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冷的電梯熱的柳絮
“什麼？護城河那有人落水？好，我馬上派夜班記者趕過去。”吳仁定一接到彭佳的電話，也立即亢奮了起來。這年頭，記者沒事就惟恐天下不亂，這樣才能做出有收視率的新聞。
下水道井蓋之類的雖然也能博取收視率，但比什麼兒子不養媽，親媽跳水自殺這樣活生生的新聞那就差了不止一個檔次。當然，換個角度來說，下水道井蓋如果丟了，結果一個行人不小心一頭栽了進去，發生了傷亡事故，各方雲集搶救，那又是一條不一樣的新聞了。
彭佳打完電話，才發現自已身上一陣臭不可聞，此時狼復甦，知道這是護城河裡髒水的味道，她只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那件在都城裡蔡樂怡在王府井大街逛街時給她買的高檔毛衣算是作廢了。彭佳趕緊上車，只想趕快家，好好洗個澡。
不過，能把老太太救起來，彭佳雖然弄了一身臭，倒也不後悔。如果不是120急救醫生及時趕來，她上岸後還得對老太太進行嘴對嘴的心肺復甦術呢，只要是人命關天的事，她是不會猶豫的。就算那不是老太太，是一個戴著假牙的老頭子，那也只能上啊……
回到家，用了半瓶的沐浴露和洗髮水，好不容易把身上汙濁的臭味洗掉，彭佳趕緊給眼睛滴上眼藥水，感覺好象並沒有太大的不適，也就放心了。
可是，雖然春節過後，但天氣仍是隻有七八度左右。在冰冷的護城河裡泡了一陣，上岸又吹了一陣涼風，彭佳洗完澡，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她吹乾頭髮，便迷迷糊糊地在**躺了下來。緊張的救人消耗體力太大，彭佳不由就這麼半躺著睡著了。
睡到半夜。彭佳醒來，才發現自已竟連被子也沒有蓋，而身上卻是重得要命。
她一摸自已的額頭，不好，發燒了。
看來，自已的體質並不是象自已想像中那樣地好。彭佳趕緊爬起床，到抽屜裡翻找退燒藥。不過。她覺得自已的眼睛腫腫脹脹的，看著屋裡的東西似乎也模糊不清。應該是發燒影響的吧？彭佳這麼想著，終於翻到了阿斯匹林的盒子，於是照著說明書上的說明寫了兩顆，然後又躺下來睡著了。
不過。這次睡著純是被燒昏的。
如果是在家裡就好了，這時候蔡樂怡看她的狀況，一定會叫她馬上到醫院去的。單身居住之時，往往就選擇了堅強，但這種堅強在疾病面前並不一定是好事。
彭佳忍著腦袋的迷糊和雙睛的疼痛醒來，她踉踉蹌蹌地走到衛生間裡，一照鏡子，不由地自已也嚇了一跳。發燒還是小事，只是眼睛裡此時已經滿是血跡。腫得有點變形了。
就算醫生不說，彭佳也知道大事不妙，她趕緊打電話給柳絮。
“怎麼了？我還在睡覺呢，你不知道我是回籠教教主嗎？”柳絮懶洋洋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睡意正酣中被彭佳的電話吵醒，她心裡可鬱悶了。
“快來接我到醫院。我的眼睛受感染，好象不行了。”彭佳道。其它地方出毛病還不怕，如果眼睛毀了，成了瞎子，那她這輩子就要在別人的照顧下生活了。這時候連她也有點急了起來。
“啊？你等等，我馬上到。”柳絮一聽這話，也急了起來。她知道彭佳的眼睛受過傷，不能再受到嚴重的感染，於是掛掉電話，立馬從**爬了起來，套好衣服，刷牙洗臉的速度足於打破她20多年的人生記錄中刷牙洗臉的速度。
柳絮開著車，飛一般地來到了彭佳的樓下。今天大華早上上班的人群會看到，一輛白色的富康車被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生開成了跑車，那速度應該能打破富康車的極限速度，拐跡過道時，更是讓所有人咋舌，因為白色的富康竟然來了個漂亮的漂移。這段畫面被監控探頭拍到，後來被大華電視臺的聯線記者拿去編了條簡短的社會新聞在新聞裡播放，據說收視率達到了空前的高峰。並且還有沒有看到新聞的觀眾聽說後，不斷打來新聞熱線，要求大華電視臺重播這段片段。
大家都在猜測，那個女人是不是國家級的賽車運動員？不然怎麼可能用不是跑車的富康車跑出了跑車的速度。這事最終還驚動了富康車的公司高層，他們一直在努力尋找這位車友，表示想聘請這位車友作為他們車子的形象代言人。
不過，由於車速過快的緣故，再加上當時的影片並不象後來那樣是高畫質的探頭，所以只是錄了一個模糊的車牌，並沒有找到這位車主。
柳絮並不知道她的奪命狂奔後面造成了如此大的轟動，當她把車停在彭佳的樓下時，這時距彭佳給她打電話還沒有20分鐘。
柳絮乘上電梯，打開了彭佳的家門。過節回家時，彭佳留了把家裡的鑰匙給柳絮，要她幫忙照料。不過，這時候正好方便了她。
把門開啟時，見彭佳正躺在沙發上，雙手捂著眼睛，嘴裡還輕輕呻吟著，不由地把柳絮心疼壞了。
“佳佳，我來揹你下去。”柳絮開口對彭佳道。
“你那小身板能行？”彭佳一聽開門聲，知道是柳絮來了。也只有柳絮有她家裡的鑰匙，心裡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頓時消失了，人也放鬆了下來，雖然眼睛還是一陣陣巨痛，但仍有心情開著玩笑。
“不行也要試試。走吧。”柳絮咬著牙上前，雙手一手叉在彭佳的胳肢窩下，一手攬著她的腰，這才驚覺道：
“佳佳，你身上還發著燒。”
“是啊，呃，當英雄惹的禍。走吧。”彭佳苦笑道。
天知道為什麼沒有其它人趕在她前面跳下去呢？如果有人去救那老太太，自已也就不用跳水了。
“唉，你的英雄主義又抬頭了。不是說咱不當英雄了嗎？”柳絮這時候比蔡樂怡還嘮叨。她攙著彭佳，慢慢地往屋外走。帶上門之後，走到電梯口，便去按電梯。
“叮”地一聲響，電梯在彭佳這層樓停了下來。柳絮覺得今天的電梯來得特別慢，她迫不及待地扶著彭佳進入電梯，誰知道，電梯原本就載了不少人，她們進去之後，便發出“嘀嘀嘀”的超重警告聲，死活不肯挪動了。
“拜託，你們哪位先下去，我這位朋友病了，急著上醫院。”柳絮對電梯裡神情淡漠的人們道。
“對不起，小姐，我們也很趕，上班遲到是要扣獎金的。”一箇中年禿頂的男人不耐煩地道。
怪不得電梯這麼慢，現在正是早上上班的高峰時間。柳絮被這男人一頂，心裡一寒。卻見滿電梯的人都沒有一個表示要退出的，正要再說什麼，卻聽彭佳道：
“算了柳絮，咱們等下一趟吧。”彭佳眼睛此時雖然看不見，心裡卻是很清楚，如果再和這些冷漠的鄰居爭，也沒有結果，還不如及早退出，等下一部電梯。
見這些電梯裡的人寸土不讓，柳絮也只能無奈地退出。
“真是的，早出去就好了，在這裡耽誤了我們好幾分鐘。”一個瘦得象猴子一樣的女人不滿地冷哼一聲。電梯下到一樓，這棟公寓採用的是封閉式管理的方式，一樓的大堂裡有保安，保安室裡，正在播放著大華早新聞。
那個瘦得象猴子一樣的女人經過保安室時，看到電視新聞不由地就放慢了腳步，看來這條新聞很吸引她。
和她一樣，那些電梯乘客都被這條新聞吸引了，因為這條新聞播放的是大家一直很關心的大華護城河裡，又有人跳水自殺了。
由於每年這條護城河都有人落河身亡，在大華人中，都有一個隱祕的傳說，傳說那條河裡有水鬼，在抓替身呢。所以，一見到又有人跳水自殺的新聞，大家都關心地停下腳步，想看看那名自殺者是否自殺成功，或者換句話來說：是否被水鬼抓去了……
“唉呀呀，還好幸虧有人救了那老太太。”那個電梯裡的禿頂的中年男人道。
“是啊，現在的社會真是冷漠，你看，記者說大家圍觀了好久，還好據目擊者介紹說是一個女的跳下去救了那老太太。”
“嗯，這社會真是太冷漠了！”那個瘦得象猴子一樣的女人道。
既然知道結果，大家也就不再關注，於是邊走邊聊著社會的冷漠與人情的冷暖，走到大堂外四下散開，各上各班去了。
彭佳燒得發抖的身體，在柳絮的扶掖下好容易站穩了。真是病來如山倒啊，又等了三分鐘，終於在這上班的高峰期等到了一趟沒有超載的電梯。
柳絮將彭佳塞進車裡，然後如有神助一般，一次退出車位成功，出了小區，她踩大油門，風一般地向大華市醫院趕去。
“柳絮，你開慢點，我沒事。”雖然眼睛看不到，但耳朵裡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彭佳知道柳絮的車速一定不慢。
柳絮的富康車可不是什麼跑車，安全性也比不上她的悍馬，所以她才出言提醒柳絮要小心，但心裡卻是一陣暖流橫溢。她知道平時柳絮開車可謹慎小心了。要不是為了她，柳絮也不會這樣亡命狂奔……
柳絮，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