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互動，引起三個大人的注意，眼尖的喬一水，一眼瞅見炕上的兩個紅紙包，上去就拿到手裡，嚷嚷：“這倆鬼娃子也有紅包，拆開看看，多少。”
“胡咧咧啥。”梁老太太手裡拿著一塊尿片，順手朝他甩了一下，埋怨：“大過年的，不準說不好聽的話。”
這是不准他叫蹦蹦和飛飛鬼娃子。
“嘿嘿嘿，說順口了，一時沒改過來。”喬一水躲開尿片，麻利地開啟紅包。
梁老太太和沈慧也好奇，盯著喬一水的手。
“啊？三毛，一個人就有三毛，這麼小的鬼東西，壓歲錢都比我多。哎？媽，按理說，你還得管石頭叫叔叔咧，該不會你也有紅包吧。”
“有，我可也是小輩，為啥不能有。”
梁老太太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紙包，朝喬一水揚揚手，那得意的神情，刺得喬一水直瞪眼，心裡卻直樂，看來老媽也在向老小孩的方向發展。
視線跟著老媽的手轉了幾圈，喬一水巴不得上去搶過來，可他不敢，一個勁催著快開啟。
梁老太太不再逗他，拆開紅紙包，裡面有兩塊錢，再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這是給喬雯得，拆開，有五毛錢。
每拆開一個，喬一水就氣哼哼一回，老祖宗這分明就是在逗他玩呢。
樂子是逗過了，梁老太太神色也嚴肅起來。
所有壓歲錢加起來，有四塊二，對於農村人來說。可算一筆不小的錢財。
一年到頭，每戶也分不了幾十塊錢。老祖宗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看來是真心疼慧子。
人家的心意是好的。影響了人家過日子就不好了，得想個辦法把錢還回去，又不能還地太明顯，讓老祖宗覺得自家不識好歹，惹老人家生氣。
沒容三個人商量出辦法，喬雯領著畢老師已經進了院子，於是暫時放下這個話題，大家歡歡喜喜互相說著拜年的話，屋裡院裡一時其樂融融。
畢老師當天在梁老太太家吃的年飯。又一次感受了一把家的氛圍。
接下來的日子，梁老太太家每天都很忙活。
喬家是本村的大家族，加上嫁出去的女子，娶進來的媳婦，再算上她們的婆家孃家，盤根錯節，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有點關係，趁著過年，互相間走動走動。
畢老師一個人過年太冷清。梁老太太本想著讓她每天來家裡，可又想到，來走動的人，有那真心實意的。也有那心懷叵測的，讓畢老師也跟著虛與委蛇，實在是沒必要。乾脆讓沈慧和喬雯去她家陪她。
反正以沈慧的性子，呆在家也是受罪。
再說。人多嘴雜，梁老太太也怕孫女受刺激。
沈慧來上喬村之前。就跟著奶奶到處奔波，根本不記得自己孃家在哪兒，還有沒有親人。
她嫁給喬一水幾十年，除了去公社趕集，還有結婚時去縣上照過一次像，很少離開村子。
過年過節，沈慧看著人家那些老閨女小媳婦，拖家帶口，熱熱鬧鬧地回孃家，走親戚，眼裡那個羨慕，讓梁老太太和喬一水都不忍心看。
她謹慎能幹，很喜歡有化的人，畢老師見多識廣，對自己一家人也很親熱，倆人在一塊，誰都不孤單。
梁老太太和喬一水要應酬親戚，再帶著兩個小的，還真有點忙不過來。
可梁老太太硬是不讓沈慧把兩人帶走，她就是要讓那些想往她家塞娃子的人看看，這就是我家的小子，誰要還想以我家沒小子，打著讓我家幫他養娃的主意，趁早死了這個心。
不是梁老太太和喬一水沒同情心，實在是這些年他們讓親戚坑怕了。
沈慧身子不好，結婚這麼些年，就生了喬雯這一個半憨憨女兒，別人像沈慧這個年齡的，都是五六個的生。
孩子只管生，收入又不見長，有人見梁老太太家過得寬鬆，就起了打秋風的主意。
只是打秋風還好辦，給點錢糧就打發了。
有那貪得無厭的，見喬一水就一個女兒，沈慧又不像還會生的樣子，就乾脆打著有人給喬一水兩口子養老送終的藉口，把自家小子往他家塞。
做的最過分的，是梁老太太自己的親弟弟和弟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差點害死沈慧，梁老太太傷心透頂，和孃家也斷絕了關係。
今年來往的親戚，真心為她家高興的有之，雖然內心為兩個小傢伙的長相而可惜。
抱著試探的心思的也有之，看著娘倆這架勢，也沒好張嘴再提這事。
還真有一個所謂的喬一水姥孃家的堂舅媽，帶著自家孫子，上趕著非要讓相看，碰上喬一水這個惡作劇祖宗，還有齊怡和飛飛的有意配合，姥孃家的堂舅媽能討得了好才怪。
飛飛最直接，看誰不順眼，上去就撓，齜牙咧嘴，滿臉狠厲，怪聲急叫，就是沒被他傷著，也會被他嚇到。
還有球球，像是和飛飛商量好的一樣，每回飛飛發狠的時候，球球就會跟著湊熱鬧，專撕人褲腳，這可不是要心疼死人嗎，一年到頭就過年這幾天穿一回新褲子。
這次也是一樣，上撓下咬，一人一狗，配合得相當默契，讓姥孃家的堂舅媽猝不及防。
僥倖躲過飛飛和球球的攻擊，驀然間，姥孃家的堂舅媽渾身發冷，明明屋裡生著爐子
，可她就是覺著冷得呆不住，連說話牙齒都打顫，心直髮慌。
鬼使神差的，姥孃家的堂舅媽看向齊怡，那雙被白膜覆蓋的眼仁，似乎有著莫名的吸引力，明明感覺裡面有寒流襲向自己，可她就是錯不開眼珠，哪怕身子已漸漸發僵。
“咋樣。我家蹦蹦比你家孫子好看多了吧。”
喬一水見她那副摸樣，一把撈起齊怡。猛地舉到姥孃家的堂舅媽眼前。
“今天得跑好幾家，我得走了。”夢魘被打斷。姥孃家的堂舅媽抱起孫子急慌慌就走。
“他舅媽，別急著走呀，我這飯都做好了。”梁老太太在後面叫喊。
她不叫還好，越叫姥孃家的堂舅媽跑得越快。
喬一水哈哈大樂，問梁老太太：“媽，你看蹦蹦和飛飛，像不像當年的我和大江。”
梁老太太笑罵：“咋地，你還想弄出一對小閻王？”
喬一水把秦貽放到飛飛跟前，讓兩人並排坐。端詳一番，點頭：“嗯，我看行。”
剛說完，他就下意識跳開。
“躲啥躲，我又不會打你。”梁老太太遞給喬一水一碗餃子，示意他去把餃子搗成末。
“已經養活這麼久，我就不相信這會兒了，你還捨得扔他們。”
梁老太太自己把另一隻小碗遞給齊怡，邊和喬一水說著：“你現在就剩嘴硬了。要真有人來抱走蹦蹦和飛飛，我看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你，蹦蹦和飛飛是小子，小子就得老子管。你想教成閻王，還是教成書生，那就是你的事了。”
喬一水樂呵：“行。我就把他兩個教成小閻王，成就我和大江當年未完成的壯志。”
“嘣。”梁老太太手裡勺子。敲在喬一水的腦瓜子上。
喬一水立馬改口：“那我就把這倆閻王改造成書生。”
“呵呵，狗改不了吃屎。”梁老太太被他氣得直樂。
過了正月初十。梁老太太家來往的親戚才算是應酬完，沈慧還是每天堅持去畢老師家。
畢老師是有伴了，可喬一水不樂意了，為啥呀，沈慧剛開始都是每天半下午就回來了，後來是吃晚飯前回來，再後來吃完晚飯才回來，這兩天，晚上竟然睡在了畢老師家裡。
看著兒子在屋裡轉來轉去，魂不守舍的，梁老太太對於兒媳的舉動，也是滿心疑惑。
她臉上一點都不顯，反而責怪兒子：“肯定是你又欺負慧子了，慧子害怕，才不回來。慧子以前沒朋友，讓你欺負了都沒處去，這下好了，她有了畢老師這個朋友，你要再敢欺負她，她乾脆不回來，看不急死你。”
站住身，喬一水滿臉焦躁：“哎呀，媽，我沒有欺負她，去年喬擁軍那事我打了她，就夠我後悔的，我哪還敢欺負她，你也看見了，那以後，對她我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梁老太太撇嘴：“我又沒天天看著你，誰知道在我沒看見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給慧子氣受了。”
喬一水煩躁地又開始轉圈圈：“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不跟你說了，我給慧子送大衣去。”
說完掀簾出去，咚咚咚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衚衕。
“臭小子，在我跟前還嘴硬。”梁老太太失笑，兒子手裡根本沒拿大衣，送空氣呀。
要是這會兒喬一水看見老媽的表情，絕對會又是一陣嘟囔，老媽這臉咋說變就變，剛對著我還一臉憤恨，我一走她咋就笑成這樣。
饒是喬一水的臉皮再厚，他也不好意思在老媽跟前承認，他離不開媳婦。
想想當年，對於剛進家門的沈慧，喬一水是不屑一顧的，一個幹吧瘦小的女娃子，還畏畏縮縮的，他理都懶得理，哪有別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婦好看。
隨著梁老太太的精心調養，沈慧漸漸顯示出少女的嬌俏可愛，再加上她的膽小羞怯，喬一水呆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多，後來在老媽的張羅下，倆人成了親，他是徹底捨不得離家。
成親這麼多年，喬一水是一天都沒離開過媳婦，白天在一塊幹活，晚上抱在懷裡，嬌嬌小小的，溫香如玉，別提多美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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