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陳煥生手指的方向,黃錦看到了胡有生正趕著馬車,朝他們走來。似乎也看清了驢車上的黃錦,胡有生揮了揮馬鞭,幾步就到了跟前。
“二姑父,你回來了……我二姑他們呢?”黃錦忙下次,行禮問道。
“錦兒……”馬車簾子掀開,黃漢巧帶著哭腔,朝她伸手,“錦兒,你爺和你奶……你告訴二姑,你二姑父和我開玩笑了,是不是……”黃漢巧一邊說著,一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作為黃勝祖夫婦唯一的親生骨肉,黃漢巧卻是沒能送兩位老人最後一程,她的內心有深深的內疚感。
“二姑!”黃錦也哭著靠在了黃漢巧的懷裡,開始抽噎起來。這幾日,為了不加重黃仲謙夫婦的悲傷,她和黃鈺都是忍了又忍。黃漢巧的話,讓她的淚水如絕閘之堤,噴湧了出來。
“好孩子,不哭了啊!二姑……唉……咱回家吧。”黃漢巧擦了擦黃錦的眼淚。
“二姑,你們先回去吧,家裡正好也需要人照應。”黃錦止住了哭聲,哭了一場,心裡倒是敞亮了一些。這個時候,她也不和黃漢巧夫婦客氣了,催著他們儘快回七里江,幫著打理。
雖說家裡每個人都很傷心,但逝者為大,當務之急就是要儘快安葬了黃勝祖和李氏夫婦。選墓地,挖墓地,出殯,前後至少要兩三天的功夫,雖說現在天氣不熱,加上之前有冰塊鎮著,可耽誤久了……
“二姑,你們先回家,我要去通知下桂菊姐他們,還有呂表叔。”黃錦道。
“好,錦兒,那你一路小心點。煥生後,辛苦你了。”黃漢巧道。
“嗯,沒事,有我在,你們別擔心,指定護著錦兒。”
到了宜春城,黃錦先就近去見了呂震。呂震聽說黃勝祖夫婦突然去世,很是詫異,“過年那會見他們,還健碩的很!”
“表叔,我能和您單獨說話嘛?”黃錦仰著頭,問呂震。
“嗯,錦兒,你跟我來。來人……給這位大哥上茶水,好生伺候著。”呂
震說完,就起身,帶著黃錦,到了書房。
“錦兒,到底發生了何事?你哥和你父親他們都好吧。”呂震掩起書房的門,關切地問道。
“表叔……我家遭難了……”黃錦忍不住就哭了起來,“不光是我爺爺奶奶,我娘肚子裡的小弟弟也沒有了……”黃錦抽噎了起來,一邊暗暗觀察呂震的神色,見他確實是一臉關切,不由暗暗鬆了口氣,看樣子,這呂震還是相當重視母親孃家的這門親戚的。
“錦兒,你彆著急,咱有話慢慢說。”呂震沉吟著道。
“嗯!”黃錦掏出手帕,擦乾了眼淚。把黃家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不過她只是說黃永康他們投靠了漢王,將黃家和況家的關係說了出來,試圖以此要挾呂震。至於救朱二這些,她就沒有細說,只輕輕帶了下,此事和朱二爺有些牽扯。
“這麼說,是漢王他們想抓了你爺爺奶奶威脅我爹?”呂震不愧是深知政治的老手,當下就想到了癥結。“這樣,錦兒,你先回去。馬上就要春汛了,我得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把飛劍譚的大壩修好。一會我派個人去趟七里江……你爺你奶他們下葬那天,我指定親自到。”呂震沉思了片刻,出聲道。
“好,一會我還要去趟曹家,我大堂姐嫁城西的曹家。”黃錦道。
“好。來人,送錦兒姑娘出去……”呂震提高了聲音喊道。
帶黃錦出門後,呂震站在房裡踱來踱去,足足有一刻鐘,然後他似是下定某種決定,提起毛筆,刷刷幾筆,寫好了一封書信,用蜜蠟封好。“來人!”呂震出聲道。
從窗戶口就躍進來一個人,“少爺,您有何吩咐。”
“你快馬加鞭,將此書信親手交給我父親。記住,一定是要親手給他!”呂震吩咐道。
“是!少爺!屬下告退!”黑衣人說完,又一個騰身,消失在窗邊。
……
因著順路,黃錦先去了昌黎書院,找到了黃漢光,將情況對他簡單說了,黃漢光起初一聽,也十分
驚訝,“錦兒,你在這裡等下五叔,五叔去告幾天假,一會兒,我和你一起去找桂菊他們。”黃漢光說完,就匆匆往書院深處走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黃漢光就出來了,手上還提著一個小包袱,看樣子似乎是提的換洗衣服。“難道家裡沒他的衣服了?”黃錦不由暗道。
到了曹家,下人通報後,過了足足有兩刻鐘,曹思明才到了花房,“哎呀,五叔和三妹來了……快請坐!真不好意思,剛才有些事情,給耽誤了。”曹思明看到了黃錦收拾帶的黑布罩,眼睛閃了閃。
這一帶有個規矩,家裡凡有喪事的,不好穿孝服出門,就在手臂上挽一個黑布罩,代表著家有喪事。
“錦兒,你這是……”曹思明猶豫這說道。
“思明,你大爺爺和大奶奶都過世了……我們來是通知你們一聲,早點過來……”黃桂菊雖說算是嫁出去的女兒,但也算是黃勝祖夫婦嫡親的侄女,按規矩,是要來給來人拜孝守夜的。
“啊?!”曹思明一臉的驚訝,“這……怎麼就這麼突然?五叔,你們稍坐一下,我去去就來……”曹思明說完,就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黃漢光估計曹思明是進去內院,通知黃桂菊了,當下就端起了茶,品茗了起來,“錦兒,這麼說,你們是從南昌回來的?”黃漢光道。
“是的,五叔,是二……我們也是遇到了貴人相助。”黃錦本想說二爺,後來一想,黃漢光一門心思都在讀書,未必知道二爺是誰,於是含混了過去。
“嗯。錦兒,你放心,臨川王已經倒了,下一個就是黃漢春他們了。我看到時沒了黃漢春這個靠山,黃永康還能有啥好的下場……”黃漢光道。
“五叔,您咋知道臨川王倒了?”黃錦驚訝地問道。
雖說昨日朱二已經和他說了情況了,但料想此事是皇家祕辛,不會外傳吧?畢竟子孫不和、奪嫡,這可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的好事。
“嗯,是我的恩師說的。”黃漢光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