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夜談(三)
苦澀的笑了一下,雲琉雅抬起頭來。一絲微風拂過面頰,雲琉雅竟覺得有些涼意。
口中傳來陣陣的濡溼,泛著微鹹的**順著滲進嘴裡去,讓雲琉雅竟有些心慌起來。她是哭了嗎?
深吸一口氣,並沒有翻開手中薄薄的簿子。都已經到了現在的時候,在不在意都已經無所謂了。
既然一切都已經過去,雲琉雅早就沒有必要再去追究這些東西了。
“謝謝你。”
沙啞著出聲,雲琉雅只說了三個字聲音便湮沒在那險些的失聲中。
心中更加心疼,寧國公蹙眉看著煙掐似乎已經哭了的雲琉雅,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既然事情已經說出來了,雅兒,你也大了。也算是我的錯。”
不去看她,讓她自己有足夠的調整,寧國公抬頭看向一側的天空,緩緩的開口。
“當初,我以為你這只是因為你孃的受傷而著急,所以才會跑去書房裡逼問我。我那時候以為你不過是一個孩子,又是一名閨中女子,知道的額太多總是不好的。卻沒想到……”
微微嘆了一口氣,聊以表達自己的愧疚。
他知道,這個時候的他不能比雲琉雅更脆弱。如果不是今天雲琉雅離開之後聽到赫連慕瑾的提點,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當初為了保護自己啊外孫女的話也會成為阻礙她追求自己的幸福的一個絆腳石。
“早在你和婉兒剛剛搬出雲府的時候,實際上我就已經投奔到了鳳王的麾下。那日,我偶然間得了一本六皇子的賬本。那個時候的六皇子剛剛丟失重要文獻,到處都搜捕的很嚴,對於其他幾個皇子的監視更是十分的密切。後來為了將它安全的送到皇上的手中,這才出演了一個夜闖寧府的下策。”
寧國公緩緩道來,那日的事情重新浮現在眼前。忘記了一直在淌著淚的雙眸,雲琉雅眯起眼睛,將那日的情形再次回憶起來。
若不是青小七,雲琉雅也不會認得那人
便是君臨笙的,也就不會一個人莽撞的闖到他的府中,甚至說了那般決絕的話。
“我記得,那日母親受傷了。”
依舊清晰的記得寧婉滿臉痛苦的躺在自己懷裡的樣子。汩汩的血液順著傷口流出,那本就體弱的孃親,是怎樣捱過那樣的痛苦的?
臉上湧上一絲深深地愧疚,寧國公低下頭去,不去直視雲琉雅深深痛楚的樣子。
“那是那明侍衛理解錯了皇上的意思。後來,他已經專門為此事給我道歉了。那個時候,彥兒我都沒有告訴他。只是沒想到,卻被你發現了。然而,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寧國公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稍作片刻的休息,他又一次緩緩的開口,那陳年的往事逐漸的被說明開來,可即便是這樣,又怎麼能不就回兩個人這麼多年的錯過呢?
“那時候的你氣沖沖的跑到我的書房裡,我只當你是一個小娃娃,也就沒有理會。你問我,我與皇上的約定裡有沒有保護你的安慰這一項是有的,不過是他自願的。如果那時候的我能夠早一點兒發現,或許也就沒有現在的事情了。”
“外祖父!”
突然打斷他的話,雲琉雅粉拳緊握,咬著下嘴脣叫了一聲。
從來都沒有想過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的樣子的。雲琉雅臉色有些發白,在夜色下更加慘淡了幾分,讓寧國公心裡隱隱的擔憂。
她是心痛,可這又能怎樣呢?過了就過了。沒有機會再重新開始,即使現在她已經可以承認她已經原諒了他。
垂眸思索,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的慘淡。
生命好像一瞬間被抽空了一般,她站立著,身上各個部位都傳來劇痛。
不過片刻,那所有的劇痛便已經全部消失,只留下自己麻木的站在原地。極力的想要控制住字的情緒,想要讓自己收回心智,卻發現無論她做什麼都是枉然。
寧國公往前一步,將此刻滿心創傷的雲琉雅往自己的身邊拉扯了幾下將她擁入懷中,輕輕的拍了
拍她的後背。
“雅兒,都過去了,你想哭就哭吧。”沒
有普通人家的扭捏,寧國公就這樣心疼的抱著雲琉雅。
此刻失去了愛情的她,雖不知道要怎麼才能給她安慰,但是親人的陪伴總是好的。
“外祖父,我……”
聞言,雲琉雅忽地抽噎了幾分,便再也閘不住那要決堤的淚水,知擦到寧國公幹淨清爽的衣衫上。
“外祖父看的出來,那個叫秦天佑的孩子喜歡你,也是個不錯的孩子。但是你問問自己,你喜歡他嗎?”
待她逐漸平靜了下來,寧國公低下頭,輕聲的問道。
雲琉雅緊低著頭,不去直視寧國公的目光。
聞言,毫不猶豫的搖搖頭,對於秦天佑,他們最多隻能是朋友。
“雖然皇上欺騙在先,況且他也已經改過自新,若是因為誤會這樣相愛的兩個人就此別離,豈不誤了終身的大事?而且因為你,獨守在皇宮中這麼多年。進言的大臣一個又一個,都被他壓了下來。這個孩子也真的是有些偏執了。”寧國公搖搖頭,最後勸慰道。
黑暗中,透過窗外明亮的月光,雲琉雅一個人盯著房間內的一把椅子發呆。方才與寧國公的談話還在腦中一直徘徊著。
雖然已經明白,可是若要真的實行起來又是談何容易?她雖然已經決定原諒君臨笙,但是正如寧國公所說,他已經決定要離開南城,她又要走怎麼去挽留?
夜色總是給人以無限的遐想。而此刻,不僅僅是雲琉雅,君臨笙同樣在客棧的院子裡望著星空發呆。
來南城一連幾日,竟是沒有這樣好好的看看這天空。
深吸一口氣,眯起眼睛,眼前卻是秦天佑攬住雲琉雅的情景。
那般的曖昧,讓他所有的努力在這一片刻被掏空,他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戲子,自導自演著自己的把戲,只等著謝幕之後聽那聽戲的人開懷的笑。
這樣他好像應該很開心。可是他又怎麼能開心的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