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夫人的擔憂
自從謝蓉蓉冊封的旨意下來之後，楚孜然的心情就一直有些低落。
雖然楚孜然在給楚老夫人請安時掩藏得很好，但如何能瞞過楚老夫人那雙通透的眼睛？
對於謝蓉蓉，楚老夫人以前還很看好她和楚孜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深厚。謝蓉蓉又聰明伶俐，處事大方，有當家主母的風範，有她在內宅坐鎮，楚孜然才能免除後顧之憂，專心對外。
楚老夫人設想的很好，卻沒有想過有句話叫世事難料，人心易變，楚家正室夫人的位置再好，在謝蓉蓉的眼裡，只怕也比不上皇帝的貴妃來得尊貴。
楚老夫人心疼兒子，有心安慰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這情之一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再如何也無法感同身受，說得再多又有什麼用呢？關鍵是，楚孜然自己要學會放下。
“唉。”楚老夫人只覺得自己這幾天嘆的氣都快趕上去年一年的了，看著她從小就引以為傲的兒子那麼難過，楚老夫人自己心裡也不好受啊！
顧芊芊見此，上前扶住老夫人安慰道：“老夫人不必憂心，王爺儀表堂堂，文武雙全，不知京中有多少名門閨秀趨之若鶩，老夫人還怕挑不到一個徳貌雙全的兒媳嗎？”
老夫人被顧芊芊的話逗得一樂：“你這孩子，就知道哄我開心。”不過隨即又憂心忡忡地道：“我哪裡是擔心這些啊，孜然這孩子，從小就老成，有什麼心事只知道悶在心裡，也不和我說道說道，我就怕他自己放不下啊！”
“王爺不說，也是怕老夫人您擔心。”顧芊芊俯下身替老夫人理了理裙襬，道，“老夫人也不必擔心，王爺性子大氣疏闊，肩負楚家重任，他不是一個會長久沉迷在兒女情長中的人。”
“但願如你所言吧。”楚老夫人站起身來，捻了捻腕上的佛珠，道，“我現在去佛堂中念幾卷佛經，晚上廚房上的蓮子羹，你替我給將軍
盛一碗送去吧。”
“是。”顧芊芊領命。
楚老夫人跟前已經不需要顧芊芊伺候了，廚房的蓮子羹還要等晚飯時分才送得上來，顧芊芊無所事事地在堂屋裡轉了一會兒，決定先去前院練武場看看姜寒銘。
王府的前院與後院涇渭分明，被東南角的一道垂花門隔開，那裡派有府衛把守，一般情況下，沒有腰牌，是不準內院丫鬟和外院小廝隨便出入的，以免發生醜事，就算有腰牌，也需要登記。
顧芊芊是王府中的媳婦子，隨姜銘然住在外院，但平素在內院中伺候，楚老夫人為了方便顧芊芊進出，專門賜了一個腰牌給顧芊芊。
顧芊芊來到演練武場時，姜銘然正在打拳，在楚孜然的指點下，姜銘然的一套拳已經打得有模有樣，虎虎生風了。
顧芊芊站在一旁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眼底慢慢浮現起欣慰的笑意來。
姜銘然眼角捕捉到一片靛青色衣角，回頭一看，不由得驚喜地叫道：“媳婦，你怎麼過來了？”
他轉身大步朝顧芊芊走去，還沒近身，顧芊芊就聞到了一股強烈的汗意和熱意。
姜寒銘打拳時為了不弄髒衣服就將上衣脫了下來，此時上半身光著。和京城中崇尚的那種弱質纖纖的書生之美不同，姜寒銘因為從小打獵做農活，他身上的肌肉非常結實有力，此時一套拳下來，姜寒銘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河裡撈上來一樣，渾身汗涔涔的。
姜寒銘也發現了自己的狼狽，想著媳婦向來愛乾淨，他硬生生地停在離顧芊芊一尺遠的地方，摸著頭傻笑道：“哎呀媳婦，我忘了我現在身上都是汗，就不靠近你了。”
顧芊芊毫不在意地走上去，從袖中掏出一枚帕子，伸手輕輕擦拭著姜寒銘額頭上的汗。
姜寒銘愣了一下，隨即笑眯眯地半蹲著身子，享受著顧芊芊的服侍。
“媳婦，你是專門來看我的嗎？”姜寒銘道。
“
看你只是順便，我主要是來看看你有沒有偷懶。”顧芊芊替姜寒銘擦完臉後又抹了抹他的脖子，繡著鴛鴦的手帕上溼漉漉一片，她拍了拍姜寒銘的臉頰道，“好了，你現在快去把衣服穿上吧，當心著涼。”
姜寒銘在顧芊芊的服侍下意猶未盡，但還是乖乖跑去穿好了衣服。
“媳婦，你看見我剛剛打的那套拳了吧，那是王爺新教我的，我一直都有用心在學。”姜寒銘拉著顧芊芊坐在了練武場上一棵大樹下道。
“我都看見了。”顧芊芊抱膝而坐，目光平視遠方，道，“寒銘，你有沒有想過，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想過。”姜寒銘重重點頭道，“我想成為王爺那樣厲害的人，這樣才能給娘報仇，才能保護好你。”
“是嗎？”顧芊芊怔怔反問道，儘管已經早有準備，聽到姜寒銘的話，顧芊芊還是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寒銘，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生為女子，不修婦德；毀家滅族，心狠手辣；追名逐利，自私自利；狡詐如狼，不堪為人也。
這是顧芊芊前世從別人口中聽到的最多的對她的評價。
重活一世，顧芊芊時常會感到迷茫，她到底是誰，丞相府中的大小姐，還是將軍府中地位小丫鬟？如果是前者，那現在好好的呆在將軍府中的謝蓉蓉又是什麼呢？如果是後者，那她完全可以不必再理會前世那些仇恨，攪進朝堂的風雲之中，做一個平平凡凡的農婦就行了。
她也不想再變成前世那樣不擇手段的人，她想要做一個好人，可是卻沒有人告訴她好人應該怎麼做？
她寬容，別人就步步緊逼，她善良，別人卻不領情，她大方，別人以為她軟弱無能……顧芊芊有時候甚至覺得，前世她那種將看不順眼的人趕盡殺絕的做法才是對的。
“寒銘，你說，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顧芊芊又重複了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