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琳突然驚叫:“呀,滾蛋,你姐咋坐在冰面上呀,你趕緊把她拉過來,要是凍住了可不是好玩的。”
“哪兒,哪兒呢?”喬爭氣急得四處張望。
“那兒呢,咦?咋不見了咧。”諸葛琳的手往河面上亂指一通。
“你真看見我姐了?”喬爭氣的聲音有點發抖。
諸葛琳猶豫:“嗯——,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你姐,她低著頭,我看不太清她的臉,反正身上穿的衣服挺像的,這咋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不見了咧?”
喬爭氣扔下手裡用木棍叉著的魚,也不管正在燒著的乾柴,使勁往壩上爬。
由於手腳哆嗦,他幾次都出溜了下去,還差點掉進水裡,慌得他朝諸葛琳叫喊:“憨憨,快點,拉我一下,等下我姐會把我拖下去。”
喬六指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村裡人都猜測她已經死了,連她家裡人都是這麼想,她失蹤的地方,就在這附近,諸葛琳這猛地一說看見喬六指坐在河面上,是個人都會心生恐懼。
諸葛琳撒腿就往村子方向跑,邊跑邊喊:“快跑呀,水鬼抓人了。”
她想教訓一下這個混蛋娃,故意丟下喬爭氣不管,他人高馬大的,哪能爬不上壩來。
被諸葛琳這一嚇,喬爭氣還真就沒命地使勁爬,很快爬上了壩,沒一會兒就追上了人矮腿短的諸葛琳。
就在喬爭氣和諸葛琳並排的一瞬間,喬爭氣突然出手扯住諸葛琳。使勁往後甩,諸葛琳沒防備,被甩得往後滾了幾圈才停住。而喬爭氣自己更加拼命地往前跑,頭都沒回。
這一下摔得不輕,老半天諸葛琳才爬起來。
看著喬爭氣越來越小的背影,諸葛琳心裡冷哼,自己玩笑開得是有點過,可喬爭氣這樣做,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這是把自己當墊背了。有人在他後頭,水鬼要抓也是抓離得近的人。
憨憨是吧,我就讓你嚐嚐真正的憨憨是啥滋味。
明著攻擊人的事她才不幹咧。會給家裡惹下大麻煩,要讓喬爭氣體會自己曾經不能言不能動,心裡卻跟明鏡兒似得時的感受,還得毫髮無傷。那就只有使用催眠術了。
使被施術者的肌體慢慢進入休眠狀態。而大腦和其他神經感覺都正常。
問題是,這催眠術也不是啥時候都能用,施術者必須距被被施者很近才行。
就是近距離,施術也是要時間的,還必須得有規律地多次施術,循序漸進,慢慢催化才能達到預期目的。
喬爭氣上二年級,諸葛琳是四年級學生。倆人不在一個班,就是製造巧遇。也不能老是巧遇吧。
走著想著,直到看見老爸騎著車從另外一條路過來,諸葛琳都沒想到辦法。
“爸,今天又不逢禮拜,你咋回來了?”諸葛琳朝諸葛伯緒喊。
聽到寶貝閨女叫喚,諸葛伯緒拐了個彎兒騎到諸葛琳跟前,見女兒滿臉滿身的土,諸葛伯緒嚇了一跳:“你這是咋了,傷著沒有?”
諸葛琳作勢拍拍身上的土,笑著解釋:“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骨碌,爸你不用緊張,我摔跤也是常事,這穿著棉衣棉褲咧,一點沒傷著。”
諸葛伯緒一把撈起諸葛琳,擱到車前樑上,責怪:“你咋一個人跑地裡來了?”
下雪後地裡會有狼出沒,可誰敢保證沒下雪狼就不會來。
諸葛琳嘿嘿笑:“我饞肉了。”
“那你弄到肉沒有?”諸葛伯緒明知故問,閨女手裡啥都沒有。
“嗯,可能是有人給它們通風報信,我啥也沒弄到。”諸葛琳耍賴。
諸葛伯緒好笑:“呵呵,就你機靈。”
三個娃子性格各異,諸葛伯緒自己雖然活得中規中矩,卻沒打算拘束娃子們,小娃子還是隨他們的天性好些,別都變成自己這副慫樣。
“爸,你咋今天回來了呀?”
諸葛琳很好奇,今天不是禮拜六,也不是禮拜天,老爸上班從來都很守規矩,今天這是咋了。
諸葛伯緒騎車往村裡去,回答女兒:“我這個禮拜下鄉,事情辦得順利,提早把事情辦完了,還有時間,想明天帶你去縣裡趕會,你哥哥他們以前都去過了。明天是最後一天會,不知道還有沒有雜耍。”
“哇,太好了。”諸葛琳歡呼。
趕會,就是趕廟會,一年才一回,時間從六天到十五天不等,這要看當年的實際情況,都是在冬閒的時候。
聽說村裡人一年到頭都難得去一趟縣城咧,主要是怕花錢,城裡啥東西都貴。
諸葛琳倒不是稀罕趕會,她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醒來一年多了,最遠就只去過姨姨家,離下喬村也才八里路。
郝秀芹明面上不說啥,但諸葛琳知道,老媽很擔心她,她跟別的小娃子不一樣,動作不平衡,平白無故都會摔跤,要是出了遠門遇到個啥事可咋辦。
自動自覺的,兩個哥哥每回去公社土品站賣東西,或是去隔壁公社的集上換東西,諸葛琳都沒有提起過要跟去。
自己又不是真的小娃子,貪玩是本性,可也不是生活必需。
這回就不一樣了,有老爸領著,老
媽應會放心。
回到家,諸葛伯緒跟郝秀芹說起這事,郝秀芹一遍遍囑咐諸葛琳:“拉緊爸爸的手,千萬別自己亂跑,會上人多,走散了很難找,每年會上都有走散丟了的娃子。”
看女兒的小腦袋點得都快成不倒翁了,諸葛伯緒打斷媳婦的話:“看把你擔心的,我明天從頭到尾都扛著她總成吧。”
會上人多,就是手牽得再緊,也是磕磕絆絆的,還不如讓女兒坐在自己肩上。
這一年多諸葛琳雖然胖了些,長相越來越像諸葛伯緒,每每看到自家女兒,諸葛伯緒的心都能軟成一灘水。
一年多諸葛琳的個子都沒咋長,就她那點分量,諸葛伯緒扛起來一點也不費勁。
眼睛餘光看見諸葛拓那羨慕的小眼神,諸葛伯緒又加了一句:“好幾年沒吃驢肉火燒了,明天我買幾個回來,不過就是不知道明天有賣的不。”
最後這句話是他故意加的,就是想逗逗諸葛拓。
諸葛拓立馬說:“有,肯定有,爸,我昨天還看見喬東兵吃驢肉火燒咧,他說是他爸從會上給他買的。”
“哈哈哈哈。”諸葛伯緒開懷大笑:“好,只要有賣的,我一定買回來,就是沒賣驢肉火燒的,我也買點別的好吃的回來。”
有句話說得好,計劃跟不上變化,第二天諸葛伯緒倒是去了縣裡,但不是去趕會。
而諸葛琳第一回去縣裡,卻是幾年以後的事了。
冬天白天時間短,又閒得沒事幹,人們早上睡到自然醒才起來,只有家裡有娃子上學的,才會要早起給娃子做飯。
有那人懶的,就讓娃子餓著肚子上學,或是讓娃子自己解決吃飯問題。
白開水泡饃,擱點鹽,也算是一頓飯。
大方一點的,還準娃子泡好饃後,滴一兩滴油星子,放點蔥花和姜啥的。
最奢侈的,是用開水衝雞蛋泡饃。
要知道,這年頭雞蛋可是頂錢用的,用雞蛋在供銷社直接就能換東西。
想著明天的驢肉火燒,諸葛拓心癢難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纏著郝秀芹今晚要喝衝雞蛋,也好先解一下對驢肉火燒的相思之苦。
分家之後,郝秀芹養了六隻雞,一隻公雞五隻母雞,雞下的蛋,她都沒有賣,也沒有拿來換東西,都攢下來了,以備有個人情來往,或是娃子們嘴饞的時候用。
天氣暖和時母雞才下蛋,入秋天氣涼快後,母雞就不下蛋了,想要再有雞蛋,得等到第二年天氣轉暖。
而且,母雞一般兩天才下一個蛋,所以郝秀芹這一年也沒攢多少雞蛋。
二小子的饞相,逗得郝秀芹和諸葛伯緒直樂,郝秀芹燒了一壺開水,給自家漢子和三個娃每人衝了一個雞蛋,碗裡擱了蔥花和薑末,也滴了油星子。
倒不是說郝秀芹這一次大方,她一直都捨得給娃子和自家漢子吃好一點。
諸葛伯緒見才有四碗衝雞蛋,直接把自己的碗推給郝秀芹:“你先喝,我再衝一個蛋,別隻顧我幾個,你自己也得補補。”
郝秀芹也沒推辭,自家漢子心疼自己,她心裡樂著咧。
一家人邊喝雞蛋邊聊天,其樂融融,忽然聽得主屋那邊又哭又罵,還沒顧得上想咋回事,就聽得諸葛轍叫喚:“諸葛伯緒,你快過來,季敏要讓叔仁給打死了。”
諸葛伯緒丟下碗就往外跑,郝秀芹緊跟在後,卻被諸葛凱和諸葛拓及時扯住。
諸葛凱哀求:“媽,你何苦過去自討沒趣咧。”
就這一句話,郝秀芹又坐回炕沿。
她嫁進諸葛家後,諸葛季敏才出生,名義上,諸葛季敏是她的小叔子,從感情上來說,她把諸葛季敏當自己的娃子一樣待。
唉,季敏變了,在他眼裡,自己只是一個跟他搶財產的外人而已,公婆也不待見自己,自己就是再賣力,他們只要有不順心的,就全是自己的錯。
是呀,兒子說得對,自己又何必去自討沒趣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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