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大樹,黃錦和朱二就那麼將就了一晚上。
黃錦是被一滴露水砸到臉上,給驚醒過來的。剛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被朱二摟住,靠在了他的懷中。
晨光微露,經過一夜暴雨洗禮,山中瀰漫著雨水的清香。半個紅日,在朝霞中冉冉升起,連日的陰雨,今日總算是開始放晴了。
逆著光,黃錦自上而下打量著朱二。
或許是太過勞累,他睡的有些深沉。長長的睫毛貼在他白皙英俊的面容上,薄脣緊抿,臉色通紅,是不是擰一擰眉頭,睡得倒也安穩。
黃錦趕緊轉過了頭,暗道了一聲:“不要臉。”
朱二這長相,真可謂是傾國傾城了,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怎麼看怎麼帥。這麼睡著,潮紅的臉卻是隱隱散發出薄薄朝氣……
不對,這會他怎麼能臉色潮紅?
黃錦忙將手覆在了朱二的額頭,立馬縮了回來,他在發燒,又是高燒!
黃錦一下子就急了起來,她忙推了推朱二,“二爺,您快醒醒。二爺……”黃錦語氣中竟是不自覺地帶出來幾分哭腔。下意識地,她就開始轉頭,試圖找熟悉的草藥,給朱二退燒。
這一轉頭,卻又感覺到心中一顫,骨子裡透出幾分疼痛感。
朱二的右臂,竟是有四五寸長的箭矢露在外頭,傷口已經腫脹,血水已經將周圍的衣服染的鮮紅。
黃錦一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開始嗚咽。他是以怎樣的毅力,堅持要揹著她上山啊?
“二爺?”黃錦又輕輕推了推朱二,卻依然未見他有清醒的跡象。
接著,黃錦就使勁去掰那箍著自己的大手,一個一個地,將朱二的手指掰開,可是剛一掰開,朱二又下意識地摟緊了,彷彿此刻他懷中抱著的是無價的珍寶,即使是失去了意識,他依然緊緊抱住不放。
“二爺,你將我放開,我去給你尋些草藥。”黃錦急了,只得帶著哭腔,說道。“二爺,天亮了,沒事的,你放開我……”
朱二勉力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黃錦,終於鬆開了手,“錦兒,別離開我。”迷糊中,朱二這樣說了一句後,就無力地歪到了地上。
“二爺!”黃錦驚叫了起來,心中充滿了自責。
此刻朱二必定是傷口發炎而引起了高燒,可憐自己
疲勞中,迷迷糊糊卻是將朱二當成了火爐抱著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
慌亂中,黃錦忙將小手伸到了朱二的懷中,想著朱二這種貴人,身上必定帶著一些急救的藥物的,誰知還真讓她有了收穫。
從朱二的懷裡掏出來一個小小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面居然是一小瓶蒸餾酒精和少量棉球和紗布!
這可真是救命來了!
顧不得許多,黃錦趕緊摸了摸自己口袋,所幸那把小刀還在!
她掏出刀子,三下五除二,就將朱二傷口一下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切了下來。
因為不知道這箭頭是不是那種帶著倒勾的,不過料想這箭頭有蹊蹺,不然朱二必定不定任它留在肉中這半天。
此時,黃錦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前世為何要學文科,若是學醫多好!
黃錦暗暗咬了咬牙,朱二不能老這麼昏睡著,他若不清醒,自己也不敢貿然離開他去找藥材。
狠狠心,黃錦拔開酒精的瓶塞,嘩啦一下,就將瓶中的烈酒,一把灑到了朱二的傷口上。
“啊……”朱二慘叫一聲,一下子就驚醒了過來,左手下意識地就朝黃錦一堆。
“二爺……”黃錦忙轉頭喊了一聲朱二。
聽到熟悉的聲音,朱二的又生生把往回收,可惜,出於慣性,他的手還是將黃錦推了出去。
所幸臨了,朱二收回了大部分的力道,黃錦只是被他推的跌坐在草地上。
“……是我!”朱二的動作太快了點,黃錦這才把一句話說完。
“錦兒,對不起,你沒事吧?”朱二的臉上閃過一抹自責,“下次可千萬別在我昏迷之時……記得離我遠一點,怕傷著你。”他好看的眸子,滿是關切。
黃錦的心中湧出幾分感動。“二爺,我沒事。這都什麼時候了,哪能管得了那麼多。既然你醒了就好了,你坐著,我去幫你找些草藥,弄點清水來。”
她說著,就爬了起來,繞著四處的草叢中,仔細地尋摸起來。
還別說,這山中的寶物真是多。沒走兩步,就讓她發現了有用的藥材,“二爺,找到了。”黃錦一臉燦然地拿起一顆車前草,對著朱二揚了揚。
朱二額頭的冷汗直冒,因為傷口被酒精澆灌了,此刻是刀割般的疼。
黃錦此時頭髮凌亂,小
臉上還帶著點泥巴,不知為何,朱二一下子就想到了兩年前他們初遇的情形。
朱二扯出了一抹笑容,“錦兒,你要去哪裡?”
“二爺,我幫你弄點水,潤潤嘴巴。”黃錦早就發現,朱二的嘴脣已經乾裂了。
“嗯,你先過來,我有事和你說。”朱二朝黃錦招了招手。
黃錦忙走了過來,彎下身子看著朱二。
朱二卻是一把抓住了黃錦的手,放在掌心摩挲,“你看你的手,都已經被荊棘刮傷了。”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和寵溺。
黃錦忙往外抽了抽,“二爺,我去給你找清水。”
“不必,此處你並不熟悉,不似七里江。且我擔心四處會有人巡山,還是儘快遠離這裡。”朱二說著,就指了指遠處的河流。
黃錦順著他的手朝下望去,這才發現江岸兩邊有幾艘漁船,時不時有人探出船舷,觀察兩岸的情況,行蹤極為可疑。
“二爺,他們……”黃錦一臉緊張地看著朱二。這些人,不會就是來搜尋他們的吧?!
“嗯,你且隨我來。”朱二掙扎著站了起來,左手依然緊緊牽著黃錦,一語不發。
黃錦見朱二胸有成竹的樣子,猛然想到,似乎曾聽黃永福說過,朱二曾在安徽萊陽境內拜師學藝,莫非好巧不巧,此處正式他師傅隱居之地?
黃錦滿心疑惑,隨著朱二,又開始在林中穿梭。
“二爺,我們這是去哪裡?”黃錦忍不住開口問道。
“繞過這座山峰,我們就可以到鳳陽境內了。”朱二沉了沉眸子,抬起右手,擋開了前面的一叢荊棘,“小心別將臉刮傷了。”
黃錦眼睛閃了閃,看了看朱二微微顫抖的右手臂,心中一片鈍痛。此時朱二必定承受了巨大的傷痛!
“二爺,臨川王到底是怎麼回事?”黃錦開口,尋找話題,轉移朱二的注意力。
“我已經派人到鳳陽打探,訊息尚未傳回。所幸,此次我們親自去一探究竟。”這樣說著,朱二的語氣又帶著徹骨的冰冷。
“二爺,我自己能走。你放開我吧,沒事的。”黃錦說著,就將小刀遞給了朱二,“若是二爺可以用左手的話,可以用這刀子斬荊棘的。”
朱二轉頭,居高臨下地看了看黃錦,露出一抹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