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呀,到底是在宦場呆的太久,功利心太重,竟是把為官者最本質的東西丟到了一邊。”
一番話說的幾個牛姓子孫面露愧色,牛老爺子才轉向吳譜,稍顯欣慰的道:“小譜不在政局裡,他卻是看的最透,較之你們所有人都懂得取捨。這是一個警示呀,你們得多想想了,究竟為什麼做官,又該怎樣去做一個好官。水至清則無魚,為官者兩袖清風陋室粗茶,這畢竟是古時候的典範,生在這個年代,咱們杜絕不了這樣的事情,我牛家亦然。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當年我才同意讓愛玲經商。牛家有商賈,就能保證牛姓子孫物質上的富足,從而杜絕你們的欲.念。可現在看來,你們雖沒腐化墮落,可是也並沒有理會到我的苦心呀!”
牛老爺子一番語重心長的話說出口,廳裡頓時變得沉寂起來。半晌,牛中慶才道:“爸,您教訓的是,我們牛姓人在清河市強勢慣了,確也該反思了。”
牛老爺子擺手道:“你們知道就好。回過頭來談談南郊的事情吧,你們準備從何入手?”
在政事上,牛中慶確比不了吳安清,不然他也不可能屈居吳安清之後,將第二代掌權人的身份拱手出來。很顯然,在南郊的事情上,他並沒有好辦法。牛泉的專攻在刑偵上,對於這類商業糾葛也沒甚辦法。
倒是牛建軍年少氣盛,心思活絡,思維較人快了一步,他道:“在這件事情上,我覺得也就安清叔叔的法子最好,揪住陳達銘這條線,順藤摸瓜,只要找到他與通神集團、錢氏企業的齷齪勾當,不愁他們不乖乖地把南郊的使用權交回來。”
“愚蠢。”牛愛玲瞪了侄子一眼,道:“安清的法子確實好,可是你看見後果了,被幾封莫須有的檢舉信送進去了。再退一步說,這法子對陳達銘或許管用,可通神集團和錢氏企業掌舵的都是一群商人。誰也不能指望一個商人的政治覺悟有多麼高,同理,誰也不能低估商人的無恥程度。即便是找到了陳達銘與他們的齷齪,他們頂多是找人出來把這個黑鍋頂了,指望他們因此放棄南郊,做夢。”
牛建軍駁道:“那二姨你說,你有什麼好辦法?”
牛愛玲翻翻白眼,道:“要是使點手段玩點陰謀還行,可南郊的問題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陽謀了,牽涉這麼大,我一時間哪能想出好辦法來?”
“那不就是了,還不得用安清叔叔的辦法?”
“繼續沿用安清的做法,姑且不考慮通神集團和錢氏企業會不會就範。單單說陳達銘,這麼做只會進一步激怒他,這種利慾薰心的人被逼急了,你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
“那也比什麼也不做強。把他逼急了正好,可以毫不費力的把他扳下去。”
“然後呢,把水攪的更渾,讓通神集團和錢氏企業正好趁機摸魚?”
“……”
一大一小兩個牛姓人圍繞這一話題展開了激烈的爭執,徹底打破了之前的寂靜,爭執了半天,卻出現了僵持,於解決問題壓根兒沒有任何幫助,反倒是雙雙爭出了火氣。
“夠了!”牛老爺子被這兩個人氣的臉色鐵青,罵道:“讓你們找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是讓你們來這裡吵架的。都給我閉嘴,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小譜,你來說說,這件事應該如何解決?”
自一年前扳倒張青山康佳俊的事件之後,吳譜的能力被牛家人熟知,所有人都對吳譜善用奇兵的手段深深折服。這時候見牛老爺子將話語權交給他,都豎起耳朵認真的聽了起來。
“我一時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吳譜站了起來,道:“不過這件事可以交給我來做,我想應該能夠解決。”
“沒有辦法,又交給你來做,這……”這兩句話是矛盾了,牛家眾人聽的面面相覷,牛建軍嘟囔著,不解地望向吳譜。
“閉嘴!”牛老爺子喝斥一聲,凝重地盯著吳譜,道:“小譜,你真能解決?”
吳譜道:“我目前確實還沒有想出好的辦法,不過牛爺爺可以放心,稍稍給一點時間,我會想出來的,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給清河市人民一個滿意的答覆。”
實際上,在說出這話的時候,吳譜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解決方案,但是他不能說出來。他需得動用“刺”的力量,但是“刺”是一個不能與人言的祕密。而且,動用“刺”解決問題就註定要見血。在一年前的事件中,牛家人就覺得吳譜的動作過於血腥暴力。為了不讓牛家人的心生惻隱從而優柔難定,此時他只好選擇隱瞞。
暴力確實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但卻是最直接而且最有效的方法。對於什麼樣的對手使用什麼樣的手段,這是吳譜一貫的處事原則。錢氏企業在這當口落井下石渾水摸魚,本就沒安什麼好心。對於他們,吳譜自然就不會心慈手軟。
先瞞著牛家人將事情解決了,那時候即便是牛家人知道了解決事情的始末,木已成舟,便也能接受了。
…………
“小老闆,事情我大概都瞭解過了,你放心,就是把錢氏企業翻過來,我也會找到有用的東西。”李鐵幾天前收到劉建民的急電,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往國內趕,已於今早趕回清河市,短短的半天時間裡,他已經透過劉建民王超戴軍等人掌握的資訊,將這一陣發生的事情瞭解了個七七八八。
此時在“樂來樂好”總店辦公室裡,他有些心虛的看著一臉沉寂的吳譜,訕訕地笑個不停。
吳譜淡淡地盯著李鐵,這數日來他想透了一個問題。李鐵的情感世界怎樣發展,那是李鐵自己的事情,他無權過問。雖然心裡依舊有些懊惱李鐵倉促裡奔赴美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到底沒有說出什麼怪責的話。
“現在不是要拉攤子與人械鬥,時間上也不允許往人內部滲透尋找把柄。掌管通神集團和錢氏企業的都不是傻子,他們時刻都在盯著眼下的局勢,但凡有一絲可以利用的機會,南郊這塊香餑餑就是他們的口中食了。”
頓了頓,吳譜環視一圈滿屋子的人,李鐵、簡珏、劉建民,王超、戴軍,這幾乎已經是他在清河市能用的所有人。看著人人臉上都是一臉期盼,只要吳譜一聲令下他們就可以赴湯蹈火的樣子,吳譜的情緒不禁有些低沉。
把這些傢伙放在明處,幹些拼力氣的活兒,他們決計是一把好手。可碰到如今的情形,他們卻是拿不出絲毫注意,需得給他們鋪好了路,然後告訴他們需要做什麼怎麼做,他們才曉得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還是缺少好幫手啊!”吳譜心裡慨嘆一聲,望著一幫人道:“其他人都散了吧,劉建民留下。”
相較之下,也只有劉建民的見識和頭腦堪堪能夠在這次行動中起到一些作用。眾人聽到吳譜的話,相視覷視一陣,訕訕然退出辦公室。李鐵一臉怏然,拉住簡珏小聲問道:“老簡,小老闆對於我偷偷去美國的事情,是不是特別生氣?”
簡珏睥一眼李鐵,見著傢伙滿面紅光,想來是與吳雙燕的進展相當順利。李鐵對於簡珏有知遇之恩,所以看到李鐵意氣風發的樣子,簡珏打從心裡為他開心。
“小老闆著實有些不得勁,不過你不用擔心,他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你不滿。”簡珏的頭腦卻是不適合勾心鬥角,但是輪到對吳譜的瞭解,他卻是勝過李鐵等人。正因為深知小老闆的為人,所以他才會篤定地開口寬慰李鐵。
李鐵卻不敢真個放下心來,囁嚅道:“若不是氣急了,他怎麼會把我轟出來。唉,我這一次做的卻是過火了,惹得小老闆寒心了。”
簡珏無奈地搖搖頭,在李鐵的肩膀上拍了一計,道:“我們都被轟出來了,待遇與你是一樣的。難不成我們都讓小老闆寒心了?別整天瞎猜忌,小老闆不是那樣的人。他之所以讓我們出來,其實是因為我們著實沒有好法子,在這件事情上幫不上忙,沒有其他的原因。”
“真的是這樣?”李鐵猶疑地眨眨眼睛,自己想了一陣,自認識到現在,小老闆對於身邊的人多是寬巨集厚道的。如是一想,他也覺得自己多慮了,之餘卻也有些沮喪,為幫不到小老闆而覺得失落。
簡珏看出李鐵的失意,寬慰道:“咱們的本來就不高,小打小鬧還行,真遇到大事還真幫不上什麼忙。這是我們的缺陷,只能一點一點的來充實彌補。這之前,咱們還是做好手中的事情,把手底下的攤子經營好,不要給小老闆憑添麻煩。”
李鐵點點頭,嘆道:“我們沒讀多少書,確實比不得萬翔樸振榮——等等,萬翔,對了,我們可以把他叫回來呀。我們幫不了小老闆,依著萬翔的頭腦和學識,他一定能。”
“你千萬別這麼幹——”簡珏連忙阻止道:“他現在執掌著麗人傳媒,又剛剛入駐省臺,超級女聲的專案正在緊要時期,分不得心的。”
李鐵喪氣道:“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老闆一個人焦頭爛額?”
簡珏道:“小老闆會想到解決辦法的,更何況,溫婕還在。我們靜候著吧,等小老闆想出辦法,說不定有需要我們出力的地方。”
話說到這份上,李鐵也只好垂頭喪氣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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