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死憨憨,誰稀罕管你,要不是看你沒爸沒媽,誰會搭理你。”周永開這下是真得惱羞成怒。
他身材瘦小,猝不及防被長著一聲蠻肉的喬爭氣推開,坐了個屁股蹲不說,幾乎整個多半盆的水都倒在了他身上。
喬爭氣才不管他說啥,大步跑到諸葛琳跟前,一把抱住諸葛琳,聲音大得快把諸葛琳耳朵給震聾了:“我要琳琳管,我要琳琳管。”
屋裡的人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咋回事,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把他們給嚇死。
“滾蛋,快鬆手,琳琳快給你勒死了。”諸葛仲瑾幾步跨到跟前,使勁掰喬爭氣的胳膊。
可喬爭氣這會兒已失去理智,力氣大得驚人,諸葛仲瑾一時還弄不了他。
其他人緊跟著諸葛仲瑾,大家七手八腳一塊用勁,這才算把諸葛琳從喬爭氣的懷裡救出。
諸葛琳此時臉色已經發青,雖然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人還是昏了過去。
渾渾噩噩中,諸葛琳又回到了和劉媽一塊逃命的時候。
深夜,從暗坊逃出的諸葛琳和劉媽子,在深山中深一腳淺一腳摸黑前行。
劉媽已過花甲,早已累得不行。
諸葛琳雖說年輕,可到底是在森林裡跑,也快累趴下了。
“劉媽,我跑不動了,咱們歇息一下吧。”
“六小姐,老奴來揹你,此時還不能停下。”
“算了。劉媽年紀大了,哪裡背得動我。”
“六小姐,咱再堅持一會兒。等到得安全地方,咱再歇息。”
自從身上的毒解後,諸葛琳發現,自己也有了夜視功能,此時的她,跟劉媽兩人相互攙扶,黑暗中她可以分得清近處哪裡是樹。哪裡是草,哪裡有石頭,為防被後面的人發現。她專往樹林密處跑。
整整跑了兩天兩夜,第三天天快亮的時候,兩人進到了一個大壕溝,整個溝內只有一戶人家。
奇怪的是。一般像這種單門獨戶的人家。要麼為了背風,要麼為了隱藏,都會靠著壕溝一邊建屋子,或是建在夾角不易看到的地方。
而這一家不知是咋想的,院子就建在壕溝正中央,這樣的話,一旦遇上強盜,四面都可進人。防不勝防,危險係數極大。
說這家是農戶吧。卻是高牆大院,倒像是某富戶的鄉下別院,可內裡傳出的雞鳴豬叫,偶爾還有幾聲牛叫,又與富戶別院格格不入,且門戶大開,顯得非常怪異。
而此時的林芳與劉媽已沒有多少時間躊躇,兩人現在又累又餓,身子也快凍僵了。
要這家真是歹人,以兩人此時的境況,也已沒力氣逃跑,不如搏上一搏,進門求助。
劉媽累得已說不出話,諸葛琳上前叫門:“家裡有人嗎?”
連問幾聲,裡面都沒人應聲。
興許人家還在屋裡睡覺咧?諸葛琳想要提高聲音再問,卻沒有那個力氣,乾脆攙扶著劉媽邁步進門,邊往裡走邊問:“家裡有人嗎?我二人藉口水喝。”
這家院子從外看雖然是富戶別院,內里布置卻屬於常見的農家院,不過比平常農家院大了許多。
方方正正的院子,正屋一排六間,東側屋五間,西側屋三間,東側屋緊挨著的兩間房,應是伙房。
院子西側一排稍矮的房子,與西側屋之間稍有空間,看模樣應是馬廄或牛棚之類,院子南側有雞棚和豬圈。
不管牛棚還是雞棚與豬圈,門都是開啟著的,雞滿院跑,豬悠閒地四處散步,牛臥在當院,享受著並不暖和的日光浴。
怪哉怪哉,天才剛亮的時候,家禽家畜還正是睡覺的時候,這家的牲畜倒是勤快。
院子中間,分成一塊塊地畦,地畦很整齊,內裡用細木杆或樹枝搭著架子,架子上還有已經乾枯的秧子,看樣子是種過豆角或絲瓜之類的蔬菜,只是天冷後沒有清秧。
地畦周圍種著一圈果樹:蘋果樹、梨樹、山楂樹、桃樹、杏樹、棗樹,甚至還有極少見的櫻桃樹,最打眼的是靠近主屋的一叢低矮棗樹,與旁邊高大的棗樹形成鮮明對比。
此時已是冬天,所有的樹葉已落光,諸葛琳還是能夠認得出,這叢棗樹,正是少見的葫蘆棗樹,她在姨媽家見過。
主屋有東西兩個門,兩人已經到了主屋門前,諸葛琳敲門:“家裡有人嗎?我母女二人來討碗熱水喝。”
內裡仍是沒有人應。
諸葛琳和劉媽對看一眼,稍猶豫後,伸手掀開主屋東邊門上厚厚的門簾。
屋門緊閉,門上掛著一把鎖,卻是虛掛著,並沒鎖上,諸葛琳輕輕拿下門鎖,推開屋門。
入眼一張靠牆的八仙桌,兩邊各擺著一張圈椅,八仙桌上方牆上懸掛著一副壽星圖,桌子中間有一個托盤,托盤中間是茶壺,茶壺周圍整齊倒扣著一圈茶碗。
抬腳進屋,桌子上已積累了一層灰塵,地上也是,很顯然,主人家已有段時間沒有打掃。
掀開東隔牆上的門簾,內裡靠窗有一鋪炕,佔了半間屋子,炕上兩邊牆角摞著整齊的被褥,另外半間屋子靠牆放著一張方桌,方桌兩側各有一張方凳,上面擺著梳妝用品。
這張桌子應是兼做梳妝檯來用。桌子下放著一個炭盆,內裡除了木
炭燃盡的灰燼外,便是盆上與周圍一樣的一層灰塵。
扶劉媽坐在炕沿上,諸葛琳上炕拉開被褥鋪好,道:“劉媽,看來主人家不在,你先上炕躺著,我去找找看有沒有東西可吃。”
劉媽直搖頭,看意思是要諸葛琳休息,她自己來忙活。
不由分說,諸葛琳使勁拉劉媽上炕,嘴裡勸著:“看這情景,咱倆一時間也是回不去了,往後咱兩個還要相依為命,我到底年輕一些,比您能扛累,先不忙著休息,劉媽也不要忙著講究主僕之分,等你休息好了,咱兩個都吃飽了,再來商量個長遠打算。”
劉媽長嘆一口氣,不再執拗,乖乖順著諸葛琳的扶持躺下。
諸葛琳給她蓋好被子,下了炕,一步一挪,去各個屋子找吃的。
先挪到對間,屋內的佈置和劉媽躺的那間相同,也沒有任何吃的。
出了主屋往看似伙房的那兩間屋子挪去,伙房沒鎖,只是找遍整個伙房,除了裝滿水已經凍裂的水缸內厚厚的冰,再沒有找到可入口的東西。
其他所有的屋子,門上的鎖是實打實地鎖上的,窗戶緊閉,推也推不動。
諸葛琳洩氣,一屁股坐到地上,身子已經凍僵的她,根本感覺不到冷。
硬撐著就要閉上的眼皮,諸葛琳從地上爬起,使勁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臉,以圖讓自己清醒起來。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睡著了,否則她和劉媽都可能就此餓死。
扶著牆一步一挨,諸葛琳往牛棚摸去,看這家的家境,應是不缺豆子,看看牛棚裡有沒有用來喂牛的黃豆或黑豆,煮來吃也可充飢。
“咯咯咯咯噠——,咯咯咯咯噠——,……”
一隻母雞叫喚著,從雞棚上專門用來下蛋的雞窩裡出來,諸葛琳眼前一亮,可是瞬間又洩了氣。
自然情況下,母雞到了夏末便開始歇息不再下蛋,要是天氣熱的話,下蛋時間可能會延長到初秋,如今已是冬天,怎麼可能還會有母雞下蛋,自己真是餓瘋了。
再說,這會兒才天亮,母雞就是再勤快,也不至於就下了蛋吧。
“咯咯咯咯噠——,咯咯咯咯噠——,……”
可是,那隻母雞卻一個勁叫喚,這種叫法,很明顯是向主人宣告,它光榮的下了一顆蛋。
管它是不是真的,碰碰運氣也好,沒有就沒有吧,不會有什麼失望的。
諸葛琳一步一挪走到雞棚,將手伸進雞窩,臉上立時滿是驚喜。
除了剛才下的那個還帶有熱氣的雞蛋,雞窩裡竟然還可摸到另外幾隻冰冷的雞蛋。
這下諸葛琳也顧不得腳疼了,挨個將雞窩看了一遍,每個雞窩裡都有不少於五個雞蛋,這下自己和劉媽暫時不會餓死了。
場景變換。
疲憊的諸葛琳從外面進院,劉媽一瘸一拐從屋裡出來,接過諸葛琳身上的土布揹包,急切問道:“六小姐,今天怎麼樣?”
諸葛琳搖頭:“還是老樣子,無論怎麼走,最後都會繞回原地,就是繞過已做了記號的地方,最終還是會回到原地。
而且,跟往常一樣,無論走到哪個地方,只要沒有障礙物擋著,始終能看到這個院子,也就是說,這些天我都只是圍著這個院子繞圈。”
劉媽嘆氣:“難不成真是鬼打牆,怎麼大白天也會碰到鬼打牆。”
“嗯,我覺著也是,不知是人為還是天然就是如此,整一個壕溝便是一個迷陣,一時半會兒咱們恐怕是走不出去了。”諸葛琳若有所思。
轉而笑著道:“劉媽,我發現了一些松林,上面有很多松果,我打了幾個裝在揹包內,揹包實在太小,裝不了幾個,我這就拿個揹簍去多打些,今天咱就炒松子吃,很久沒吃過了,想起松子的香味,想流口水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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