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的一番話讓夏霏的情緒頓時降到了冰點,也就沒有了任何的胃口,她在一樓大廳尋了個靠角落的長椅坐下,拿著手機撥了凌翰的號碼。
電話響了二十秒左右才被接起來,一道慵懶地男聲在耳邊響起,“陸太太?”
夏霏微微一怔,“顧先生?凌哥不在嗎?”
“去工作了,手機忘在家了。”顧擎封在那端低低地笑,嗓音充滿了魅惑,“怎麼,陸太太打這個電話不是找我的?”
“是找顧先生,江凌她……又說什麼嗎?”
“那個女人……”顧擎封玩味地笑著,“那女人可有趣的很,很少有人能在我那個囚室撐過一晚上的,她是第一個,還是個女人,我現在可是對她充滿了興趣。在我這裡就是鐵打的嘴巴,我也能給她撬開,只是不能弄殘了,我下手也不好太重,還挺不好辦的。”
夏霏眸色變了變,嗓音愈發的涼,“顧先生不弄殘了就撬不出她的話嗎?”
“陸太太不是很仁慈,我怕弄得狠了,你看著覺得可怕。”
“仁慈這種東西,如果是為了守護自己珍惜的人,丟掉也無所謂。”
顧擎封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低低地笑了一聲,“好吧,聽起來很有趣,傍晚之前一定讓她說出陸太太想知道的東西。不過嘛,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午餐可以吃,不知道陸太太打算用什麼東西來跟我交換?”
夏霏張了張脣,低聲開口,“顧先生這樣的身份想來也不缺錢,如果我不是凌哥在乎的朋友,估計顧先生連看我一眼都不會多看,我說的對嗎?”
“所以呢?”
“所以,我會在凌哥面前盡力多誇誇顧先生的,並且我肯定會記住顧先生今天的人情,以後有哪裡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義不容辭。”
顧擎封在電話那端滿意地勾了勾脣,“陸太太果真聰明,那我就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了。我先掛了,傍晚前等我的好訊息吧。”
“嗯,有勞顧先生了。”
夏霏掛了電話,長長地出了口氣,然後走進電梯,按了十樓的按鍵。
她推開門回到病房,進去就看到男人頂著一頭微亂的頭髮直勾勾地望著她,她溫軟著聲音問,“伯母已經走了嗎?”
邊說邊走到床邊坐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或者餓不餓,我盛點湯給你喝?”
陸皓只是看著她,沒有開口說話。
“怎麼了,不舒服嗎?”
陸皓微微皺起眉,“你去哪裡了?”
夏霏頓了頓,“本來想去對面的餐廳買些吃的,過去才知道已經過了飯點都沒什麼吃的了,就去邊上的超市買了個麵包吃了,怎麼了,我回來得太遲了?”
他眸色微微一變,“餓了嗎,那先盛點湯喝。”
她側目掃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食盒,搖了搖頭,“這是伯母給你燉的,我剛吃了麵包,已經不餓了。”
陸皓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夏霏搶先開口,“要
不要開電視,看財經新聞或者找一部電影看?”
“嗯,你躺上來吧,床夠大,把沙發上的抱枕拿過來就可以了。”
夏霏蹙眉,“你身上都是傷,還是不要挪位置了,萬一再把傷口弄裂了。我就坐這裡,一樣可以陪你看。”
她拿著遙控器調著電視臺,換了兩個臺,剛好換到了A市電臺的財經頻道,主持人在分析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廖氏集團破產重組的事情。
廖鄭君據說最近身體開始慢慢恢復了,早已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不過他被反貪局傳喚了兩次,每次都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脫掉了。
夏霏看著電視畫面裡的中年男人,一張溫文爾雅的臉,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只是因為大病初癒臉上還帶著點明顯的鐵青色,看上去很虛弱,走路也還需要人攙扶。
就是這個男人曾經毀了簡單母親的一生,還對她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害得她含恨九泉,也害得簡單一直以來都無法從仇恨中走出來,甚至一生都會活在對父親的仇恨中。
“這個貪汙案,廖鄭君牽連得深嗎,會被起訴嗎?”夏霏側身看了病**的男人一眼,她所知道的就是報道里說的那些,真正的內情估計也只有當事人知道,只是陸皓畢竟是和廖簡單合作,肯定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內幕。
陸皓半眯著眸,溫溫淡淡地道,“很難,廖鄭君處事謹慎,很多事情都是祕書代.辦的,就算被起訴,也會因為證據不足告不了他。”
“簡單……他是什麼意思,只要看到廖氏破產就可以?”
“廖氏破產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陸皓看著電視裡播放的內容,語氣淡淡的,“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廖家其他人都不足為懼,除了廖簡寧。他心計深沉,深謀遠慮,跟簡單是棋逢對手,最後怎麼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像廖氏這樣的大集團,就算是破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裡面的利益牽扯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弄得清的。而他,和簡單的合作僅止於在最開始的給他幫助,讓他拿到陸氏的幾個大專案,順利進入廖氏集團核心,至於之後如何,就不是他關心的了。
夏霏輕輕嘆了口氣,“廖鄭君如果之前就死了,也許對簡單來說才是解脫,他活著一天,簡單心中的仇恨就一天無法放下……”
永遠地活在仇恨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響著,夏霏側目去看,卻驀然發現陸皓的眼睛閉著,已經睡著了。
英俊的臉靠在白色的枕頭上,呼吸均勻,只是眉心微微蹙著,看上去有些累。
之前應該是不想她一個人無聊,勉強打起精神陪她說話的,畢竟剛做了手術,身體還很虛弱。
夏霏看著他的睡顏,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心的感覺。
有的時候她在想,如果重生之後沒有遇到這個男人,她是不是還活在對夏姌的仇恨裡,還活在對夏家那些人的怨恨裡過日子。因為遇到了他,被全心
全意地愛著寵著,心中的仇恨才會一點點地淡去了。她沒有太大的功利心,只是覺得能夠和自己愛的人平凡地生活在一起,開心地過日子,就足夠了。
這樣的念頭常常在她的心底盤旋著,所以這一次,她容不得如今的生活被任何人打亂。任何試圖傷害他的人,她都不會放過。
床頭的手機突然響起,悠揚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瞬間瀰漫,也把夏霏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馬上拿起手機接了起來,卻還是把淺眠中的男人吵醒了。
“夏姌?”
“……”
“你找我做什麼,夏姌,你打這個電話過來是為了讓我嘲笑你?”
“……”
“呵,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去警察局保釋韓書曄,你能求的人很多,何必找我,還是你覺得我會蠢到去幫你?”
“……”
夏霏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原來昨天那個別墅裡被帶走的人裡面居然有夏姌和韓書曄,而且韓書曄還被警察扣留了,因為很久之前的那個通緝令,只是令她意外的是夏姌居然會打電話讓她去幫忙保釋韓書曄。
“夏姌的電話?”陸皓微微坐起身子,低聲問了一句。
夏霏側臉去看**的男人,脣角不自然地輕勾了下,語帶嘲諷地道,“嗯,出了點變故,她和韓書曄一起被帶去警察局了,因為之前韓書曄的通緝令一直沒有撤銷,所以她打來想找我幫忙。”
他沉了聲音,“可以多告他一項罪。”
“嗯?”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什麼罪?”
“那個散佈謠言的搜尋引擎是韓書曄名下的,他是法人,我們要告他們誹謗,自然也是找他。”
夏霏靜了靜,心頭湧上了一點異樣的感覺。
那個搜尋引擎跳出來的熱點新聞可不只是黑她,之前還報道過夏姌的豔照,如果是韓書曄名下的,那豈不是……
韓書曄那個男人對夏姌,到底是保持著怎麼樣的感情?!
“那我是不是應該親自去一趟,告訴夏姌這個訊息?”她揚著眉,極盡諷刺地說著。
陸皓擰眉不悅地思索了好幾秒,“讓何悅去處理就好,你,不許去。”
夏霏看著他,從他臉上的不悅中明顯看到了一絲擔憂,隨即妥協道,“好,那我不去,我在醫院陪你。”
只要夏姌知道那個訊息,是說告訴她的自然無所謂,她現在有些好奇,想看到夏姌知道真相之後的表情會怎麼樣了。
還真是諷刺呢,那些照片原本就是當初韓書曄給她和莫凡的,可是夏姌卻根本就沒有懷疑過他。
愛情還真是有夠盲目,像夏姌這樣的女人也輕易地被迷住了雙眼。
那天夏姌會受她威脅,就證明她對韓書曄的感情已經不一般,如今這樣血淋淋的真相攤開在她面前,被自己愛著的男人背叛,這樣就等於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捅了一刀。
這算不算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