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攸知道,在何天欽眼裡,是看不到自己和林回今的存在的,所以對他來說,自己被運到屋頂上,捆了一身的炮仗,這絕對是靈異事件。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瓦解了他的世界觀。
他他他他居然從龍門客棧的屋頂上飄了起來?
這是什麼狀況這是?
當然,如果站在烏攸和林回今的視角,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情了。
烏攸:“別讓他在我家屋頂上炸了,到時候人家還以為是我把他給搞來的呢。”
林回今:“好,那我們到他家屋頂上去放煙花。”
這倆人商量出的結果自然沒有任何通知何天欽的必要,所以何天欽固有的世界觀,在自己漂浮起來、朝自己家房頂上飛過去的時候,就徹底被顛覆掉了。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絕對是楚家阿攸的魂來找他報仇了!
下午,在他發現阿攸沒氣了之後,就撒丫子狂奔了出去,奔了一段距離後,才恍然意識到,可不能叫她在自家的院子裡爛掉了,要弄成那樣了的話,太不好收拾。
那該怎麼毀屍滅跡呢?
當時的何天欽腦子裡冒出了兩個念頭,第一個,當然就是縱火,第二個,是分屍,然後一塊一塊地運出去。
對此,烏攸一無所知,要是她知道了的話,肯定要慶幸自己的狗屎運,要是她拿著衣服一回去,發現她的腦袋已經被割下來了,那就沒得可玩兒的了。
何天欽還是沒那麼殘忍的,他其實也不想讓烏攸死的那麼難看,所以,他偷溜了回去,用火石把發潮的柴點燃,意在用白煙引起周圍人的注意,而且他還很聰明地設了個局。把門上的鎖給撤了,插上了一根樹枝,裝作是外人撬鎖而入的樣子。
烏攸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計只有兩句話好說。
首先。少年,你還是挺機智的。
其次,少年,你不想我死得難看,那還把我擺成個烤全羊的樣子做毛?你既然這麼體貼,那你要不要在我身邊放上孜然和辣椒粉的調味罐啊?
幸虧是林回今把我從火架上搶下來了,要是讓鄰居看到我四腳朝天地躺在火堆上,估計不是被嚇死就是得笑死。
搞定一切後,何天欽從後門衝回了家,很快他就聽到樓下有人嚷嚷說何記脂粉鋪你們家偏院著火了。何天欽用被子蒙著頭,一直趴到了深夜,連晚飯都沒有下去吃,期間母親還上來了一趟,問他怎麼了。並告訴他咱家偏院出了點兒事兒,何天欽根本不想聽,用被子捂著腦袋裝頹廢少年,以他身體不舒服的藉口,把他母親給搪塞了過去。
所以,何天欽不知道烏攸沒死的訊息,也虧得他不知道。他把眼前的這一靈異事件,解讀為了烏攸回來復仇了。
這就是所謂的人嚇人,嚇死人。
何天欽在空中漂浮了一段時間後,就暈了過去。
把何天欽搬運到了那個周邊環境跟下水道一樣的小院子後,烏攸懷著無比虔誠的心,看著何天欽躺在下午還是烏攸躺著的那堆柴禾上。她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這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不到幾個小時我們倆就換位了。”
林回今點頭表示同意,順便把火石遞了上來:
“你去點還是我去點?”
烏攸摸了摸林回今的腦袋,說:
“你去吧,給你一個幫老大報仇雪恨的機會。”
於是。林回今歡脫地去了,而且還特別體貼地幫何天欽蒙上了眼睛,省得他被炸得看不見了,還得花費時間和精力給他治眼睛。
林回今成功地引燃了其中的一根鞭炮引線後,便朝後退去。
接下來,烏攸可以說是欣賞到了一連串壯觀的火花帶閃電的人體藝術,不得不說還有一點兒小激動呢。
烏攸他們倆看著是過癮了,是爽了,可是何天欽卻很痛苦。
你能想象一個剛剛從昏厥中悠悠醒轉的人,活生生地又被炸暈的痛苦麼?
烏攸和林回今一塊兒在牆頭坐著,看著這貨炫酷地躺在柴堆上爆炸的悽慘樣子,烏攸剛想表達一下對林回今這個創意的讚賞,林回今就不自覺地哼起來了一首歌:
“我陪你去看流星雨灑在這地球上……”
當然,林回今唱歌從來是不在調上的,但烏攸這回卻沒有打斷他類似於鬼哭狼嚎的歌聲,直到他哼哼唧唧,連跑調帶忘詞地把一整首歌唱完,她才伸了個懶腰,說:
“好難聽。不過你再唱一個。”
林回今聞言一怔,偷眼看了一下烏攸的側臉,而烏攸沒去看他,正聽著底下依然是生生不息的爆炸聲,暗暗在心裡揣度林回今到底是怎麼在這種夏天裡搞來這麼多鞭炮的。
林回今一個不留神,就看痴了。
一個不留神,就春心萌動了。
一個不留神,就上手了。
當他幫烏攸把耳邊的一縷頭髮夾了上去的時候,他才回過了神來。
這個時候烏攸絕對已經察覺到他的動作了,因為她的眼珠連轉也不轉,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她要是閃開,或者給他一個耳光,林回今估計還能安心點兒,可是她一副動也不動的樣子,林回今看不懂啊。
林回今在面對烏攸的時候,屬性一直是絕絕對對的m,估計這輩子都翻不過身來了。
難不成自己這回是得寸進尺玩脫了,她已經在蓄力,準備砍掉自己的一條胳膊?
林回今的手就停留在烏攸的耳邊,糾結自己是挽呢,還是不挽呢?
自己要是動了的話,一定會被砍手吧?一定吧?
在林回今感覺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時候,烏攸突然發了話,嚇得林回今手一哆嗦:
“幹什麼呢,你趕快挽上去啊?”
林回今的嘴角都被嚇得抽抽了,他心虛地快速地把烏攸鬢邊的那縷碎髮給整好,又把手縮了回去,規規矩矩地一言不發。一副三好學生的樣子,剛才去點炮仗的**樣兒可以說是蕩然無存。
烏攸看著他裝老實的樣子,心裡頭不免有些哀慼。
這年頭,男生一個比一個不主動。個個都要女生去捅窗戶紙,都說女追男隔層紗,隔個鬼啊,大老爺們兒玩兒什麼矜持,少年強則國強,少年娘則國娘,這道理你們懂不懂?
這倆人就在何天欽一動不動地躺在柴堆裡浴火重生的時候,很不人道很沒有道德感地搞了一段曖昧,直到鞭炮聲吸引來了何天欽的家人,倆人才終於從莫名的粉紅色氣場裡雙雙脫身。
起初趕來的何天欽的母親看到兒子半死不活地躺在柴堆上。身邊滿是爆竹碎屑,差點兒犯心臟病,好不容易緩了口氣,便認定這附近出了什麼變態狂魔,專門虐待小孩子的。下午剛出了阿攸那檔子事兒,楚家都去衙門報案了,捕快才來查過,晚上又鬧騰開了,遭殃的還是自家的孩子。
可是等到把何天欽弄醒了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何天欽抱著自己的娘可勁兒地嚎開了,他拼命地懺悔。說是阿攸的鬼魂纏上自己了,是他把阿攸給嚇死了然後放到火上烤的,他不對,可是他不想死啊嗷嗷嗷,娘救我啊嗷嗷嗷……
何天欽的娘傻眼了,而跟著何天欽的娘一塊兒前來、旁聽了何天欽的供詞的何子健也傻眼了。
不管他們怎麼說阿攸還沒死。哪來的鬼魂,何天欽都死活不相信,越說越細,甚至把綁架的細節都給兜了出來,弄得何天欽的母親洪氏和何子健不信也得信了。
由於何天欽的父親常年在外搞採買。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在經過了一番家庭會議和討論後,由何子健為主,洪氏為輔,押著滿身狼狽的何天欽去龍門客棧謝罪,順便叫他擦亮他的狗眼好好看一看,阿攸沒有死。
大半夜的,楚吾曉被何家一家子敲醒,本來還是睡眼朦朧的,結果一聽何子健這麼把前因後果一解釋,楚吾曉就愣了,急忙把睡著了的烏攸從被窩裡拎起來對質。
烏攸剛剛回到自己的身體裡,被窩還沒暖熱呢,就得再去展示演技,烏攸的確是不爽,所以剛和何天欽一照面,她就乾脆利落地尖叫一聲癱倒在地,接下來全程就被楚吾曉攬在懷裡各種呵護各種心疼,她還在楚吾曉的懷裡玩兒了一把邊睡邊哭的高難度技巧。
在明確了烏攸並沒有被那個那個啥,只是被何天欽撕了衣服後,楚吾曉也釋然了不少,但看著女兒怕得渾身哆嗦的樣子,看著何天欽的眼神就多了些憎惡。
要是女兒真出了什麼事兒,你看我不拿菜刀活劈了你個死孩子。
看到楚吾曉的眼神,烏攸就放心了。
基本上,如果何天欽還想娶她,就得等下輩子轉世投胎再說了。
不過瞅何天欽那個看到她了之後還傻傻愣愣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樣子,烏攸也確定,這個孩子,已經徹底被今天晚上一系列怪力亂神的事情給搞成了深井冰,說不定,之後哪怕娶了妻,能不能硬得起來還是另一碼事兒呢。
兩家就此達成了協定,誰都不對外提起這件事,楚吾曉也不再追究了,畢竟他不想叫自己的女兒被別人家兒子看光了的事兒公之於眾。
但是何天欽從此之後不能再來招惹烏攸,否則,楚吾曉表示,來糾纏一次,打一次,打死為止。
何天欽這次作死之後,烏攸也算是徹底幫阿攸擺脫了嫁給何天欽、被天天虐的悽慘命運,但是阿攸還是靜靜地在她體內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弄得烏攸很沒有成就感。
小姐,你到底要什麼,你吱一聲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