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心中咯噔一聲,這恐怕是村裡所有人的疑問吧?他們家說是要去京城,可沒過幾天就回來了。回來就算了吧,突然一家人少了三口……正當大家都在猜測黃家是遭了黃永康的報復,大難臨頭之時,黃家人卻居然收到了聖旨……
她估計,這會看完了熱鬧的人們,已經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討論的焦點就是關於他們家的事情了。
“大姐,這事……說來話長。我爹也是無意間發現此事的,順嘴和二爺提了下,誰知二爺就上了心,而且還給我們這麼大的功勞。其實說起來,我們真沒做什麼……或許萬歲獎勵我們,更多的是看著那茶油吧。”黃錦含糊地說道。
其實這事,她一時還真想不出該怎樣合理解釋。當初不想讓朱二將此事說出去的原因,就在這裡。只是沒想到朱二將功勞算到了她頭上……說實話,此時黃錦的心裡雖然高興,但也帶著幾分隱憂。
不過,既然萬歲爺打算推廣煤炭,那後頭應該沒她傢什麼事情了吧。而有了萬歲爺的封賞,一般人都要衡量衡量,不敢隨意對付他們吧。
想到這,黃錦又豁然開朗了!想那麼多幹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況且,如今他們家算是抱緊了二爺、太子的大腿了,嘖嘖,也可以狐假虎威了吧?
黃桂菊看著黃錦的神色,不由有些奇怪。“錦兒,想啥呢?一會高興,一會沉鬱的?”
“哦,沒啥,大姐,你先出去吧,我要開始炒菜了,油煙重,嗆著就不好了。”黃錦道。
這黃桂菊,是查戶口的呀?問來問去!黃錦實在懶得搭理她了,轉身出去,去找黃鏞幫她加柴火,她好炒菜。
黃桂菊在丫環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往後頭走了。
“錦兒,她來幹啥呢?”黃鏞進屋問道。
“沒事,就問咱爹是咋發現煤礦的。”黃錦道。
“哦……剛才我見大姐夫也是,一個勁想法設法套爹的話,居然還讓二哥帶他去見二爺呢!”黃鏞道。
曹思明想
見朱二幹什麼?若他已經入仕了,見朱二自然是好處頗多的。可曹思明家裡頭只是一個商戶……黃錦想到,曹思明之所以帶著黃桂菊匆匆趕來七里江,怕是有所圖謀。
“你看到二姐夫沒?”黃錦問道。
“二姐夫一來,呂表叔就找他聊了幾句,剛才我進來之前,似乎見到他和二爺在說話。”黃鏞道。
“嗯。”黃錦一邊開始炒菜,一邊暗暗思量:這曹思明和黃桂菊回來,應該是來打探訊息的。不過這樣,也在黃錦的意料之中。一直以來,曹家是不待見黃家這門窮親戚的,如今乍然聽說黃家居然還得了聖上賞賜,且似乎黃家還挺受二爺重視,依照曹家的性格,這會不來才叫奇怪。
“錦兒,你這又是新式做法?”黃鏞聞著鍋裡的魚香,幾乎都要流口水了。
“瞧你那讒樣……”黃錦笑著道,“這就普通的農家燉魚,簡單的很。”
農家燉魚的做法,確實如黃錦所言,非常簡單。將鯉魚洗淨切塊,然後鯉魚洗淨抹乾水,加胡椒粉、鹽、料酒將,醃製約一刻鐘,然後下油鍋煎到焦黃,再加水燉煮。當然,為了更加香,黃錦還加了點花生米進去燉煮。
“錦兒,這味道,聞起來就香。二爺肯定愛吃。”黃鏞笑眯眯地說道。或許是接觸的多了,他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王孫貴族的畏懼感少了很多。
說起來,黃錦也是做慣了活計的,不一會的功夫,就做好了幾個家常小菜:清炒茭白、農家燉魚、涼拌生菜、紅燒肉,再加上清蒸臘肉,也算是比較豐富的了。用餐的時候,黃仲謙他們特意把黃勝祖之前居住的房子整理出來,以供朱二用餐。這樣一來,朱二吃的安靜,其他人也不會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拘謹。
一眾官吏早就走了,但因為呂熊和黃家也算是沾親帶故的,故而就留了下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吃飯的時候,朱二居然點名要呂熊作陪。
“二爺,聖上的身體還好吧?不知您在京城有沒有見到家
父?”用餐之時,呂震和朱二倒是比以往的交談放的更開一點,這聊天,如同老友一般親切。
“自然。聖上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令尊和眾多朝臣的支援下,可謂是氣象萬新!”朱二一邊客套地應酬呂熊,一邊細細品著黃錦做的小菜。
沒想到黃錦的手藝果真如傳說的那般,做的相當清雅爽口。他不禁又偷偷看了看黃錦,或許是剛下地回來,她叫上的繡花鞋似乎沾著點黃土。嗯,這大腳,似乎也沒那麼礙眼了嘛!
朱二想起來,似乎太祖皇后就是大腳?不知祖父是否會對大腳顧忌否?應該不至於吧,畢竟他母親可是……
“二爺?二爺?”呂熊連喊了兩聲朱二,這才喚醒了沉思中的朱二。
“哦,什麼事情,你說。”朱二回了回神,轉頭看向呂熊。
“沒事……不知道家父身體可安好?”呂熊作為呂震唯一的兒子,被派到宜春縣已經大半年了,此刻甚為牽掛在朝中已經年逾七旬的父親,這才試著打聽一下他的情況。
“哦,在朝中有幸見過他一次,看樣子頗為硬朗。如今他還是靖王之恩師……”朱二看了看呂震。
“嗯,這些家父在信中都曾提過。”呂震忙道,“來,吃菜,二爺,想不到錦兒小小年紀,這廚藝卻是真心不錯……”呂熊忙轉移了話頭。心裡卻暗暗想起父親在家書中提到的訊息:靖王朱塘,年方十四歲,只比長兄朱基年幼兩歲。朱塘與其兄朱基一樣,歲年少,但頗為善謀,據說此次在京城,為當今的登基也做了至關重要的貢獻。
朱基頗得先皇喜愛,一早就被封為皇太孫,常年留守南京,可謂小小年紀,便是封疆大吏了。只是,這樣一來,也有壞處。這朱基因為自小離開雙親,加之性格剛毅,因此與父皇、母后的關係頗為疏遠;而朱塘則因為自小在皇后張氏的身邊長大,因此,頗得皇后喜愛。
“唉!”思及此,呂熊暗暗嘆了一口氣。這朝中之事,自古就是風波不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