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都是我的錯
那老人指著倪向晚，一句話說了好久都沒說完，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倪向晚驚了一下，眼睛掃到老人身後桌子上放著一個水杯，顧不上禮不禮貌的事了，忙快步走進去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那老人喝了水緩過來之後，目光又緊緊盯住倪向晚，眼中的震驚光芒依舊沒減少半分。
倪向晚抿了抿脣，決定先開口問道，“請問您是黃玲嗎？”
“對。”老人聲音沙啞地回答道。
“……”倪向晚突然說不出話來了，來之前她真的挺恨黃玲這個人了，因為她完全相信楊醫生說的話，覺得就是黃玲害死了她母親。
害死自己母親的人，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倪向晚只覺得自己心裡五味陳雜，質問的話語還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倒是墨勵南掃了一眼她的表情，就已經猜出她心中所想，他微微眯起眼，正打算代替她問，誰知，下一秒，身旁的老人就突然哭了起來，那張老臉上老淚縱橫。
倪向晚慌了，暫時顧不上自己來的目的，忙抽紙巾遞給黃玲，“那個，奶……阿姨，你怎麼哭了？你先別哭，我們還什麼都沒說呢。”
黃玲沒有接她遞過來的紙巾，而是直接用佈滿老繭的手擦了擦眼睛，卻止不住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流。
“你叫倪向晚對不對？”黃玲突然問道。
倪向晚詫異了一下，但隨後想到，之前楊醫生在醫院第一次見到自己時，楊醫生也是一眼看出來自己的眼睛跟母親的很像，而黃玲作為她母親的主治醫生，比楊醫生對她母親更加熟悉，能認出來她也就不足為奇了。
於是，她點了點頭。
黃玲突然更加激動了，手直髮抖，嘴脣也抖了許久，突然聲音顫抖地道，“你，你終於來了，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媽啊！”
倪向晚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死去的母親，突然緊緊抿住嘴，眼眶也驀地盈滿了淚水，被墨勵南看見，他突然摟過了她，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頭。
黃玲繼續說道，“那麼多年了，其實我一直在後悔，後悔自己當初鬼迷心竅，做了錯事，不然自己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海子也不會死！”
倪向晚記得，黃玲的兒子隨母姓，名字就叫黃海，此時黃玲口中的海子應該就是指他。
黃玲抹了一把眼淚，突然轉身緊緊拽住了倪向晚的手，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好不好！都是我錯了，我怎麼樣都行，只要海子能活過來！好不好？！”
她已經面露狂態，而且說的話顛三倒四，倪向晚忙擦乾了眼淚，著急道，“你別激動，不要激動，我，我也不可能打你的！”
興許是她說的話起了作用，黃玲臉上神態似乎又清醒了幾分，眼神恍惚地盯著她，“真的嗎？！你不打我，海子也會回來？”
倪向晚面露不忍，想直接告訴她黃海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回來的，但話到嘴邊，在看見她眼睛深處那一抹希冀時，這些話又被嚥了下去。
而黃玲看她不回答，似乎是猜到了什麼，突然恢復了冷靜，但面色如土，帶著深深的絕望，“我知道，海子不會回來的了，我早就知道了，他不可能回來的……”
“在二十幾年前那一場刨腹產手術中，我犯下的錯誤，就已經註定了，我不可能獲得救贖，是我害死了海子……是我害死了海子啊，這都是報應啊！”
“可是老天爺，你的報應為什麼不落在我身上，我的海子是無辜的啊！”黃玲說著說著，又開始嚎啕大哭，身子癱軟下去，半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