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坦白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宮裡娘娘若是知道了，也一定會開心的……”張嬤嬤臉色還有些發白，魂不守舍地立在一旁，只是謝蘭兒現在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並沒有發現張嬤嬤的反常。
“也是我不好，害姐姐為我擔心了那麼多天，等下次進宮，我一定要親自給姐姐賠罪！”謝蘭兒舉著銅鏡，摸著自己在鏡子裡的臉頰，一臉的滿足。
張嬤嬤聞言，臉色愈發慘白起來，謝二小姐臉上的紅斑消退得越快，距離進宮的時間也就越短，如今也由不得張嬤嬤舉棋不定兩頭猶疑了。
張嬤嬤捏緊了手中的帕子，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找了一個藉口離開了謝蘭兒的院子，一路朝外院走去，中途遇上了幾波守衛，礙於她是宮裡的人，其他人都不敢明目張膽地阻攔她，張嬤嬤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謝華的書房外，朝守在外面的帶刀護衛說道：“麻煩小哥通稟，就說貴妃娘娘身邊的張嬤嬤有要事稟告相爺，請求一見。”
護衛將話帶了進去，正伏案在紙上寫著奏章的謝華微微一愣，道：“貴妃身邊的張嬤嬤？這有事也該去求見夫人才對，來找我做什麼？”
護衛聽音聞意，知道相爺這是不打算見張嬤嬤，拱手行了一禮，正打算退下去打發了張嬤嬤，忽又聽相爺說道：“等等，你讓張嬤嬤進來吧。”
護衛退了出去之後，謝華放下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之前是不打算見張嬤嬤，只是後來轉念一想，皇宮裡出來的嬤嬤不會這麼不知道規矩，張嬤嬤來找他，應該是出自宮裡謝蓉蓉的示意吧。
說起謝蓉蓉這個女兒，自從她進宮後，謝華就像是忘了她一樣，很少特意去打聽她的訊息，但即便是這樣，謝華也還是聽說，謝蓉蓉在宮裡過得並不好。
皇帝三宮六院，又是多情之人，目光永遠都不可能在一個女人身上停留得很久，謝蓉蓉自詡聰明
，卻看不透這一點。
這次謝蓉蓉讓自己身邊的嬤嬤來找他，或許是真遇上什麼難事了吧，暫且聽聽那個張嬤嬤會說什麼，在不違背自己的原則和不摻合皇帝家事的基礎上，謝華不介意在其它方面幫扶謝蓉蓉一把，畢竟是他的女兒，哪能任由她自生自滅呢？
張嬤嬤目不斜視地隨護衛走了進來，頭深深地垂下道：“老奴見過相爺。”
“免禮。”謝華將手背在身後，欣賞著牆上掛著的傲雪松竹圖道，“嬤嬤連日照顧蘭兒，真是辛苦了，本相和夫人都感激不盡。”
張嬤嬤誠惶誠恐地垂下頭道：“勞相爺記掛，這都是奴婢的分內之事。”
“嬤嬤真是太客氣了。”謝華跟著客套了一句，就將話引入了正題，道：“不知嬤嬤此時前來，可是因為宮中娘娘有什麼難事？”
“這……”張嬤嬤掃了左右兩側一眼，道：“還請相爺將左右之人摒退。”
謝華沉吟了一下，依了張嬤嬤所求，手一揮，兩邊伺候的人就依次退了下去。
“如此，嬤嬤便可說了吧。”謝華望著張嬤嬤，臉色不辨喜怒。
張嬤嬤藏在袖子裡的手緊張地攥著，青筋畢露，想到破廟裡那個女人的威脅，想到自己的前途未卜，想到她費盡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張嬤嬤眼一閉，心一橫，猛然跪了下來，哭求道：“相爺，奴婢實在沒有辦法了，還請相爺救救奴婢，救救二小姐！”
謝華一驚，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嬤嬤硬生生地磕了三個響頭，直到額上烏青一片才停了下來，道：“回相爺的話，奴婢在貴妃娘娘那兒當差得知，娘娘這次表面上是叫夫人和二小姐進宮陪貴妃娘娘閒話家常，實際上，是為了將二小姐敬獻給陛下。”
張嬤嬤說這話時留了一個心眼，並沒有將是她給貴妃娘娘出的固寵的主意的事說出來，否則，不等她回宮被貴妃厭棄，只怕現
在相爺就不會放過她！
外面傳來了一聲清晰的瓷器碎裂的聲音。
張嬤嬤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去，就見一道慌慌張張的身影從外面衝了進來。
來人正是謝夫人，她本來是來給謝華送羹湯的，因為夫妻倆關係親密，外面的守衛也就沒有阻攔。誰知道就聽見這麼讓她難以接受的事，驚得她連手中的托盤都沒有端穩。
“張嬤嬤，你說的可是真的？”謝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聲音都有些不穩，在她眼裡，她的兒女都是一副相親相愛其樂融融的樣子，謝蓉蓉對弟弟妹妹也是寬容友愛的，她怎麼可能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將自己的親妹妹推入火坑呢？
謝夫人性子是天真，但還沒到糊塗的地步，皇宮那是什麼地方？群狼環伺。謝蘭兒不同於謝蓉蓉，沒有那麼多的心眼，以她的性格，一旦進去，只怕活不過一年！何況他們謝家的女兒何等金貴，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上趕著去給皇帝做妾，他們家已經賠進去一個女兒了，何必再賠進去另一個呢？
他們謝家一向以家風清正著稱，當初謝蓉蓉突然嫁給皇帝已經為他們家招致一些非議了，如果謝蘭兒再如此，先不說石家怎麼看待他們，就是天下文人的唾沫星子，也會淹死他們！
什麼書香世家，什麼清貴名門，最後也不過淪為一個賣女求榮，不擇手段的末流小族罷了。
這讓他們謝家再憑何立足於世？
謝夫人不由得去想，謝蓉蓉打算這麼做時，除了考慮自己，可有為妹妹想過？可有為父母想過？可有為謝家想過？
謝夫人突然感覺有些心寒，她養了十幾年的女兒，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夫人。”謝華攬住謝夫人，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卻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時至今日，對於謝蓉蓉這個女兒，他已經從之前的無奈到失望，再到心寒，到如今，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