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城聞言一怔,定定的看著顧婉兒的臉,半天這才有些不自然的偏了過去,乾咳一聲,臉上堆起一抹笑容道。
“這點為父心中已有計較。”說到這裡,顧明城又繼續說道。
“以後婉兒萬勿要照顧好自己,說到底都是為父欠了你們母女的。”
“父親不必如此,母親不過是一時沒有想明白,待婉兒回到府中為母親開解一番,想來定然能夠讓母親重展笑顏。”顧婉兒淡笑說道。
顧明城聽了顧婉兒的話欣慰的點了點頭,這個女兒是真的長大了,可是想到那些她曾經遭受過的那些,顧明城卻心底對她越發的愧疚,不由得又轉眸看了另一個方向,正是長靜公主母子所乘坐的馬車。
“老爺,皇上宣佈啟程了。”身旁的一個小廝上前一步輕聲稟告道。聞聲眾人回頭看去,此時那山道上阻礙行人的大樹已經被眾侍衛移開,露出了一往無前的山路。
“那女兒就先過去了。”看了一眼馬車的方向,顧婉兒頷首行禮道。
“去吧。”顧明城微笑著點點頭,上前一步伸手將顧婉兒額間不知何時染上的一朵雪花輕輕拭去,注視著顧婉兒離去的身影良久,這才重新跳上馬,跟著儀仗前行。
透過同父親的商談,知道了他的意思,顧婉兒這才算鬆了一口氣,不管如何,這長靜公主母子一直以來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能夠讓父親痛下決心,以後萬一她做了什麼事情,父親也不至於太過難過。
重新回了馬車上,剛剛取下披風,春兒便將一個燒的熱乎的暖爐塞到顧婉兒的手裡,然後這才悄然在靠近布幔的地方坐下,而明珠和碧湖坐的倒距離顧婉兒有些近。
要知道以往自己在哪兒,春兒即便不挨著她坐,最起碼也是要坐的離她最近,這不過是下了一趟馬車,這丫頭莫非就轉了性子嗎?顧婉兒接過碧湖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然後眼睛有些玩味的看了看春兒。
“小姐,你老盯著我幹嘛?”春兒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疑惑的看著顧婉兒問道,只是那眼神卻有些閃爍不定,這倒讓顧婉兒越發肯定她心中的猜想,春兒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面對春兒強作鎮定的提問,顧婉兒卻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眉心微挑,淺淺的瞥了春兒一眼,然後便又放回了碧湖的身上,笑著說道。
“碧湖你這茶泡的是越來越好了啊!小姐如今我這喝一口就覺得心裡舒坦的很啊!”
“多謝小姐誇獎。”碧湖看了看顧婉兒,又看了一眼春兒,淡然笑了一聲,恭聲說道。配合的態度讓顧婉兒也不禁微微點頭,如果說懂她心意的人的話,碧湖絕對算一個。
“小姐,你是說我泡的茶不好喝嗎?”看著顧婉兒和碧湖一唱一和的說的熱鬧,春兒再也按捺不住,張口有些埋怨的問道。要知道一向給顧婉兒泡茶的事情都是她親自經手的,碧湖也就做過三五次,怎麼就突然誇獎她!
春兒心裡很是不服。憑什麼啊!
“春兒你泡的茶自然也好喝啊!”顧
婉兒挑眉,笑著說道。
“那你為什麼獨獨誇獎碧湖的茶泡的好呢?你平日可從來沒有誇獎過我啊!”春兒有些委屈的說道。
“對哦,春兒你今天怎麼不泡茶呢?我好像記得往日都是你泡茶給我喝的啊?”顧婉兒好像剛剛想起一般,看著春兒有些疑惑的問道,只是脣角卻微微往起。
“我……”被顧婉兒如此直白的詢問,春兒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只是扭過身去,顧婉兒心底越發的詫異,不由得朝一旁的碧湖和明珠看去,只是二人也是一頭霧水,她們也不知道春兒究竟是怎麼了。
想了想,顧婉兒心裡想了一個好主意,再次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細細的品了一會,那陶醉的樣子就好像這茶是她平生從未喝到過的真品一樣,看著對面偷眼看的春兒臉上的表情更是委屈。
“難道是春兒你也覺得碧湖泡的茶比你好喝,所以才不繼續給我泡茶了,嗯,一定是這樣,春兒,小姐我沒想到你還挺謙虛的嘛!”顧婉兒眨了眨眼睛,好像沒有看到春兒臉上的委屈,正色說道。
如她所想的那樣,春兒雖然一向做事有些莽撞,可是從來都十分的頑要強,自然不會在泡茶這件小事上輕易的讓別人貶低自己,當下小胸脯氣的鼓鼓的,一臉不忿的叫囂道。
“才不是小姐想的那樣,我春兒泡茶泡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會比碧湖差。”
“那你今天怎麼不泡茶呢?”顧婉兒含笑反問道。
“奴婢……奴婢……”春兒說了半天有用的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不僅如此,她的身子還往後面側了側,就好像要藏起什麼一樣,顧婉兒眼神如電,一眼便看到了春兒的異常,起身就朝春兒走去。
而此時的明珠和碧湖也發現了春兒的異常,走近,眾人這才發現,春兒的右手一直在外面伸著,而左手卻異常的隱匿在衣袖裡。
顧婉兒眸子一凝,再看春兒,春兒的臉上已經有些蒼白,顧婉兒急忙朝她的左手拉去,只見衣袖下面是一截高高腫起的胳膊,而手指也是傷痕累累,看著十分的可怖,因為冬天衣袖誇大,穿的又厚,再加上春兒的掩飾,這些天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顧婉兒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再看春兒時,口中的語氣也陰沉了許多。
“春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的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止是顧婉兒,碧湖和明珠也是滿臉的憤怒,看到春兒的手傷成了這樣,明珠轉身飛快的去找馬車上常備的醫藥箱,好在很快就找到了。
“小姐,我沒事。就是不小心燙到了。”春兒低頭低聲說道。
見春兒如此情形,顧婉兒眸色更深,要知道以往如果春兒受了什麼委屈,下來定然是叫囂的恨不得人盡皆知,怎麼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即便是別人知道了,她還要悄聲掩飾,這裡面很不正常。
“春兒,你可拿我當小姐?”注視著春兒的眼睛,顧婉兒認真說道。
“小姐,你一直都是春兒的小姐。”春兒急忙說道。
“可是我不拿你當婢女,春兒
,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我的姐妹,還有你們都是,”說著顧婉兒看了一眼碧湖和明珠,然後回過頭又繼續說道。
“所以如果有任何事情,我都不希望你瞞著我,可以嗎?就算是天大的事情,我想我們都可以走過去,別瞞著我行嗎?”
“你的手究竟是怎麼回事?”雖然手臂腫的厲害,可是看清了傷勢以後,手臂的腫脹分明是因為手掌受傷惡化而帶來的。
看到顧婉兒滿臉肅然,春兒嘴巴張了張,可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明珠用藥水給春兒的手細細的擦拭一遍以後,碧湖拿了她獨家配置的藥膏然後小心翼翼的擦在上面,然後才用白粗布給軟軟的包紮了起來。
春兒這傷勢看著嚴重,不過經過碧湖的診治,只是傷到了表皮,所以只需要擦一些消腫祛瘀的藥膏等它自己消散就可以了。
“春兒,如果你真的不想說的話,那我和小姐我們就不逼你了,但是你要知道你受傷,我們大家都很難過。”碧湖看了一眼顧婉兒,對春兒認真說道。
既然春兒不想說,那一定有她的苦衷,所以她不打算再繼續逼迫她,如果她想說自然會說的不是嗎?
只是顧婉兒卻並不十分認同碧湖的話,春兒這明顯是被人打了的,而且還是打在左手這樣的部位,如果說這一行人中會對春兒對手的人,顧婉兒卻也知道幾個,只是看春兒這架勢,只怕這人的身份很是有些讓人膽寒。
“春兒,如果你不說的話,我以後就不是你的小姐了。”顧婉兒決定再加一把火,她不信這樣春兒還不說出來,倒不是她冷酷,實在是她不想春兒獨自一人去面對那些。
“小姐。我……”春兒聞言,猛然抬頭看著顧婉兒,臉上滿是委屈,只是顧婉兒卻沒有說話,只是將身子背對著春兒。
“是惠嬪娘娘。”半晌,春兒這才低著頭,口中吐露了一個名字出來,只是卻是一個讓眾人都有些意外的名字?怎麼會是惠嬪娘娘?不過這也讓顧婉兒對之前春兒的隱瞞,了悟了許多,惠嬪娘娘並不是一般人,至少她是顧婉兒的長輩,而且還是長靜公主的親孃。
如果說是長靜公主,或者是顧敏兒的話,那她們還一點都不意外,顧婉兒雖然知道惠嬪也一向並不待見自己,只是卻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的懲罰她身邊的一個丫頭。
顧婉兒想過總有一天會同惠嬪對上,卻沒想到會是這麼突然的情況,當下也是一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看著春兒正色道。
“為什麼?”那樣久經權謀的人定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就去處罰一名婢女,顧婉兒有些疑惑。
“因為奴婢那天走的有些快了。”春兒低聲說道,只是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子委屈,聽了春兒的話,顧婉兒不禁有些疑惑?衝撞了惠嬪?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
“那天,奴婢去給小姐倒熱水,到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迎面看到了惠嬪娘娘,當時奴婢就急忙跪下了,可是惠嬪娘娘身邊的宮女非說奴婢衝撞了惠嬪娘娘,就讓人用竹板打要打我的右手心。”
(本章完)