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邀請
流螢醒來後,在看到花青和白素擔憂的目光時,不覺有些眼眶溼潤。
在楚國這個陌生的國家,自己可以算作一個外來客,雖然之前有過很多不愉快的經歷,但她們卻善良的接受了這樣殘缺的自己,甚至小姐還給了自己一個全新的生活。
寂寞久了的心,被溫暖所覆蓋,流螢只覺得有一種感情盤繞在心頭,鼻頭有些發酸。
但她強忍著不讓眼淚從眼眶處流下來,花青見到她醒來,還以為是因為難受,連忙取過一旁的熱毛巾為她擦了擦額頭。
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自己心愛的人,流螢的淚就這樣從眼角滑落到花青的手腕上,冰冰涼。
但回到府內,流螢卻是怎麼也不肯說昨晚的事。不論花青勸也好,白素凶也好,流螢就是湮沒不肯開口。
雲琉雅知曉後,也讓花青和白素別再問了。她不肯開口的話,就把這件事記下,以後再論。
日子依舊繼續,雲語非在府內平穩的住了三天,雲琉雅還有些不解,她這個妹妹竟能忍耐了這麼久沒有出來找茬。
雲語非不是不想出來,她回府後的當天夜裡,蕭姨娘就對著她哭訴這些時日以來,雲琉雅的種種惡行。
蕭姨娘哭的肝腸寸斷,拉著女兒的手不放,像是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雲語非只覺得異常頭疼,她回來本是有一堆牢騷要發,但看著母親這樣孩子氣的表現,她卻是再也說不出那些話來。
雲琉雅,你欺負的我們母女倆這般痛苦,我雲語非絕不會放過你!
這日,雲府收到請帖,邀請雲府大小姐和勤王妃去櫻苑共赴聚會。
依舊是峻寧公主的邀請,這次的邀請主要是為了不久後的秋獵而特意展開的邀請。
雲琉雅在接到邀請函時,表情淡淡。打賞了下人後,將信件拿給流螢道,“將邀請函給二小姐拿去。”流螢目光畏縮了一下,卻依舊忍耐著懼意,接過了信件。
雲語非此時正在迎春軒內揪著花瓣,無聊的數
著葉子。抬眼看到越走越近的流螢,不免面上帶上幾分不悅。
“二小姐,這是大小姐讓奴婢送來的邀請函。”流螢垂下頭,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從喉嚨間被擠了出來。
雲語非卻是冷聲道,“把邀請函放在這,然後進屋去把小姐我換洗下來的衣服拿去洗乾淨。”她突然將冰冷的視線定格在流螢的臉上,抄起手邊的茶杯,舉到流螢頭頂,澆了下去,然後道,“本宮現在是勤王爺的王妃,以後別讓本宮再聽到二小姐這個稱呼!”
茶水順著她的臉頰流進衣領中,天氣雖不算寒冷,但偶爾的冷風拂過,卻是很快的蒸發了水液。流螢哆嗦了下,然後就行禮退下,去取來房內的衣物。
“慢著,不止這些,”雲琉雅對著身邊的貼身侍女丹月招了招手,然後覆在耳邊,輕言了幾句,就見丹月會意的點點頭,退了下去。
不多時,吩咐著下人抬著兩盆髒衣服過來,停在流螢面前。
“這些衣服有急用,明早都要洗好知道嗎!可別又像上次一樣,誤了時辰!”雲語非冷笑了一聲,就進了房間,丹月隨侍左右也趕了過去。
流螢看著眼前的一堆各色各樣的衣服,不禁慾哭無淚,這個二小姐根本不是有什麼急用,而是她在**裸的折磨她。
這些衣服中大多數都是些僕從侍女的服飾,真正她自己的衣服少之又少。流螢有怎能不明白她這是將自己這些日的委屈和不甘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但她只是侍女,雖然這些工作並不是她的,但云語非卻和金念幽不同。金念幽如今與自己再無瓜葛,所以她可以拒絕。但云語非卻是雲府的二小姐,即使她已嫁為人婦,雲府卻依舊是她的孃家。她可以忍耐小姐,但她卻不能容忍小姐的丫鬟。
流螢嘆了口氣,認命的上前欲將木盆抬走,卻因為手臂使不上力氣而將裡面的髒衣服掉了一地。
再加上頭頂上的茶水漸漸揮發,流螢只覺得渾身泛著冷氣,她搓了搓雙手,然後繼續嘗試抬起,卻因為慣性而跌坐到了地上。
這時,眼前出現一
只白淨的大手,隨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
這幾日相處十分熟悉的面龐。
“你還好嗎?”鐵柱有些擔憂的問道。流螢昨日才養好了風寒,身子骨還弱得很。
昨日流螢睡著的時候,蘇伯對他們說流螢的身子骨很弱,是日積月累的虛弱,若想痊癒只能慢慢的靜養。
當時他還有些不信,雖說流螢相較與花青和白素帶著幾分不似侍女的豔麗,但卻也不至於體虛到這個地步,而且蘇伯還隱晦的說了流螢恐怕沒有了生育能力。
對一個女子來說,不能成為母親是何其痛苦的一件事。但看著雲小姐她們暗淡的眸光,他卻明白,她們知道這件事,而且也瞞了流螢一段時間。
也許是因為自那以後,覺得流螢太過可憐,所以雲小姐剛一提讓自己跟著,自己連拒絕都沒有直接就過來了。
流螢垂下頭,然後輕聲道,“沒事,謝謝你。”
鐵柱扶起她之後,一臉憤恨的看著雲語非離去的方向,“這個女人太過分了!怎麼可以讓你把這些衣服全都洗完!還都是下人的衣服,把人當什麼看了!”
流螢卻是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別說了,我們還是走吧。”
她又再次嘗試著將木盆抬起,卻被鐵柱輕輕的推開,“這些還是我來拿好了,你身子弱,就先回小姐那裡,這些東西你就別管了。”說完也不管流螢是否同意,抬了木桶就走。
流螢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只覺得異常的高大。她頭一次在最困難的時候,有人對她伸出援手,不求目的。
她突然有些心動,為了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的一個小小的舉動。那隻手與自己相握時,只感覺到了暖意和裡面無窮的力量。
流螢聽到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動著,為著一個好好熟悉起來卻不甚瞭解的人。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雖然身上很冷,但心裡卻是暖和的,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然後巧妙的將它隱藏起來。
她緊了緊衣衫,溼透的髮梢早已乾涸,頭頂散發著陽光的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