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校長早知道郝秀芹自己在家教娃子化,當郝秀芹領著三個娃子去學校報名時,馬校長和學校的其他老師出題考核三兄妹,結果三個人一起插班四年級。
加上諸葛健,諸葛家的四小兄妹,全都在一個班,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只有八歲。
別說在下喬村,就是馬校長自己幾十年的教學生涯中,都沒有碰到過這種事,況且,諸葛琳還曾是所有人都以為活不了的憨憨,諸葛家一時成了村裡人議論的焦點,
開學沒幾天,諸葛凱三兄妹一塊找老師商量,三人想每天輪流一個在教室裡上課,另外兩個去地裡掙工分,否則家裡的糧食不夠吃。
反正一個聽了課,回家就能教另兩個。
要是天氣不好隊裡不用上工的話,就一起來上學。
考慮到他們家情況特殊,再加上郝秀芹確實把娃子教的不錯,老師報告過馬校長,馬校長答應了。
從那以後,四年級的老師,每天輪流承受著不同的煎熬。
諸葛健好鬥,一言不合就跟人打起來了。
這下自家弟弟妹子都在一個班,諸葛健更加不可一世,走路都是橫著的,就是比他大好幾歲的初中生,他都不放在眼裡,老師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官司。
諸葛凱記性不好,理解東西慢,有點跟不上趟兒,但諸葛凱也不急,不懂沒關係,問就是了。直到弄懂為止。
他在家跟著郝秀芹學的時候,郝秀芹就教他兄妹三個人,順帶還有一個諸葛健。自己的娃子自己的寶,郝秀芹可以變著法的幫娃子們記憶,教他們如何理解。
學校的老師就不一樣了,一個人教幾十個學生,哪裡有時間和耐心一遍遍給一個人講解。
偏偏諸葛凱耐心好得不得了,無論老師怎麼不耐煩,說話有多難聽。他都鍥而不捨,追著老師問,放學後他能追到老師家裡去。以至於到後來,老師看到他就巴不得自己會隱身術。
郝秀芹擔心諸葛凱在學校跟不上,在路上碰到老師,就問起諸葛凱在學校表現咋樣。老師憋半天只說了一句話:“你帶娃子可真是不容易。”
答非所問。人家不願意說,郝秀芹也不好再問,後來郝秀芹問起諸葛健,才明白老師的話啥意思,心裡好笑,自家大小子平時看著不吭不哈的,還挺能磨人。
諸葛拓跟諸葛凱相反,記得快理解快。根本不用老師操心。
不過,讓老師頭疼之處就在這裡。
老師的課才講完。諸葛拓該學的就都會了。
老師把作業題在黑板上剛抄完,他張嘴就把答案給報了出來,還把解題過程說了個詳細,連個草稿都不打。
有心的學生聽過後會自己算一算,偷懶的學生根本就懶得動腦子了。
關鍵是,他啥都幹了,還要老師幹啥。
人家老師辛辛苦苦備了半天的課,在他這裡全無用處,老師心裡那個窩火呀。
還有,幾乎每次都是諸葛拓都第一個完成課堂作業,閒著沒事,他不是跟這個說說小話,就是借一本小說或小人書在課堂上看,嚴重擾亂課堂紀律。
老師批評他,他該幹啥還幹啥,臉皮厚得很。
忍無可忍之下,四年級的老師再一次集體去找馬校長:“馬校長,還是讓諸葛凱留級吧,他根本就跟不上。”
馬校長反問:“你們是不是還要說,讓諸葛拓跳級吧,上四年級,簡直就是憋屈那娃。”
“是呀馬校長,這事得趕緊,可別耽誤了兩個娃子。”
不管真心還是假意,老師們的回答很一致。
馬校長不急:“這兄弟兩個一直在家學,還沒有適應學校的生活,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有老師還要爭取,馬校長已經轉移了話題:“那個最小的諸葛琳咧,表現咋樣?”
幾個老師對看一眼,班主任老師回答:“這小妮子倒是挺讓人省心。”
上課老半天了,她才揹著書包進教室,一節課有多半節課都在睡覺,就是沒睡著,人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是,你提問她,她還沒答錯過,作業也全對,這還真讓老師把她沒轍。
這小妮子很有意思,年齡最小,個子最矮,卻偏偏喜歡坐在最後一排。
要知道,被老師安排坐最後面的學生,都是調皮搗蛋的娃子。
之所以說省心,那是因為,諸葛琳好似有魔力一般,只要她在教室,後面的學生就會大變樣,要麼跟她一樣睡覺,要麼安靜地坐著聽課,不會影響到前面的好學生,老師自己也不用費勁巴力地維持課堂紀律。
不過,她沒睡著的時候,老師可就要煩了。
小小的女娃子,不知哪裡來的那麼多問題,一個接一個,提的問題聞所未聞,刁鑽古怪,老師被問的想要發火,還不能不忍著。
人家問的是有根有據,你發火,師出無名呀,倒顯得當老師的在無理取鬧。
每當這個時候,老師們巴不得她趕緊睡覺。
老師們心裡這麼想,嘴裡可沒說出來。
馬校長這個老學究,知道諸葛琳不遵守課堂紀律,上課睡覺,肯定會先找諸葛琳談話,而後再找家長談話,總之,不把學生的壞毛病矯正過來,他就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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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了省心,老師們一致選擇了替諸葛琳保守祕密。
各個心裡默唸,還好,馬校長不帶四年級的課。
既然是老學究,那留級和跳級問題,馬校長還要好好斟酌一番,所以老師們反應的問題,暫時無果。
“諸葛琳,你幹啥去?”
才一出校長室,班主任就看見諸葛琳往校門口溜,也顧不上會被馬校長知道真相了,扯著嗓子就喊。
諸葛琳一走,那幫小子還不翻了天去。
“嘿嘿,這不還沒上課嗎,我出去溜溜。”
諸葛琳說著話已擠出校門,一溜煙跑掉了。
隨著天氣漸漸變冷,每到半夜時分,那微弱的寒流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諸葛琳的心痛感也越來越強。
每每那寒流消失,她都累得疲憊不堪,以至於早上郝秀芹咋叫喚,她都起不來,急得郝秀芹跑到保健站找王醫生。
王醫生給的解釋是,諸葛琳身子弱,強迫她醒來對身子沒好處,最好隨她睡到自然醒。
有了醫生的話,郝秀芹也就由著諸葛琳睡,自家妮子的身子要緊。她
還特意上學校給老師說明了情況,就這樣,上學遲到,上課睡覺,對於諸葛琳成了理所應當的事。
她聽覺超**,睡覺不耐煩旁邊的學生搗亂,乾脆給他們催眠。
離她越近,催眠得越徹底,和她一塊趴在桌子上睡覺,遠點的就發呆,再遠點的,倒真的是安靜下來在聽課。
至於自家二哥和三哥弄得老師下不來臺,她樂得看笑話。
“哈哈,有靜有動,有張有弛,這才有意思嘛,否則生活豈不是很無趣。”
諸葛琳偷樂著,往火炎河方向去。
剛才睡覺時,她被寒流驚醒。
這次的寒流很明朗,還參雜著其他說不清的東西,她當即決定,追趕這份寒流,最好能弄清楚,困擾自己一年多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越是靠近火炎河,寒流越是強勁,她似乎還能聽到隱約的人聲,似乎在吵架。
“汪,汪汪。”
“啊——。”
“喬一水,老子拍死你這兩個鬼娃子!”
“有膽子你就來,看誰拍死誰。”
“呀——。”
“啊——。”
隨著那一聲尖叫,諸葛琳打了個冷戰,她很明顯地感覺出,此時的寒流是兩股,一強一弱,強的是她所熟悉的,而弱的,跟強的有所相似,又有所不同。
“憨妮兒,你上山幹啥。”
一個聲音打斷了諸葛琳,她剛才所有的感覺像被掐斷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清冷的空氣中,除了偶爾的鳥叫聲,就是燒乾柴的噼噼啪啪聲。
回過頭,見是喬爭氣在河岸邊烤魚,棉衣被他扔在一邊,喬爭氣上身只穿了一件單衫子。
諸葛琳剛才只顧聚氣凝神追趕寒流,倒沒注意到逃學出來的喬爭氣。
自從喬六指失蹤,家裡少了一個主要勞力,為了能讓寶貝小子像以往一樣,不愁吃穿,喬黑五和劉醜妮沒白沒夜地幹活,白天在地裡掙工分,晚上做點手工活,或是撈魚捕蝦,掙得的錢緊著寶貝兒子花。
不知道喬黑五聽誰說在城裡收破爛能賺錢,就一個人去了城裡,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漢子不在家,裡裡外外的活,都是劉醜妮一個人幹,她根本就沒有時間管喬爭氣。
諸葛琳看看周圍,可不是,自己已經過了火炎河,正往火炎上走,而剛才的爭吵聲,就是從山背面傳過來的。
雖已入冬,天氣卻還沒有到最冷的時候,河面只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喬爭氣所呆岸邊的河面上,冰被砸破,很明顯,他手裡的魚,就是他自己在河裡弄得。
“滾蛋,你聽到有人吵架嗎?”諸葛琳居高臨下問喬爭氣。
喬爭氣嗤笑:“咱村離這裡最近,也有兩三里地,哪能聽到吵架,能聽到鬼叫還差不多。”
說完,他還鬼哭狼嚎了幾聲,眼睛還看諸葛琳的反應。
見諸葛琳沒有被嚇到,喬爭氣覺得沒意思,低頭接著烤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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