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鬼迷心竅
就怕打胎後的虛弱無力瞞不住當時宮裡姑姑的眼睛，若是姑姑再派醫女來檢查一番，只怕到最後仍然難逃一死。
張嬤嬤思前想後，終於想到了一個法子。
張嬤嬤故意得罪了當時宮裡的嬤嬤，丟了灑掃的活計，被髮配到下泗院清理恭桶，皇宮貴人們的穢物都被運到了下泗院，因此那裡惡臭難聞，平日裡根本就不會有人願意多呆，也就沒有人發現角落裡那個肚子微微有些起伏的女人。
張嬤嬤就是在這種惡臭沖天的環境裡生下了寶兒，在他的身上做下了一個標記之後，放了一封血書在襁褓裡，最後將他放在鋪滿碎布舊衣的恭桶裡，放在護城河裡，順著水流飄了出去。
無論之前張嬤嬤有多痛恨腹中這塊差點毀了她一生的骨肉，但孩子生下來之後，倒是激起了她為數不多的母性，都是大人們做下的孽，何必怪在孩子身上呢？
在送走孩子之後，張嬤嬤大哭了一場，之後拼命地往上爬，終於擺脫了任人魚肉的困境之後，她找人在宮外祕密尋找當年的那個孩子。
後來，她在京城外的一個小山村裡找到了被村民救下並養大的寶兒，她還想辦法出宮與寶兒母子相認，訴說了十幾年的離別之苦，並時不時地找人捎一些吃用和銀錢回去，但除此之外，也只能如此了。
以她的身份，她和寶兒之間的關係永遠不能公之於眾，否則宮規之下，再無活路。
只是得知此事的人寥寥無幾，這個年輕的女人是從哪兒知道的？
張嬤嬤想起寶兒所在的那個村莊裡的村民，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就算是寶兒也不知道她宮女的身份，他們就更不可能得知了……
顧芊芊看著張嬤嬤明明滅滅的眸光，不由得失笑道：“行了，你別猜了，猜破腦袋你也未必猜得到。”
至於顧芊芊是從何得知的，自然是有賴於前世的記憶了，前世張嬤嬤在謝蘭兒一事上立了大
功，謝蓉蓉要賞賜張嬤嬤，問張嬤嬤想要什麼，結果張嬤嬤就情緒激動地跪下，將此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然後道：“老奴別無所求，只求娘娘能夠讓老奴和孩兒能夠偶爾團聚那麼一回。”
顧芊芊猜張嬤嬤當時的做法，一是為了討賞，如果謝蓉蓉同意了，張嬤嬤就能正大光明地與孩子相見了，二來，也是張嬤嬤親手將自己的把柄送上去，讓謝蓉蓉能夠更放心地使喚她。
只是謝蓉蓉一向只憑自己的心意做事，向來翻臉無情，張嬤嬤打得如意算盤，最終葬送掉了她和她兒子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的性命。
所謂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大概就算如此吧
“你，你是不是對寶兒做了什麼？你究竟有什麼打算？”張嬤嬤現在是方寸大亂，把柄握在了顧芊芊手裡，就只能被顧芊芊牽著鼻子走。
姜寒銘偶爾朝張嬤嬤投去一眼，但幾乎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顧芊芊身上，他的媳婦真是好厲害，三言兩語就讓對方潰不成軍起來，姜寒銘發現，要跟上媳婦，他還有得學呢！
“只要嬤嬤聽我的吩咐辦事，你的兒子自可安全無虞，這個祕密，我也會繼續幫嬤嬤保密下去。”顧芊芊伸手扶起了張嬤嬤，笑道：“不知張嬤嬤可願與我合作？”
“你、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張嬤嬤惴惴不安地問道。
顧芊芊附在張嬤嬤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道：“我要你幫我，阻止謝蓉蓉的計劃！”
張嬤嬤幾乎是一點就透，她眼睛微微睜大，聲音裡的駭然壓都壓不住：“你就是那個給暗中破壞娘娘計劃的人？”
“早說過張嬤嬤聰明，如今看來還真是名不虛傳啊！”顧芊芊沒有否認。
張嬤嬤想了想，如今她已經被逼到了絕路，兩害相較取其輕，她只能選擇背叛娘娘了，因此無奈地說道：“那你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親自去找相爺請罪，將謝蓉蓉的打算告訴相爺，讓相爺即
刻進宮去請求皇帝賜婚謝蘭兒和石心兒！”顧芊芊凜然道。
“既然你知道這些事，為什麼不親自去告訴相爺，偏偏要透過我？”張嬤嬤依舊不死心地問道。
“嬤嬤覺得，我一個外人說的話，和謝貴妃身邊親信所說的話，相爺會更相信哪個？”顧芊芊似笑非笑道，“嬤嬤也不必再試探我的身份了，這對嬤嬤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張嬤嬤洩氣地靠在牆壁上，雙眼無神，喃喃道：“若是這次娘娘的算盤落空，只怕我再也不能得娘娘重用了。”
“是張嬤嬤在貴妃身邊春風得意比較重要，還是張嬤嬤和你兒子的性命比較重要，張嬤嬤心中應該自有成算才是。”顧芊芊也不再多說些什麼了，拉著姜寒銘轉身欲走，“剩下的，就交給張嬤嬤了，我靜候嬤嬤的好訊息。”
“等等！”張嬤嬤喊住了顧芊芊，道，“我若按你說的做，你當真會保守祕密？”
顧芊芊回眸一笑，道：“絕不食言！”
張嬤嬤走出破廟的時候，顧芊芊和姜寒銘早就沒有蹤影，四周靜寂，只有張嬤嬤一人，她只覺得身上的寒意一陣一陣地往上冒，她差點站不穩，栽倒在地上。
她這一生隱藏得最深的祕密被人拆穿，還牽扯出了謝二小姐的事，張嬤嬤現在非常後悔，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該去向娘娘獻策，如今也不會落到這般兩難的境地。
心如鬼魅，自然也會被鬼魅纏上。
張嬤嬤回了謝府，猶豫了一下，還是先去了謝蘭兒的閨房。
謝蘭兒此時正坐在繡凳上攬鏡自照，這幾天她臉上的紅斑已經消退了不少，只要不注意看已經看不出來那些痕跡了，謝蘭兒開心得不得了，因為臉上長了這種東西，她已經悶在屋子裡好久了，如今終於能夠解禁了。
張嬤嬤一踏進屋子，就被謝蘭兒看見了，她開心地朝張嬤嬤招了招手，道：“嬤嬤你快過來，你看我臉上的紅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