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又摟又抱的,何安此時也沒有了那麼多的忌諱,他伸手就拉住了齊寶釵的手,手指還不由的在她的手心,手指處摩挲了一下,觸手都是薄薄的繭子,尤其食指上的繭,厚厚的。
齊寶釵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跟著何安往前走了幾步。
也不過四五步的距離,何安就在一個大箱子前停住了,他將齊寶釵往身邊拉了拉,把她的手放到箱子上,說道:
“繡球就在箱子裡,現在怎麼辦?”
齊寶釵想了想,問道:
“你能看見?”
何安點頭:
“不看見我怎麼帶你過來?你是說吧,怎麼找那些東西?”
齊寶釵搖頭道:
“你只怕找不到的,將繡球一個個的給我,我看看。”
你都看不到要怎麼找?
何安疑惑的盯著齊寶釵看了一會兒,方才拿起一個繡球塞到齊寶釵手裡。
現在她可以看到的東西多了很多,不過只要看到裡面最終有什麼就可以了。
齊寶釵隨意控制著自己看到的畫面,最終在看到第三個的時候順利的將畫面定格在進庫房前一刻。
十八個繡球很快都讓她看了一遍,齊寶釵怔愣了一會兒,問道:
“還有嗎?”
她這可是明知故問,何安問道:
“可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連何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語氣與素日裡相比柔和了幾分。齊寶釵心裡藏著事兒,自是沒有察覺出來,她搖搖頭,道:
“你有法子讓這些繡球壞幾個嗎?”
“嗯?什麼意思?”
齊寶釵定了定神,道:
“夫人一共只下了十八個帖子,這繡球有十八個,到時候想必是怕別人爭搶出了什麼意外。繡球扔下去。人手一個,然後再開啟繡球,看裡面的字條上寫著誰的名諱與生辰八字,誰拿了繡球,誰就可以娶字條上的小姐。”
“十八個繡球裡只有四姐姐的名字與生辰八字,三姐姐的……我若是沒有料錯,應該在葉季葉世子手中。至於我的……”
幽幽一聲嘆息,縱然已然知道了結果,可是事到臨頭,她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失落。難過。
“你是說,葉世子接了繡球就把名字塞進去?這也是個好法子。至少不怕重複了,也不怕有人誤接了繡球。”
何安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齊允和齊柳氏的意思,為了自己的前程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樣又可以全了自己的名聲。至於沒有齊寶釵的繡球,也可以說是天意,到時候選秀期近,距離京城遠的蜀地南越等地怕是都將秀女送進京了,齊寶釵的婚事也來不及定下。最後齊家將她送進宮也是無奈之舉。
何安也明白過來齊寶釵的意思:
“繡球壞幾個,再讓我和王安平進來,伺機幫助。景逸搶繡球?”
“還有王安平。”
齊寶釵往何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補充道。
何安看了一眼這屋子,道:
“弄壞幾個倒不是難事,不過後天就要拋繡球了,今晚弄壞,只怕後天一早就可以補上,我還是明晚再來一次。至於後天我怎麼過來……還是弄兩張假請帖的好。”
齊寶釵想了想,也是覺得有請帖更理直氣壯一些,便點了頭,道:
“那麼我們先出去吧。”
何安帶了齊寶釵回竹園,臨走時問道:
“那字條可用我交給景逸?”
齊寶釵看了何安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遂道:
“明天我讓綠萼去找你,你幫我轉給薛公子,另外……還要麻煩你一件事。”
“什麼事儘管說。”
何安答應的爽快。
齊寶釵道:
“還不知道,明天再說吧。”
“成,明天你讓綠萼找我就好,我就在繡錦堂等她。”
何安應下了,又跟齊寶釵越好了時間便走了。
齊寶釵坐立不安,本想等到明日一早去找齊寶鈿,想來想去她起身去了齊寶鈿的院子。
齊寶鈿的院子自己管的滴水不漏,更何況這段時間以來唐嬤嬤桂嬤嬤又教著她們管家理事,這院子裡更是如鐵通一般。
齊寶釵暗中試探了幾次,都不能從齊寶鈿身邊所有人的嘴裡套出半句有用的話來,所以她過來的時候也沒想著會不會驚動齊寶鈿的院子裡的人以後有人過去告密。
不過敲了兩下門,守門的婆子便有了動作,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音,婆子走到了門口問道:
“誰?”
“我,寶釵,有事要見四姐姐。”
齊寶釵回頭看了看來路,她特意避過了巡夜的人,希望這邊快一些,不然被巡夜的看到可不好。
齊寶釵從沒有來過齊寶鈿的院子,守門婆子心中驚訝,卻也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她開了門,讓齊寶釵進來,返身掩了門,道:
“五小姐稍等,奴婢這就去通報一聲。”
“多謝。”
齊寶釵摸出一塊銀錁子塞給婆子。
婆子謝過之後接了,拎著燈籠去了正房。
這邊門簷下吊著兩盞暗沉的燈籠,倒也不黑,過了一會兒,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她往門後躲了躲,聽著那兩個巡夜的婆子腳步聲遠去。她轉頭看向了正房那邊,婆子在門口敲了門,裡面很快就有了動靜,內室外的小套間亮了燈光,很快內室也的燈也亮了起來。
只聽裡面有人低低的說話,很快,婆子迴轉過來,道:
“四小姐請。”
“多謝。”
齊寶釵對著婆子客氣的點點頭,快步去了正房。
堂屋沒有點燈,清苑卻提著一盞八角琉璃燈等著門口,見齊寶釵進來,屈膝見了禮,便帶著她往內室走去。
齊寶釵趁機打量了一眼齊寶鈿的屋子,佈置的雅緻異常,根本不符合齊寶鈿在外頭張揚潑辣的性子,內室的佈置更是偏向素淡多一些,雨過天青色的帳幔,水綠的被褥,只有床邊的屏風上搭著一件第二日要穿的茜紅色褙子與水紅馬面裙。
齊寶鈿散著頭髮坐在**,見齊寶釵進來,也不客套,直接問道:
“說罷,這麼晚過來什麼事。”
雖然對齊寶鈿這個院子放心,可是到底事關重大,齊寶釵也不敢貿然開口,只道:
“此事關係到四姐姐的終身大事。”
齊寶鈿眸光閃了閃,道:
“清苑到門外守著。”
“是。”
清苑屈膝應了,退出了外室與小套間,一個人在黑沉沉堂屋坐了。
齊寶釵坐在了床邊,低聲道:
“四姐姐,後日的拋繡球招親你怎麼看?”
齊寶鈿覷了她一眼見齊寶釵面容嚴肅,便也不在裝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正色道:
“說實話,我是不知道的,不過就目前來看,我的處境應該不會壞道什麼程度。進宮,自然還是聽話的女兒最好了。”
齊寶鈿深深的看了齊寶釵一眼。
饒是有心理準備,齊寶釵心裡也是一驚,齊寶鈿看事可是真正的通透啊!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訝,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道:
“可是四姐姐就沒有中意的人家嗎?與其盲婚啞嫁,倒不如嫁與自己願意的人。”
齊寶鈿往後靠在了大引枕上,輕笑道:
“那可是私相授受,私情,五妹妹的閨訓就這麼學的嗎?”
齊寶釵嗤笑一聲:
“所謂閨訓,過的不好還管什麼閨訓不閨訓的?只要我過的好便足夠了。不是嗎?”
齊寶鈿垂眸沉思半晌:
“你有把握?”
齊寶釵認真的看著齊寶鈿,問道:
“有沒有把握都要試一試,因為那繡球裡沒有我們任何人的名字。”
“什麼?”
齊寶鈿預料了種種法子,就是沒想到齊允會來這麼一招,她一驚之下坐直了身子,緊緊盯著齊寶釵的眼睛,齊寶釵毫不退讓的看著齊寶鈿的雙目,目光堅定,齊寶鈿這才信了,皺眉道:
“五妹妹的意思是想來一個將計就計?”
也不過這麼眨眼的功夫,齊寶鈿便想透了其中的關節做出了反擊。
齊寶釵不得不佩服,上一世,齊寶鈿能夠獨善其身的過的那麼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只是那麼膽小怕事的蘇氏怎麼生了這麼聰明的一個女兒?
齊寶釵道:
“我有法子弄到繡球裡面寫的字條,四姐姐可以將那人說出來,我讓人送出去,那日讓人進來接繡球即可。”
見齊寶釵說的周全,齊寶鈿心中細細思量了一遍,又不放心的問:
“那日可以進來?”
“四姐姐放心。”
齊寶釵肯定的點了點頭。
齊寶鈿忽然笑了起來:
“你跟我說就不怕我去跟母親告密?”
“事關姐姐的終身,我相信姐姐不會的。”
齊寶釵篤定的答道,她信齊寶鈿這樣聰明的人不會去做傻事。
在齊柳氏眼裡,所有的庶女與姨娘都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齊寶鈿將這事跟齊柳氏說了,非但得不到什麼好處,反而會讓齊柳氏忌憚起她來。
齊寶釵不相信齊柳氏沒有在這院子裡安插眼線,不過現在看來所有眼前都被齊寶鈿牢牢控制住了,假如齊寶鈿說了此事,那些眼線反而沒跟齊柳氏彙報,齊柳氏便會對齊寶鈿生疑,而若是眼線跟齊柳氏說了,齊寶鈿去說與不說,齊柳氏都會懷疑上她跟齊寶釵有勾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