顧芊芊的耳朵裡：“怎麼又是你，你想做什麼，難道你又想奉誰的命令來殺我們？”
此時有人坐在馬上，立在官道中間，正好擋住了姜寒銘馬車的去路。
顧芊芊定睛一看，難怪姜寒銘會說那麼一番話，原來來的這個人，是鳳飲。
鳳飲一人一馬一蕭一壺酒，看起來孤獨又瀟灑，他又穿著一身黑衣，又冷著一張臉，還真像是暗夜裡獨行的殺手。
姜寒銘見顧芊芊掀開了簾子，連忙緊張地將顧芊芊攔在身後道：“媳婦你別出來，快進去，小心危險！”
姜寒銘緊張地注視著鳳飲的一舉一動，要是鳳飲一會兒摸出一排毒針來，他就立刻撲上去幫媳婦擋住，決不讓他在他面前傷害到媳婦。
鳳飲看著姜寒銘如臨大敵的舉動，眼底有輕諷劃過，他冷聲道：“你放心，今天我不是來殺人的。”
這時顧芊芊也伸手拉住了姜寒銘，道：“寒銘，你放心吧，他現在暫且不會傷害我們。”
“是嗎？”姜寒銘將信將疑，懷疑的目光一遍遍地掃過鳳飲，渾身豎起的倒刺依舊沒有放鬆下來。
顧芊芊看著姜寒銘緊張小心的樣子，心裡不由得失笑，她又望向一旁的鳳飲，道：“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還和我們遇上了，你可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鳳飲抿了抿脣，輕聲道：“這的確不是巧合，我是跟著你們的痕跡，一路追過來的。”
“你追過來幹嘛？”姜寒銘在一旁緊張地問道。
“聽說你們奉楚孜然之命外出辦事，不妨捎上我，一起去吧。”鳳飲說得輕輕巧巧的，但聽在顧芊芊的耳朵裡，卻有些匪夷所思。
“你，要和我們一起？”實在不是顧芊芊太過大驚小怪，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鳳飲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除了謝蓉蓉和他的師父閔雪，他也從來沒有和其它什麼人來往過，有一種人叫做清高孤傲，那是從氣質上散發的冷，但鳳飲不同，他的骨子裡都是冷的。
也許是少時避世太久，世俗倫常沒有刻進他的腦子裡，對他絲毫沒有約束之力，即便是殺害將自己養大的師父，他也不會有絲毫負罪感，而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是永生永世的守候。
鳳飲這樣的人，既可恨又可悲。
幸福就算是觸手可及，他卻永遠無法將之握在手裡。
永生永世守候的代價，是永生永世的孤獨。
顧芊芊嘆了一口氣道：“我們要去順陽府鳳林縣，你真的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鳳飲沒有說話，他調轉馬頭，馬兒踢踏踢踏地走在馬車右側，一副護衛的姿態。
看起來是真的要和他們一起走了，顧芊芊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姜寒銘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了，你也見識過他的功夫，應該知道，他若要殺我就絕不會拖延到現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