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八月二十,黃錦想起請陳鐵匠打的脫粒機應該好了,於是一大早就纏著黃仲謙陪她到了白竹鎮。
陳鐵匠不愧是遠近聞名手藝最好的鐵匠,黃錦他們過去的時候,這脫粒機已經基本打好了,正擺在鐵匠鋪的門口,周圍圍著三四個看熱鬧的村民,陳鐵匠正詳細地向他們解釋這脫粒機的使用方式。看到黃錦他們過來,陳鐵匠笑著說:“就是他們給的圖紙讓我打的。”
來的路上,黃仲謙早就聽黃錦說過這次來的目的,看到脫粒機,當下也不奇怪,而是笑著迴應眾人的提問。“呵呵,也是胡思亂想弄出來的東西,不知道打禾的時候好不好使。”他故意模糊了這東西是黃錦的主意,就是不想讓孩子過於惹眼,引人議論。
“好不好使的,試試就行了。”就有那心急的人,直接跑到稻田裡,割了一把水稻,當場實驗起來。只見他把稻穗放到脫粒機的齒輪上,輕輕踩幾下脫粒機,一粒粒稻穀就順著機器掉落到禾桶裡。“別說,還真省力。陳鐵匠,你多打幾個,我也要……”
“喲,這可不是我說了算。”陳鐵匠呵呵地笑著說,“如果可以賣,那用上估計也得明年的事了。”說完,他把黃仲謙婦女請到了屋子裡。
“陳師傅,這機器我今天就拖走了。這一起多少錢?”黃仲謙道。家裡的農具總是找陳鐵匠打,所以黃仲謙和他是相當熟悉了。
“呵呵,不急,這東西還沒最後做好。我想和你商量個事情。這機器能在這裡放幾天嗎?你放心,等你家收晚稻的時候,我派人把機子給你送過去。”陳鐵匠道。
“這……那不是太麻煩你了?”黃仲謙道。
“不麻煩,不麻煩。我還有一事相商,這臺機子我一文不收
你的錢,那機器的圖紙能否送給我?我想多打一些這種機器賣。”陳鐵匠道。
黃錦一聽,就明白陳鐵匠的意思了。他可真不愧是一個精明的商人。明天就是七里江的集了,肯定很多人來買割禾刀以備即將開始的農忙。這機子擺在鐵匠鋪門口,就是一活生生的產品展示啊。
“這機器不知師傅您打算賣多少錢?”黃錦問。
“這……說實話,這東西打起來挺費勁的,我日夜忙乎了半個月了,才將將做好。而且光鐵的成本就花了一兩多銀子……”陳鐵匠道。
“是呀,不過如果這東西如果太貴了,有幾個人捨得買?”黃錦問。
“呵呵,這就不用擔心了。我有個師兄在宜春縣裡,專門做農具批發的。我打算委託他賣……這宜春縣裡的大戶人家,總有願意掏錢的吧?”陳鐵匠道。
“嗯,您真會做生意。”黃錦笑呵呵地道。“那這圖紙就送給您了,您隨便造。只是機器的定價可別太高了呢。”自己的知識,能夠為人所用,黃錦有滿滿的成就感。同時,她也不希望因為價格,讓人對這東西望而卻步。
“那就太謝謝啦!你放心,我就賺幾個手工錢,一臺機子絕對不超過三兩。”陳鐵匠高興地哈哈直笑。
三兩銀子,可不便宜了!但也沒辦法,這工藝複雜,賣這點銀子確實不算貴。
“老表,今天中午就別走了,我請你們吃飯……”陳鐵匠道。
黃仲謙忙擺手道:“不用不用,這就沒必要了。一會我們還有點事情要去辦,就不打擾了。”說完,他忙拉著黃錦告辭,生怕陳鐵匠強留。
“老表,你說你咋就……那改天請你吃飯。呵呵,你放心,你家收晚稻前派人來捎個口信,我指定準時把機子給你送過
去……”陳鐵匠追出來,送了黃仲謙父女一段路後,才折身回去。
從鐵匠鋪出來後,黃仲謙又帶著黃錦去找了羅進昌。馬上就要收晚稻了,晚稻過後就要撿茶子,那麼大片山,光憑黃錦家幾個人可忙不過來。一家人早就商量好,要請幾個短工。羅進昌是牙人,請短工的事,找他指定錯不了。
“仲謙,有段日子沒見到你了。今天來了可就別走了,一定要在表舅家吃飯。”羅進昌接過黃仲謙手裡的點心,熱情地招呼道。
他的妻子羅王氏這時也端了兩杯熱騰騰的茶出來,黃錦一喝,居然加了糖水,心下就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莊戶人家拿不出好的茶葉,這糖水可是招待貴客才有的禮節。
“呵呵,既然表舅開口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黃仲謙道。他和羅進昌雖然差著輩分,但彼此非常熟悉,尤其經過最近幾次的交道,更是成了朋友。看出來羅進昌留客的誠意,當下也不忸怩。
“錦兒這孩子,最近長的可更水靈了。”羅王氏笑呵呵地抱著黃錦道。
羅王氏年紀與何氏差不多,被她抱著,黃錦顯得有些不適應,當下臉色變得通紅通紅的,馬上跳起來,道:“我去找表姑玩。”羅進昌的女兒羅寶容也是八歲,比黃錦小兩個月,兩人也算熟悉。
“喲,這小大人似的,還知道害羞。”羅王氏笑著說。
“仲謙,黃永康的事情你知道不?”羅進昌道。
“表舅,我聽到一點,據說他在鄱陽過的不錯……”黃仲謙道。
“豈止是不錯。前幾天我聽一個外地的朋友說,他叔黃漢春在臨川得勢了,靠上了臨川王,四處打點,這黃永康在鄱陽名為流放,實際都成了鄱陽府的一個白役……”羅進昌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