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叫烏攸說實話的話,她也不相信陳姨娘這麼輕易就能掉下來,畢竟她才剛生完一個孩子,而且在烏攸被安榮禹抱走的第二天,她就聰明地選擇了裝病,躺在**偽裝成勞累過度,但林回今去探望了一下她,據他所說,除了有點兒上火加腦殘,沒別的毛病。
烏攸也沒指望就這麼一下子搞死她,只要讓她在安榮禹心裡被記上一筆就好。
她回了扶風院,打算繼續過米蟲的生活,可林回今自從得知安榮禹居然敢踹自己的時候,就一直碎碎念著要去把安榮禹生兒育女的工具給收繳過來,既然他那麼愛踢人,那就把他的第三條腿搞掉。
烏攸第一天再見到林回今的時候還覺得蠻親切蠻開心的,可第二天就恨不得往他嘴裡填點兒什麼把他的嘴給堵住,她就想不通了,一個長得蠻帥的帥哥,怎麼就一身的話嘮屬性啊。
可是烏攸在指責林回今話多的時候,他也很委屈:
他容易麼他,本來睡得好好的,一睜眼發現自己身邊的美女換成了一個小白臉,差點給他嚇成了精神衰弱。他還以為是烏攸因為昨天晚上他打牌耍賴的事情耿耿於懷要打擊報復,才把自己送給了這個小白臉,一時賭氣,不回去了。
結果烏攸還沒找上門來,事務所的老大找上門來了,在他的講解下,林回今才恍然意識到不是烏攸把自己送出去的,而是自己被人偷出來的。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直接拿玉玦走人,把對方的陰謀直接掐死在襁褓裡永世不得超生,可是溫羲和告訴他,讓他安心地呆在這裡,稍安勿躁,自己會去把這件事講給烏攸聽的。
然後接下來。溫羲和就做了件極其沒有節操的事情:
他把林回今封在了玉玦裡,直到陳姨娘開始動手才著手把林回今放了出來。
雖然他美名其曰怕林回今到處現形到處惹事幹擾了最終反轉計劃的實施,但林回今卻因此遭受到了實打實的精神折磨。
他本身就是個話嘮。結果被封到了一個玉玦裡,動都不能動。活生生窩了快十天,最可悲的是,他的新主人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近十天里居然帶了四個不同的姑娘回來談人生,還當著林回今的面上演少兒不宜的畫面。這對於不能動彈而又心理生理正常的林回今,簡直是比死還要痛苦的折磨。
怨念到最後他都沒力氣了,只能默默地仰天長嘆自己簡直是進了一個狼窩。並琢磨著陰間有沒有什麼員工人身權益保障法,如果有的話一定要老闆賠自己個百十萬的以安撫這些日子他孤寂的小心靈。
不過這些日子的等待沒有白費,林回今犧牲了自己的自由和色相,給那個虐待自己的新主人李繼恢換來了一個非常之不光彩的未來。也換來了安榮禹對陳姨娘長達一個月的漠視與冷待。
三房這邊的浪,還沒掀起幾丈呢,就高高揚起,輕輕放下,而北辰苑這邊。可真是天天籠罩著一股水深火熱的悲愴之感了。
安瀅在家裡等了半個多月,等得整個人都快生理期失調了,也沒有等到張家的人來接。她實在是太心急了,甚至破天荒地去求了一次安老夫人,叫她去張家問問為什麼不來接自己回去。
儘管這個差事太令人羞恥了。但安老夫人看在安瀅曾是安家人的份上,厚著老臉派丫鬟去問,結果得到的回答,讓人哭笑不得。
簡單來說,張家是被嚇怕了。
他們不會吐槽安瀅連招呼都不打就跑回自己孃家的,畢竟人家是大小姐,進了門又是妾,一直沒能回門看看,這次回門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服滾。
他們不會吐槽安瀅遲遲不歸還擺譜的,畢竟人家嬌生慣養嗎,擺個譜什麼的不都是這類人的標配麼,不服滾。
他們不會吐槽安瀅一回去就把自己哥哥的姨娘肚裡的孩子一腳給踹了下來這種彪悍事情的,畢竟說不定是那個姨娘自己找茬,安瀅只是正當防衛呢?不服滾。
只是這幾件事交疊在一起,就叫張家人心裡頭沒底了。
但是這就像是鞋底沾上的口香糖,甩又甩不掉,留下來又膈應人,恰好安瀅又自作死地跑了回去,那就晾著唄,反正這話說出去,名聲不好聽的又不是他們張家。
自然,張家傳達的意思沒這麼直接,委婉得很,但安老夫人確信,哪怕就是這些委婉之詞放在安瀅面前,她也能把它解讀出一萬種惡意來,然後拿著鞭子就殺到張家去屠人滿門。
這倒真不是很誇張,現在的安瀅就跟一個隨時會被點燃引信的爆竹一樣,分分鐘炸鍋的節奏,不知道是青春期延後了還是更年期提前了,總之,在她面前路過的人都要儘量地縮減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讓自己哪點兒招了人家不痛快,莫名其妙惹來一頓爆錘。
漸漸地,一個多月過去了,安瀅總覺得自己不能這麼等下去了,萬一張家的人藉機把她甩了可怎麼好?
可以說,安瀅這時已經有了些危機感了,如果她能抓住這個機會,意識到不作不會死的真諦,從此之後改過自新,夾著尾巴做人,也許還能在張家混個好日子,但安瀅在經過一段漫長的思索後,自信無比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世界上不會存在著不喜歡自己的男人的,張數燁說不定早就想來接自己了,只是受到他的姐姐/老孃/老爹等等礙事npc的阻攔,才不能來和自己這個有情人相見。
至於之前張數燁對自己的冷淡和抗拒……嗯,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嘛,心裡頭喜歡也不會直說,只是在傲嬌而已。
安瀅重新樹立了信心後,就開始尋摸怎麼回去的問題了。
他們之所以不來接自己,大概一是為了自己沒打招呼就跑回去,二是因為自己一回孃家。陳姨娘就被自己一腳把肚子裡的孩子踹出來了,他們覺得自己太過魯莽粗野?
可是安瀅覺得這倆事兒都是小case啊。
第一件事,要不是張家慢待她。她會跑回來嘛?
第二件事,他們根本不知道情況。要不是陳姨娘先挑釁,她至於麼?再說了,陳姨娘又沒有出事,那不是好端端地把一個孩子生下來了嘛。她一個安家的大小姐,怎麼還處置不了安家的一個妾室了?
當然,她是意識不到自己有多麼雙重標準、意識不到自己其實在張家也是個小妾室的。
她琢磨了好幾天,想出來了一個辦法:
自己這回不打招呼跑回來。的確是不大給張家面子,自己就索性妥協一次,給張家寫一封信,說清楚這次的緣由。並找個人給自己作證,說是陳姨娘挑釁自己。
安瀅聽說陳姨娘近來像是犯了什麼過錯,閉門思過著呢,這可是最好的機會,趁著她落拓。潑她一身髒水,說她是想碰瓷找茬,自己再用些可憐巴巴的詞句,張數燁必定會不忍心,到時候還愁他不來接自己?
想到就去做。只是這作證的人選,還是要好好甄選一下。
當時在場的,只有陳姨娘的兩個丫鬟和紅蕉,紅蕉這個死沒用處的,她用煩了,在柴房裡餓了兩天,便隨便尋了個藉口打發她回了潘婷身邊,而要那倆陳姨娘的丫鬟作證,也是不可能的。
嗯……那就找個能壓陳姨娘一頭的!
安榮禹?不行,那個慫包估計現在正等著瞧自己的樂子呢,不能讓他得逞。
烏姨娘?呸呸呸,有多遠死多遠,惡靈退散退散。
嗯?這樣想想,好像祝姨娘不錯哎。
祝姨娘不是正在打理三房的諸項事宜麼,自己之前與她沒什麼大過節,只是偶爾和她碰上的時候翻個白眼罷了,她也不會為著這點兒小事斤斤計較,叫她答應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實在不行,就叫阿爹出馬!
安瀅充滿著雄心壯志,朝祝姨娘的霞飛院殺了過去。
安瀅趕到的時候,祝姨娘正在滿面愁苦地看著安景徵被奶媽伺候著喂藥,孩子自從出了孃胎,小病就根本沒有斷過,基本上是一頓藥一頓奶這麼餵過來的,小小的身上滿是藥的苦臭味道。
說實話,祝姨娘看著兒子病怏怏的、連哭都是有氣無力地哼哼兩句的可憐樣兒,並不心疼,反倒焦躁。
說起來,連翹院那位喜得女兒,祝姨娘恨不得放一掛鞭炮以表示心中的喜悅之情,但是轉回頭去看著自己的病秧子兒子,她高興不起來了。
自己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卻是這麼個病病歪歪的樣子,安榮禹看他一眼都嫌晦氣,更別說加以疼愛了,反倒是白姨娘養的安景卿,最近開始習武讀書,身體康健又勤奮刻苦,頗得安榮禹青眼。
要不是白姨娘天天還是恭順地來自己這兒請安幫忙,明裡暗裡都表過決心不會和未來的主母嫡子搶位置,祝姨娘都恨不得下一劑猛藥把安景徵毒死算了。
在這鬧心的當口,就沒一件順心的事情,除了陳姨娘因為試圖折騰烏姨娘未果,反而把自己給摺進去了這件事,讓她稍微高興了一把,也就沒別的了。
更關鍵的是,這件事暴露出了一個危險的訊號:
扶風院的那位,好像野心也不小,不聲不響地,居然能把陳姨娘從雲端給扯了下來!
這不能不叫祝姨娘起了疑心,雖然安插在她那裡的兩個釘子都表明,烏姨娘最近每天只負責吃喝拉撒睡,別的啥都不關心,可祝姨娘仍覺得這貨不安分。
在她煩心之時,安瀅摸上了門來。
看到安瀅的到來,祝姨娘的第一反應原也是頭皮一陣發麻,覺得一個大麻煩自己上門來了,可在強顏歡笑地聽完安瀅的來意後,她卻眼前一亮:
好機會!借刀殺人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