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轉了一圈,賺了個盆滿缽滿的烏攸,心滿意足地在同樣心滿意足、覺得討得了佳人歡心的樓璞凡的護送下,回到了麥家棺材鋪的後門。
樓璞凡和烏攸幾番接觸後,自以為自己和烏攸已經是熟人了,而且連“定情信物”都要交換了,所以自然關係不能和幾日前同日而語,因此他硬要把烏攸送到會客廳,美名其曰“把烏表妹送到麥表哥那兒才能安心”,但實際目的大家都清楚,無非是想多做一會兒保駕護航的護花衛士。
烏攸表示,隨便你,你愛送我到哪兒就送我到哪兒,只要別提出來到閨房坐一坐或是做一做,咱們倆還是好朋友。
至於定情信物?holly*。你管那樣的交換叫定情信物?價值完全不對等好不好?就好比男方送給了女方一套房子,女方送給了男方一塊磚頭,這特麼叫定情信物?
不過反正現在樓璞凡的腦子裡雞血倒灌,在他看來定情信物不分貴賤,那就讓他再高興幾天好了。
烏攸開開心心地走在去會客廳見林回今的路上,琢磨著等人都走完了,自己就把自己今天的收穫告訴林回今,告訴他,我現在也是有錢人了,一根除了當擺設外就沒什麼價值的如意,留在身邊幹什麼,趕快當了,還能買套房呢。
但是,烏攸的好心情,在看到會客廳裡頭的白玉及的時候,就完全被一記加農炮破壞得外焦裡嫩了。
林回今這兩天養精蓄銳,很快就把前幾日夜裡頭的虧空給補了回來,烏攸進會客廳的時候,正好看到精神矍鑠的林回今頂著麥大正的皮囊正和白玉及談古論今,從人生哲學談到詩詞歌賦,看那親密勁兒,就差勾肩搭背地去看星星看月亮去了。
看到這倆人居然當著自己的面接上了頭,還開始了一段可疑的姦情。烏攸有種三觀碎裂的感覺。
按照林回今的尿性,看到這麼一個人賤無人敵的男人,不應該是揮著菜刀就上去,為了男性同胞的尊嚴而剷除這個潛伏在男人群體中的害群之馬麼?跟他相親相愛貌似要義結金蘭是要鬧哪樣?
烏攸站在門口。忍不住地全身僵硬臉色奇差,正琢磨著要不要把樓璞凡剛剛給她買的玉如意抄起來給他來一個槓頭開花,樓璞凡就察覺到了烏攸奇差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身體,又朝向她視線所投射的方向,注意到那個跟麥大正談笑風生的小白臉後,瞳眸微微一眯。
這小子皮相不錯,而且烏表妹似乎是與他相熟的樣子……
該不會是竹馬來找青梅了吧?
樓璞凡正猜測著,就見那頗有幾分倜儻姿色的書生回過頭來,正巧和烏攸的視線撞上了,頓時臉色也是一變。視線閃爍了幾下,低下了頭去。
這兩人短暫的視線交流讓樓璞凡心中的警鈴大作,他可不想看著自己身邊這麼一隻漂亮的鴨子還沒被自己煮熟呢就飛走了,於是,他上前一步。用半個身子攔在了烏攸身前,一副“這特麼是我的女人你別瞎看”的樣子,問麥大正,也就是林回今:
“表哥,請問這是……”
林回今和烏攸裝13的本事可都是一脈相承的,此時的他展現出了高超的演技,他自然地端起杯子。裝作對眼前的詭異氣氛毫無察覺,喝了一口水,才答道:
“今日我閒來無事,去外頭閒逛,在一家酒館裡偶遇了耀居,一見如故。聊得很是投緣,索性請到家裡來。阿織不是身懷有孕麼,等她生下孩子,就讓耀居教他讀書識字。”
媽蛋,這是家庭教師的節奏?
耀居是白玉及的表字。烏攸一聽到這個名字就生理性地反胃,原因是,當年烏攸瞎了眼和白玉及相親相愛的時候,他曾經無比肉麻地手把手地教烏攸寫他的表字,烏攸雖然會寫字,但還是很享受小手被他握著的感覺的。
寫完之後,白玉及還很深情地注視著烏攸的眼睛,說,哥的表字是“耀居”,表明哥就是這樣一個顧家的男子,你跟著哥這個能光耀家門的男人,那是跟對人了。
結果呢?這個號稱能“耀居”的人,一聽到外頭的閒言碎語,就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烏攸,明擺著是隻顧著自己的臉了,其他的人的尊嚴?滾犢子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最無恥的是,他事後居然還娶了個青樓女子,給她冠了自己的名字,還往自己臉上刷金漆,號稱這個女子是用來紀念他一段逝去的愛情的。
老孃特麼的不是青樓女子是良家婦女!你對外這麼號稱,對老孃的名聲是隱性的傷害好不好?你這麼缺德特麼就不怕老孃死後半夜去趴你的窗戶!
這等不要臉的洗白,讓烏攸哪怕回想起來都是各種難受,心理上的不適直接投射到了身體上,讓她臉色變得煞白煞白的,身子靠著門框就要往下滑。
樓璞凡察覺到烏攸的異動,一扭頭,就著急了,顧不上什麼男女之防,上手就把烏攸架在了懷裡頭,問:
“怎麼了這是?哪裡不舒服?”
林回今看到烏攸先是臉色慘白,後來又搖搖欲墜的樣子,也傻眼了。
其實,這就是林回今給烏攸準備的生日禮物。
他知道白玉及這時候剛剛知道自己落榜,失魂落魄地從京城流落到這個城鎮,住在一家便宜的客棧裡,天天以酒澆愁,就覺得自己抓住了機會,事先踩好了點兒,終於在今天和白玉及來了一次巧遇,裝作和他相談甚歡相見恨晚的樣子,最終順理成章地提出,要帶他這個知己回家,讓他天天和自己聊天,以後還可以當他兒子的家教,如果以後白玉及想要赴京考試,林回今會為他提供全套的服務和資金。
這麼多利益懸掛在他面前,白玉及這條魚不咬鉤才怪。
林回今正喜滋滋地琢磨著,這樣一來,白玉及也被帶進他們家了,烏攸就再也不用出去面對流言蜚語了。儘管林回今知道烏攸的即戰力和千年前已經不能同日而語,可是他始終擔心萬一出了什麼事兒,自己鞭長莫及,幫不上烏攸,那不就太糟糕了。
所以,還是把烏攸綁在自己身邊,然後把那些和烏攸相關的人一個個勾過來叫她修理更合適些。
但看到烏攸現在臉色慘白的樣子,林回今才後知後覺地想到,烏攸當初回想起樓璞凡的名字,就當場掉線了長達三天,現在這個白玉及又人模狗樣衣冠禽獸地坐在了她的正對面,她怕是一下子hold不住這麼重大的心理刺激。
現在的烏攸的確是難受得要死要活,她是明白林回今的心意的,可她沒辦法不感到噁心,她努力地撐著以保證自己不會吐出來,並花了老大的力氣才為自己找了個感到噁心的合理藉口:
“我……許是有點兒中暑……暈……”
看著烏攸咬著嘴脣滿眼冒金星的樣子,林回今一下子就後悔了。
自己這個禮物實在是太簡單粗暴了,早知道跟她商量一下,她也不會一下子被衝擊成這個樣子了。
這時候,樓璞凡已經著急上火地滿世界嚷嚷找下人去了,而還未被烏攸想出招兒來轟走的孫婆婆很快在召喚下現了身,把烏攸扶回了房間。
烏攸為了調節自己的情緒,不停地深呼吸著,試圖把自己的思緒轉移走。
宋箭,你在哪裡?你要是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這屋子裡頭和我有關係的男人就可以湊上整整一桌麻將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烏攸有氣無力地躺在**,連孫婆婆端來的安神湯和綠豆湯都不願沾一口,理由很簡單,我怕被坑。
樓璞凡就算再想充當護花騎士,也不敢正大光明地進烏攸的閨房,只好滿心擔憂地告辭了,還巴巴兒地託孫婆婆把今日被烏攸空手套白狼套來的玉如意送到烏攸的房間去討她歡心。
在**休息了半天后,烏攸背朝著門口,捂著發悶的胸口,悶悶不樂地說:
“進來吧,躲門口乾什麼?”
烏攸這麼一召喚,林回今的靈體才訕訕地從門口閃了進來,溜達到了烏攸床邊,自知理虧地諾諾問:
“還難受不?”
烏攸看也不看他,抱著枕頭不說話,林回今有點兒急了,伸手去抓烏攸的小手,同時說:
“不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有點兒突然,嚇著你了……”
烏攸的爪子涼得嚇人,而她倔強地扭著腦袋,死活不肯和林回今對視,搞得林回今心裡頭的內疚指數呈幾何倍數上升,他把烏攸的手攏在手掌心裡,搓弄了一會兒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說:
“我去轟他走!”
烏攸終於有了反應,她坐起來反拽住林回今的手,說:
“行了,別做得那麼明顯,我今天已經失態了。你現在去轟他走,萬一他覺得失望了,不想在這兒待下去了,我還怎麼整他啊。”
林回今看她思維邏輯什麼的都還算清楚,勉強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髮,討好地湊過來:
“那不怪我了?”
烏攸有氣無力地白了林回今一眼。
不怪你?你連聲招呼都不跟我打就把一頭神獸拉到我面前我特麼為什麼不怪你?
烏攸心裡頭彆扭得很,瞧著林回今乖巧的笑臉也覺得伸手不打笑臉人,只好沒話找話地提起了一件事:
“喂,我生日後天就到了,你不是說要送給我一個禮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