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背上坐的,正是已滿五歲的冷樺。
她只是記性好,學習有耐力,隨著年級升高,課程增多,喬雯的優勢越來越不明顯。
在語、地裡、歷史上,她的成績一直很好,可數學成績卻差得厲害。
喬雯今年小學畢業,升學成績不夠去公社初中的分數線,按就近原則,在下喬村上初中。
說是就近,兩個村卻隔著一座火炎山,翻過了山還有一條火炎河,河面有幾百米寬,橋上沒有欄杆,天晴時還好,遇到雨雪天,石頭鋪的橋面會打滑。
梁老太太不放心孫女,告訴了兒子兒媳自己的決定,讓喬雯住校。
喬一水倒是很想趁走校的機會,鍛鍊一下喬雯的膽量和應對突**況的能力。
梁老太太反對:“鍛鍊啥,一個女娃子家,能健健康康安安全全的就行。”
“媽,要不咱先試一段時間,實在不行再讓雯雯住校,我在後面偷偷跟著,不會出啥事。”喬一水跟老媽商量。
梁老太太不同意:“有啥可試的,地裡活這麼忙,你哪有時間一天幾趟往下喬村跑。”
“不是,媽,咱中午讓雯雯在學校吃,我就早上偷偷送一趟,下午放學接一趟,耽誤不了多少活。”喬一水解釋。
“那也不行,咱雯雯哪能跟你比,你見天翻幾回山都沒事,咱雯雯還小,見天翻兩回山,還得學習。身子骨哪能受得了。”梁老太太態度堅決。
“媽,雯雯天天跟著夜目和冷樺瘋,身子骨早練出來了。就是一般的小子家,在她跟前都白給……。”喬一水試著打消老媽的想法。
“這回我說了算,就住校,禮拜一上午去學校,禮拜五下午回家。”梁老太太打斷喬一水的話,不容喬一水說下去。
喬一水還要說話,沈慧用眼神阻止了他。
“算了。媽,就聽你的吧,咱雯雯住校。”喬一水妥協。
沈慧阻止他的意思他明白。老媽年紀大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就順著她吧。
“奶奶,姐姐住校可以。但她的飯得從家裡帶。”半天沒說話的夜目。等梁老太太和喬一水消停了,說出自己的想法。
做為一個醫者,夜目懂得利用既有的條件,以食材調理家裡人的身體。
聯產承包後,三個大人一天到晚在地裡忙活,喬雯除了學習外,對其他的都不感興趣,夜目和冷樺沒再去學校混日子。夜目承擔了做飯菜的任務,冷樺負責跑腿和收集食材。
經過夜目的調理。變化最明顯的是沈慧,不僅臉色由原來的發黃變得紅潤,身體相比以前也大有改善,最起碼她不再那麼怕冷。
她身子是好了,喬一水卻鬱悶了。
以前沈慧怕冷,不管冬夏,每晚她都是在喬一水懷裡睡的,自從她身子骨好後,喬一水就感覺自己遭到了嫌棄。
為啥呀,他想要吃自己媳婦一點豆腐,媳婦卻說熱,十回有五回他都得不了逞。
因夜目的飲食調理,變化明顯的還有冷樺,他的個兒眼看著使勁往上竄,原來比夜目幾乎矮一個頭的他,現在已跟夜目同高,五歲的兩人,看起來都像七八歲的男娃。
梁老太太和喬一水的身子骨原本就不差,只要注意保持就行。
喬雯從小被家裡人捧著,有好的緊她吃,看似矮小的她,其實身體也還不錯,雖然不像喬一水說的那麼誇張,卻也不似先前那麼柔弱。
經過夜目的飲食調理,加上暗中的藥物和推拿治療,喬雯遇事尖叫昏睡的毛病,也已快根治。
不過,調理是個漫長的過程,中途而廢的話,很有可能會反覆,夜目才說喬雯要帶飯。
梁老太太搖頭:“從家裡帶?還不得吃一個禮拜的冷菜冷饃饃。”
下喬村初中部有食堂,要在食堂吃飯的學生,每頓飯都要提前報餐,食堂的大師傅也好根據人數做飯,省得剩下或不夠。自己帶了飯菜的學生,食堂提供熱水。
“奶奶,我給姐姐送飯。”冷樺自告奮勇。
“冷樺送中飯,我送早飯和晚飯。”夜目接著說。
送早飯得天不亮就起床,送了晚飯回來,天已經黑了,他自己能夜視,比較適合。
“不行,天天送飯太辛苦,再說就是送去了,飯菜也涼了。”梁老太太還是不同意。
夜目解釋:“奶奶,人家賣冰棒的,一天下來冰棒都化不了,咱只要用他們的辦法,飯菜也不怕它會涼。”
還沒等梁老太太張口,喬一水先搶了話:“媽,我看這樣行,夜目和冷樺是男娃子,多跑跑對他倆有好處,我和大江小時候去下喬村上學,還不是一天跑幾趟,我倆行他倆就行。”
人老不老看心態,老媽這兩年遇事總是想左想右的,不像以往那樣乾脆利落,看來是真的老了,喬一水心底泛起陣陣痠痛。
“行,那就讓他倆送吧,夜目,冷樺,路上一定要小心啊……。”梁老太太囑咐了孫子一大堆的話。
聽著奶奶囉哩囉嗦,冷樺皺眉想要反駁,見哥哥畢恭畢敬的聽奶奶說話,他還是忍了。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喬雯住校,夜目早晚送飯,冷樺中午送飯。
喬雯學習很努力,而且固執得很,誰的勸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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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都起地很早,別人還在睡覺的時候,她就在做習題或練字了。
下午放學後,本村的和不住校的同學回家,住校的大多都在玩,作業留到晚自習時在做,她仍然呆在教室裡做習題,不做完一份習題絕不吃飯。
夜目每天都很早就給她送飯。等喬雯吃完飯,夜目已趕回上喬村時,諸葛兄妹裡。就是最用功的諸葛凱都還沒起床。
下午等夜目送飯來,諸葛兄妹早跑得沒影兒了,學校裡也沒幾個人。
夜目自己的性子也冷清,他每天來回兩趟,愣是沒跟諸葛兄妹碰過面,哪怕是聽說。
今天下午到了要送飯的時候,梁老太太閃了腰。夜目留在家照顧梁老太太,他讓冷樺和球球來給喬雯送飯。
球球也快滿五歲了,正值壯年。可是馱起身高和體重都翻了翻的冷樺,已有點費勁,平時冷樺中午來給喬雯送飯,都是自己來。留球球在家替他給夜目跑腿。
今天也是怕冷樺回去趕夜路。夜目才讓冷樺帶著球球,一路上冷樺都沒騎球球。
也是眼見著天色不早,球球自己磨著冷樺上它的背。
“噗,就你,還不得把狗壓趴下,羨慕別人家的狗幹啥,喜歡你自己養一個。”周永心自己轉移了話題,諸葛琳鬆了一口氣。轉而逗周永心。
周永心撅嘴:“我也想呀,可是我挑不到這麼漂亮的狗。”
“你幹嘛非要白狗。咱舅舅家的狗,通身黑亮,沒有一根雜毛,不比他那白狗漂亮?白狗是女娃子家才喜歡的,咱不稀罕。”周永開張嘴就嗆。
“可是,舅舅家的狗見我就咬。”小膿包周永心眼裡又積起了水泡。
周永開不吃他這一套:“誰讓你把碎塑膠袋摻進狗食裡,害得舅舅家的狗差點死掉,狗不會說話可是聽得懂人說話,還最會記仇。”
“那咋辦?哥,我想要一條漂亮的狗。”周永心用袖子擦掉眼淚,嘟嘟囔囔問。
周永開放軟語氣:“好了,別哭了,安心摘棉花,我給你弄一條就是了。”
冷樺騎著白狗返回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諸葛琳幾人正收拾包袱準備回家。
喬爭氣把自己的包袱背在背上,又一把將諸葛琳的包袱挎在肩上:“憨妮兒,我來。”
“滾蛋哥哥。”周永心眼巴巴看著喬爭氣。
不用周永心接著說完,喬爭氣已經走過去,把周永心的包袱挎在另一個肩膀上,還挑釁地朝周永開楊揚下巴。
周永開不屑地朝他冷哼一聲,背起包袱率先往地頭走去。
一進院門,諸葛琳意外的看到了老爸的腳踏車,細聽聲音,老爸在主屋跟董瑞芝說話,快步進屋,諸葛琳問郝秀芹:“媽,我爸今天咋回來了,又不是禮拜天。”
郝秀芹正在切黃瓜,邊切邊說:“轉戶口的事弄順了,你爸跟你奶奶說一聲。”
諸葛琳蹲下在臉盆裡洗手,邊還說著:“那我奶奶還不得哭喲。”
兩年前諸葛轍因直腸癌去世,董瑞芝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好似被抽去了魂一樣,整天整天的發呆,再也沒有今天咒這個被狼叼了,明天咒那個遭千刀,做起事來也是顛三倒四的。
何紅生下頭胎的時候,還沒出月子她就鬧著要分家,諸葛叔仁怕她月子裡氣出個好歹,跟當年諸葛伯緒一樣,沒有跟諸葛轍商量,直接就請村裡和隊裡幹部來把家分了。
如今政府允許個體單幹,諸葛叔仁有一手的好木匠手藝,他跟喬海棠和李紅顏一塊,外出給別人做木工活,一年下來掙的錢不比諸葛伯緒的工資少。
他外出幹活,家裡卻苦了何紅一個人。
何紅頭胎生了一個男娃,起名叫做諸葛強,今年三歲,正是調皮的時候,她要看著這個小祖宗,肚子裡又懷著一個,還得伺弄九畝地,忙得煩躁起來,指桑罵槐地就罵董瑞芝一通。
切完黃瓜,郝秀芹準備剝蒜,發現喬爭氣已經在剝,郝秀芹坐在椅子上揉腿,邊說著:
“唉,可不得哭一通,你三嬸天天拿她出氣,你小姑捨不得丟代課老師的活兒,你四叔又沒用,地裡的苗比草還高,日子過得悽惶成這樣,她以往那受過這罪呀。”
諸葛琳點頭:“也是,少年享福不是福,老來享福才算福。”
“呵呵,就你懂得多。”郝秀芹嗔她:“行了,你去寫作業吧,一會兒你爸回來咱就吃飯。”
“我二哥和三哥咧?他倆不是去媽那塊地摘棉花了嗎,這咋沒看見他倆。”
諸葛琳這會兒才想起,回來這半天了沒看見諸葛凱和諸葛拓。
郝秀芹笑:“回來的半路上碰到蔥娃,說是找你二哥幫忙乾點活,硬拉進她家去了,你二哥說是要你三哥幫他的忙,把你三哥也弄她家去了。”
諸葛琳噴笑:“哈?她還沒死心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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