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成拍著小丫頭的後背,疼惜道:“婉兒,嚇壞了吧。別怕,爹爹在這,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顧婉兒在他懷裡泣不成聲,不同於葉舟懷抱剛勁有力,顧明成的懷裡顧婉兒感受到了濃濃的安全感。
前世她就喜歡這麼窩在顧明成懷裡,看著他看文處理公務,顧府那個誰都不能進的書房,她一直都是特例。
“丫頭,怎麼了?身子抖得這麼厲害,可是哪裡不舒服?”顧明成作勢就要去叫太醫,顧婉兒立馬攔住了他,癟嘴擦拭著眼淚,道:“爹爹,我沒事。只是太久沒見到爹爹了,我開心。”
顧明成雙眉入鬢,鼻樑高挺,年過三十,卻依舊俊朗非凡,若不是因為娶了兩位公主,還不知有多少名門閨秀想嫁給他。
長安公主站在顧明成身後,心中五味雜陳,顧明成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他愛自己,愛婉兒,年少有為,俊朗非凡,一切都是那般完美。
可若是不曾發生十六年前的那樁事,她相信,此刻會更完美。
十六年前那場大婚,是她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她鳳冠霞帔,獨坐房內,大紅的裝飾,四周人的喝彩,無一不讓曾經名揚天下的長安公主紅了臉頰,可那一晚,她沒有等來她心心念唸的郎君,等來的,卻是顧明成與長靜公主同床而眠的訊息。
笑話,簡直就是個笑話。
大喜之日,夫君與自己的親妹妹同床而眠。
她到現在還記得長靜公主醒來後的花容失色苦苦哀求,可既然所有人都看到了,還哀求她什麼呢?
一門兩公主,佳話?屁話!
“孃親,我也好想你。”聽到一聲糯糯的呼喚聲,長安公主回過神來,微微一笑,走上前來,道:“沒事了,爹和娘都在這,沒人能傷害你。”
顧婉兒如何不知長安公主心中的芥蒂,當即拉著長安公主的手,放到了顧明成手背上,咧嘴笑道:“好久不曾和爹孃一起吃飯了,不如今日爹爹和孃親陪我一起吃飯吧。”
顧明成與長安公主各自一愣,可顧婉兒的話他兩又怎麼會拒絕,當即便點點頭。
既然重生而來,她顧婉兒定然是要修補顧明成與長安公主兩人之間的縫隙,孃親一直不肯接納,不肯將十六年前的事忘懷,那也只能來幫幫她了。
不多時,自有婢女送上了可口的齋菜,長安公主心
疼的往顧婉兒碗裡添了一根綠菜葉,“委屈我兒了,待會咱們就回府,娘給你做御膳八寶,好好給你補補身子。”
在這山上,都是齋菜,自然是不會有葷腥的,可顧婉兒此刻望著碗里長安公主給自己夾的綠葉,感慨萬千。
是有多久不曾這麼一起和和美美吃飯了,前世她總是任性妄為,母女之情被她揮霍得乾乾淨淨,人啊,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知道,曾經擁有的東西,是多麼的美好。
“嗯,好,那女兒就等著孃親的御膳八寶,咱們一家人一起吃,好不好。”
婉兒滿心的依賴長安公主不忍心拒絕,紅脣微張,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其實在顧婉兒說這句話時,顧明成便一直緊張的看著長安公主的表情,見她默認了,自己心中也鬆了口氣。
自從十六年前那件事起,他便再也不曾與長安同桌吃過一頓飯了。
想到這,更為愛憐的看了一眼樂津津吃齋飯的顧婉兒,頓時覺得食之無味的齋菜比那滿漢全席還要可口。
一頓午飯在顧婉兒的歡聲笑語中還算溫馨,屋外的小轎已準備好了,顧婉兒除了受了些驚嚇之外,毫髮無損,可她又怎麼能讓長安公主與顧明成看出來了呢,她還要藉著這偽裝的傷勢,回到顧府,讓那母女二人好好看看,讓她們得意一番。
最好,是笑掉大牙!
顧婉兒望了一眼四周的侍衛,全是一番新面孔,想來昨晚的事孃親已經知道了端倪,這才換掉了所有的侍衛,只是這侍衛是從哪裡來的?其中還有沒有顧敏兒母女二人的爪牙呢?
顧婉兒思索著,前世顧婉兒母子二人為何能那般得意,還不正是因為長靜公主的生母在生了長靜公主後,又生了六皇子,而那六皇子雖然不受寵,好歹也是個皇子,可以繼承皇位的皇子,而長安公主的生母皇后娘娘,膝下卻只有一女。
其實她之前對皇家祕史有所耳聞,當年皇上還不是皇上,還只是太子之時,曾受到其他皇子迫害,被拿下天牢,而當時的皇后還只是太子妃,那是他們成親的第一年,便懷有身孕,只是當時形勢所迫,唯恐太子朝不保夕,便將剛出生一日的孩子送往了郊外,想留下一縷血脈,此後,再無那孩子的線索。
那是皇上與皇后的第一個孩子,為長為嫡,可惜如今早已不知下落。
若是能找回這孩子,皇位哪還有其他皇子來爭的。
算起來,那送出去的皇子如今應該比顧明成還要大了,若是
娶妻生子,皇子的孩子只怕比顧婉兒還要大了。
可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了,人海茫茫,那皇子,哪裡去找呢?
想著,顧婉兒嘴角溢位一抹冷笑,就算如今皇后膝下無子,有我顧婉兒在的一天,這皇位怎麼也落不到六皇子身上!
“春兒,你覺得長靜公主與顧敏兒兩人怎麼樣?”
春兒在轎旁隨行,聽了這話一愣,當即回道:“長靜公主與大小姐對小姐您看起來挺好的。”
看起來?
“為什麼是看起來?”
“奴婢不敢說。”
顧婉兒冷笑不止,連一個小小的丫鬟都看出來,她們只不過表面上對她好而已,只有自己,一直深陷局中,錯把狼心狗肺當真心。
“有什麼不敢說的,這次你捨命救我,你應該知道我已經把你當成自己人了,既然是自己人,我也不怕與你說,其實長靜公主與顧敏兒對我怎麼樣我自己心裡有數,若是說真心實意我沒看到,我看到的,只有虛偽的表面下暗藏的禍心。”
“小姐!”春兒一驚,又壓低了聲音道:“其實之前奴婢一直不說是因為奴婢見小姐對長靜公主二人頗為親暱,既然小姐這麼說,那麼奴婢也告訴小姐一件事。”
“什麼事?”
“其實,奴婢前些日子有聽到說,小姐幾年前那場落水,就是長靜公主派人所為,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所以奴婢不敢胡說。”
“你聽誰說的?”
“是一個老嬤嬤,那個老嬤嬤早出了府,最近好像是她孫子犯了點事,找長靜公主幫忙,但長靜公主不但不幫,還把她轟出了府,那老嬤嬤不服,在房裡直嚷嚷,將五年前推小姐您下水的事情也抖了出來,正巧讓奴婢給聽到了。”
顧婉兒心頭一動,忙道:“你可知道那老嬤嬤住哪?”
“奴婢去打聽一下,應該不難的。”
“那這樣,你去打探一下那嬤嬤住哪,還有,弄清楚她孫子犯了什麼事,之後再告訴我。”
春兒微微點頭,顧婉兒這麼說她豈會不知是何意,當下便將這事記在了心中。
不多時,進了城,顧府近在眼前,顧婉兒下轎,印入她眼簾的,除了那金光閃閃的顧王府的牌匾,還有站在府門外翹首以盼的顧敏兒母女二人。
這殷勤,獻得可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