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覆,夏霏反反覆覆打了很多電話,都是一打通就被掐斷了。
她拿著手機,坐在**發呆,剛才刷到的所有新聞,包括論壇和微博,沒有一條資訊提到了她。但是譚呈畢竟曾經是她的經紀人,如果有心人利用一下,這把火不定就會燒到她身上。
原本她打算讓人爆料的不過是譚呈和一個有婦之夫開房,就是之前在他辦公室紙簍裡撿到的那張照片上的女人,充其量就是個作風不好。
而這次爆出來的那些東西,如果坐實了,不止是譚呈,整個悅媒都會受到波及。
想了一大堆可能性和後果之後,王碩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霏,悅媒的事情,還有譚呈的事情,無論在任何場合,即便是網路上,也不要多說一句,一切事情公司會出面解決。這兩天你在家好好休息,三天後我會去接你,有一個通告,具體到時候談。”
他的話言簡意賅,聲音沉穩,一如對方給人的印象,成熟穩重,嚴謹而不古板。
她低聲應了一句之後,那端就掛了。
王碩的電話掛了之後莫凡竟然回她資訊了,沒有說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只是回了簡短的幾個字。
“我在上次你來過的那個別墅。”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不接電話卻回她資訊,還告訴她在家,就是為了讓夏霏主動去找他。
看著那條資訊,怔了好幾秒,然後掀開被子下床,手機被扔在了床鋪上,她慢條斯理地洗漱,難得地花了一個精緻的妝,看上去清新自然。
頭髮編了一個髮辮,盤成一圈,束成一個髮髻,換了一身白色的雪紡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淺咖啡色的長款風衣,瞬間從T恤牛仔褲的女大學生變成了輕熟女。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戴了一副墨鏡,幾乎擋住了半張臉,這樣的造型和她平時的風格全然不同,走在外面也不太容易被人認出來。
別墅的車庫裡停了好幾款車型的轎車,陸皓一貫是喜歡開那輛賓利飛馳的,夏霏走到一輛相對來說既不算特別高檔,不管是牌子還是車型都十分低調的白色轎車面前,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上插著鑰匙,她本身就是有駕照的,陸皓之前也告訴她出門可以開車,隨便哪輛都可以開。平時她是不會開的,但是今天不想打車出門,想來想去還是自己開車更安全一點。
四十分鐘後,莫凡的別墅,夏霏將車子停好,剛下車就看到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用一種複雜莫名的眼神看著她的莫凡。
隔著一塊透明的玻璃,那雙細細長長的桃花眼,不像平日那樣彎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是帶著一點點的冷意。線條完美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線,無形之中多了一絲嘲諷,但是這嘲諷看上去更像是自嘲。
夏霏腳下一頓,視線與他對上,晶瑩剔透的眼眸裡劃過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一段庭院的距離,隔著一
扇玻璃的距離兩兩相望,直到莫凡勾起脣角笑了笑,夏霏才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一直到推開門進屋。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瓶開了的紅酒,兩隻高腳杯,一隻是空的,還有一隻裡面盛著半杯醉人的佳釀。
莫凡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指了指茶几邊上的沙發,“坐吧。”
夏霏依言坐下,語氣淡淡地開口,“是你做的麼?”
一出口就是直截了當的問話,連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沒有。
他知道她看到那條簡訊肯定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夏霏,視線落在了她那張今天看上去格外明豔動人的臉上,看著她精心編織的髮辮,和身上那身質地柔軟,大方別緻的雪紡裙子,嘴角勾起一抹低淺的笑意,“公司出了那樣的事情,經紀人被抓了,你打扮得那麼漂亮出門,不怕被娛記拍到,到時候還不定被寫成什麼樣了!”
夏霏不自覺地皺了皺眉,秀氣的眉頭擰成一團,“我已經跟悅媒解約了,是在今天之前,不是在出事之後。”
這樣不算落井下石吧,何況她解約的理由若是說出來,也算光明正大,從來只有譚呈欠了她,沒有她欠譚呈的。
“既然這樣,為什麼還眼巴巴地跑到這裡來?出了那樣的事情,你不是應該高興麼,譚呈他這次肯定是要坐牢的,而且肯定會坐很久,你大可以在家待著等訊息就可以了。”莫凡的視線始終在她身上,一秒鐘都沒有移開,說話的時候也是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只是語氣居然有些嘲諷的意味。
夏霏抿了抿脣,沒有說話。
她知道莫凡在生氣,氣那天咖啡廳的不歡而散,但是她從一開始就做了選擇,自然不想跟他多出其他的牽扯。
“怎麼,難道是怕我一個生氣,把你也捲進譚呈那個大黑洞裡面?”他的嗓音有些緊繃,嘴裡說著這樣的話,心裡卻擔心夏霏承認。
“我知道你不會。”夏霏眼神不閃不避地看著他,很堅決也很果斷地說了一句,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莫凡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化開了一般,心頭的那點涼意漸漸地散去了,桃花眼裡不再是漠然,一雙眼睛微微眯起,笑了笑,“如果你這時候還說會的話,我估計真的就要傷透了心。”
緊繃著的臉上終於不再是一副故作冷淡的樣子,她也跟著笑了笑,然後正色道,“為什麼突然出手?”
依舊是最初的那個問題,他一直沒有正面回答的。
“之前給你看過一部分,都是查譚呈的時候查到的。”莫凡淡淡地開口,“譚呈已經是悅媒的股東,而且握著很大一部分的股份,如果只是對付他,有悅媒在後面撐著,他不會輕易被弄倒的。”
“扣下你那些爆料不過是在等一個時機,而今天早上的事情就是爆出這一切最好的時機。只能說有些人要作死,誰也攔不住。”
即便是他也
沒有想到會出了那樣一樁事,於是便趁機出手,打譚呈一個措手不及。整個悅媒公司都牽扯其中,看誰還能保他。
“那個人不是你安排的?”夏霏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她原本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策劃好的,包括那個凌晨在路上喊救命的女藝人。
莫凡拿起茶几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笑道,“不完全是安排好的,也算巧合吧。只能說你那位經紀人早就做慣了這樣的事情,只是他沒有料到那女人被睡了之後居然敢去報警。”
娛樂圈混的女藝人都是知道這裡面的門門道道的,即便真的發生了什麼,有些也只能當做吃了個啞巴虧,或者趁機要點資源。誰會傻得去報警,一報警就是人盡皆知,星途也就毀了。
夏霏看著眼前的男人,抿了抿脣,“就這些事,真的能讓譚呈坐牢?”
他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桃花眼微微眯起,“這點事自然不可能,我要的是他把牢底坐穿,放心,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安排好。你只要安心地拍戲上通告,其他的事情公司會出面解決,保持沉默就行。”
她沉默,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譚呈被抓,這件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一時間喧囂四起。
夏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某娛樂新聞上也放了他被抓的這一幕,只是臉上打了馬賽克,名字也以經紀人譚某模糊了過去,但是隻要是稍微關注娛樂圈的人都知道這個所謂的譚某到底是誰。
她面無表情地坐著,手機被扔在一邊,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正巧這個時候夏巖走了進來,他瞥了一眼電視螢幕,又看了眼坐在那裡的夏姌,低聲道,“這種新聞不看也罷,省得髒了眼睛。”
他在圈子裡也有些年了,遇到過很多明裡暗裡的潛規則,或者乾脆是桃色交易,但是看多了不代表能接受。這種事情他骨子裡是抗拒,甚至是厭惡的。
夏姌微微抬眸,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小叔,這個譚某是不是譚呈,我記得他是姐姐的經紀人,這件事會不會把她也牽扯進去啊?”
她的手擱在膝蓋上,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指尖有些微微地發顫。
“她可不需要你瞎操心,之前就跟悅媒解約,已經籤去希陸了。現在帶她的經紀人是圈子裡數得上名號的,公關能力很強,這件事估計燒不到她身上去。”夏巖眯起眸,淡淡看了她一眼,臉上一派輕鬆地開口。
她的擔心有點多餘,就算沒有希陸,夏霏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在A市誰敢動陸皓的女人,嫌活得太長了麼!
“籤去希陸了,剛籤的麼,這麼巧?”夏姌低聲喃喃了一句,聲音雖低,卻剛好能被夏巖聽到。
巧?
夏巖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了一絲晦暗的色澤,臉上醞起了一絲薄薄的冷笑。
他想起那次莫凡跟陸皓打的那一架,心底隱隱有些猜測,那個女人果真是不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