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志在下喬村保健站治療,童小生到村委會打電話給上級。
老於指示,局裡有更大的案子要辦,人手不夠,等李林志病好了,童小生和李林志都回縣公安局,他倆正查的案子暫時擱置。
李林志在下喬村呆了兩天,意識稍微清醒,聽童小生說起老於的指示,便執意回了縣城。
喬擁軍的傷好後,並沒有因為他是受害者而得到自由,由於他這段時間的坑蒙拐騙,還有偷盜行為,被判刑三年。
他很不甘心,被審問時使勁的攀扯喬三武,經過公安局的調查,喬三武充其量也只算是個隨犯,其實連隨犯也算不上,因為只要涉及錢財的事,喬擁軍都不讓他沾手。
喬三武跟著喬擁軍混了幾個月,他也只相當於喬擁軍的一個僕人,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過。
這件案子由老於親自經手,對於老朋友的娃子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從中多方活動,再加上喬三武還未滿十八週歲,量刑上政策放的較寬,喬三武才能安安穩穩的在村裡過得自在。
自從喬擁軍被正式判刑,擁軍媽哭了一場又一場,身體明顯一日不如一日。
明天是探監的日子,擁軍媽正要找人陪她去省城,剛好看見喬三武在村裡晃悠。
擁軍媽拉住喬三武,滿臉悲慼:“三武,我明天想上縣裡去,你能陪我去嗎?我怕迷路。”
看著擁軍媽可憐的樣子,喬三武心裡頓生悲憫:“你看你走路都沒勁。去縣裡幹啥?”
“唉,我想擁軍了,想去看看。”擁軍媽抹起了眼淚。
她只是心裡難受。想找人說道一聲,恰巧碰上了喬三武,本沒想著喬三武會答應,她自家兒子是個啥東西,她嘴上不承認,心裡跟明鏡似的,喬三武跟著她兒子在外面。哪能學好。
可沒想到,喬三武竟然毫不猶豫的答應:“行,你啥時候走。我陪你去。”
擁軍媽愣怔一下,接著喜極而泣:“走,我這就走。”
“好,走吧。你小心看著腳下。”喬三武攙扶住擁軍媽。倆人慢慢出了村子。
村裡看見此事的人不少,有人碰上正督促夜目和冷樺速跑的喬一水,添油加醋告訴了他。
喬一水轉身就往場院跑,這下輪著夜目和冷樺倒追他了。
喬大江的反應,出乎意外,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或是懊惱,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問喬大武飯做好了沒有,今天輪到他家管解老師的飯。喬小武去學校請解老師了。
喬一水急了,堵住喬大江不准他走:“哎,大江,你倒說句話呀,這事該咋辦,不能由著三武亂來,遲早會出事。”
喬大江嘆氣:“我都不知道我應該想啥,你讓我說什麼。一水,你也別走了,替我陪解老師吃飯,我想自己靜一靜,我啥性子你還不知道,不會犯傻。”
你啥性子我當然知道,就是怕你犯傻,我寧肯你能和我打一架,也不想看到你悶著。
心裡這麼想著,喬一水還是讓開了身子,看著喬大江默默地走出場院,那高大的身體,似乎又回覆喬三武離家出走時,病後的佝僂。
喬小武領著解老師回來,沒見喬大江回來,中飯吃完仍沒見喬大江的歸家,下午喬大江破例沒有準時去學校上班。
直到月上三竿時,喬大江的身影才由遠及近,等在場院路口的喬一水鬆了一口氣。
沒說話,只是給了喬大江一拳,拍拍他的肩膀,喬一水才大步往家去,夜目和冷樺吃完中飯時就回了家。
夜目每天吃完中飯要睡一會兒,這個習慣雷打不動。
受他的影響,冷樺也漸漸養成了這個習慣。
小娃子睡眠時間長,身體長得快,冷樺的身子眼見著壯實起來,和夜目的身高差別也越來越小。
喬大江進了屋子,喬大武和喬小武都還沒睡。
小武畢竟小,見爸爸很晚都沒回,本就急得快哭了,這會兒一看到爸爸,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流出來。
喬大江笑呵呵地給小兒子擦淚:“小武,爸爸沒事,爸爸是大人了,知道輕重,爸還等著小武出息了,讓爸過上好日子咧。快去睡覺,明天還要趕早起來上學。”
第二天,喬三武和擁軍媽天擦黑才回來,擁軍媽沒直接回她自己家,而是和喬三武一塊兒來了場院。
喬大江看了眼進屋就忙著收拾東西的喬三武,面無表情地對擁軍媽說:“嬸子,你先回去吧,我和三武有話說。”
擁軍媽倒還客氣:“沒關係,我等會兒也沒事,三武答應要陪著我這個老婆子住的。”
喬大江黑下臉:“我養娃子,不是用來伺候別人的,你走,我家裡不歡迎你,往後你也別再登我家門。”
擁軍媽也拉下臉:“你這咋說話咧,男子漢大丈夫,說的話不能當放屁,你當老子的慫,不能把娃子也弄成慫蛋。”
喬大江操起燒火棍,指著勝利媽:“你不走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打成肉泥。”
這話擁軍媽信,再不敢回話,擁軍媽扭頭就跑,纏過的小腳不比沒纏過的大腳跑得慢。
喬大江又吩咐喬大武:“大武,你把小武帶出去,去你一水叔家裡呆一會兒。”
大武不走:“爸,你有啥話就說吧,自家人有啥過不去的。”
“讓你去你就去。”喬大江突然爆聲大吼。
見爸爸動了氣,喬小武拉著大哥出了屋子,倆人也沒真走遠,就在不遠處待著。
“啪,”喬大江把門從裡面閂住。
喬三武很久沒見過爸爸發這麼大脾氣了,腿有點發軟,顫著聲問:“爸,你要說啥。”
喬大江卻二話不說,抄起燒火棍就打。
喬三武也不躲,梗著脖子問:“你幹啥打我。”
“打斷你的腿,這輩子我養著你。”喬大江怒吼。
“我咋啦你這麼恨我。”
“你個蠢貨,被人賣了替人數錢還不算,人家幾句花言巧語,你倒反過來對人家感恩戴德,還要替人家養老孃,老子養了你十幾年,咋就不見你對我噓寒問暖過一句。”
“我師傅對我哪點不好,有肉先緊著我吃,住招待所先讓我挑床,沒地方睡了,都是師傅先去找好地方才來叫我,他還帶我去看電影,你有嗎?從小你對我不是打就是罵,你又當我是你娃子嗎?”
“你說的對,是我不好,我這個當老子的沒做好榜樣,我是混蛋,我後悔了,現在重頭來也不晚,我先打斷你的腿,你跑不了,我再開始好好教你。”
“有種你就打死我。”
屋裡父子一對一答,屋外喬大武和喬小武急得使勁的拍門,到後來乾脆只聽到打人的聲音,再沒聽到有人吭聲。
倆兄弟一著急,都使勁的用腳踹門。
這門本就是湊合著能擋風就行,大武力大,小武有武藝在身,三兩下門板就被踹爛了。
倆人直衝進去,喬大江停了手,氣哼哼看著趴在地上的喬三武,喬三武趴在地上不動不響,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死扛著。
屋裡沒點燈,也看不清楚狀況。
喬大武先把喬大江手裡的棍子搶走:“爸,別再打了,再打,三武就讓你打死了。”
喬小武跑去看喬三武:“三哥,你咋樣了。”
“小武別動他,腿斷了,不先固定住,就不好接了。”喬大江喝止喬小武。
喬三武突然出聲,語氣狠厲:“不用你好心,你最好打死我,打不死我,你的日子往後也不會好過,我會記住這一天的。”
“呵呵,”喬大江不怒反笑:“都這樣了還嘴硬,是我喬大江的種,有出息。”
上去一掌砍在喬三武脖子,喬三武立時趴下不吭聲了。
“爸,你幹啥?”喬大武要去拉喬大江。
喬大江已經站起來說:“讓他睡一會兒,要不,等下接骨時會疼得受不了。”
喬小武央求:“爸,咱把三哥送醫院吧,醫院裡有麻藥,你就是把三哥砍暈了,等下他也會疼醒的。”
喬大江語氣堅決:“不能送,我打斷他的腿,就是讓他記取教訓,要是再送他去醫院,這些就都白做了。小武啊,真正練武的人,哪個不會療傷接骨,你放心,你三哥在家養著,我也不會讓他變成殘廢。”
等把煤油燈點起,兄弟倆倒吸一口氣,喬三武的衣服已經打得稀爛,露在外面的面板,沒一處好的。
喬大武埋怨喬大江:“爸,你要打斷三武的腿,三兩下就好了,何必把他打成這樣。”
兄弟倆沒看到,低著頭的喬大江,也是滿眼的疼惜。
等把喬三武的兩腿用棍子固定好,喬大江才抬頭:“這又算啥,要是他真學的和喬擁軍一樣,早晚也會捱打,人家打起他來,就不會像爸爸這麼技巧了,胡亂一頓打下來,說不定直接就費了。
我目的是打斷他的腿,其他的地方看起來恐怖,其實也只是皮外傷,他的頭,我可沒挨。
呵呵,這小子還是挺有骨氣的,硬挨,愣是不吭聲。”
“有骨氣還不是您從小給我們練出來的。”喬大武一句嘟囔,喬大江的臉色難看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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